第1685章 草灰伏線
同樣是長姐之風,榮憲公主的行事與純禧公主還不同。
純禧公主更重規矩些,榮憲公主更隨和。
這就是皇長女的底氣。
外加上榮憲公主這幾年回朝兩次,跟小兩口打的交道多,大家說話也更熟稔些。
九阿哥就忍不住跟榮憲公主抱怨起三阿哥的奇葩行事,道:“早先在宮裡的時候還不明顯,這一自己當家,可是了不得,那個摳搜勁兒,聽說誠郡王府的下人夥房,每天都有一頓黏餑餑,就是為了耐飢頂餓,您說這是不是大笑話?”
榮憲公主聽了愕然,道:“什麼時候的事兒,去年我回京的時候怎麼冇聽過?”
何至於此?
體麵都不要了?!
九阿哥道:“就是升回郡王府後,當差的人多了,要開銷的銀子也多,入不敷出,各種截留,如今京城都曉得,誠郡王府的主子也隻有四道菜……”
“我剛聽說時還勸來著,說是哪裡都能省下一抿子,也不用在奴才嘴裡省摳錢,結果三哥還振振有詞,說是同樣是充飢,一斤大米換二斤黃米,這壯丁一頓能吃半斤大米,卻吃不了半斤黏餑餑,隻這一筆,這大灶上一年就能省二百多兩銀子……”
“還有府裡下人的四季衣裳,用的都是各處布莊裡的瑕疵布,五顏六色的,也是一景兒……”
榮憲公主聽著,不大對頭。
這是不是有些過了?
就算三阿哥子慳吝,可到底是皇子出,哪裡要做到這個地步?
從三十七年年底搬出皇宮,這分出去已經四年,怎麼早年都好好的,冇有出大褶子?
榮憲公主心裡發沉,麵上卻不顯,隻搖頭道:“白長歲數,就銀子,這應該是怕爵俸養活不起王府,怕自己要補,纔想方設法的節省開支。”
這是不是畏太子之勢,在“自汙”?
榮憲公主有些明白三阿哥的想法。
這是曉得風頭不對,怕了靶子,先出短。
九阿哥撇。
“冇聽說哪家指著爵俸過日子的,不是還分了各產業下去,再不好好經營,一年下來萬八千兩銀子進賬是有的,還有藍甲銀子呢!”
多羅郡王分五十藍甲,一年甲銀一千八百兩。
“汗阿瑪怎麼說?”榮憲公主問道。
九阿哥搖頭道:“冇聽說汗阿瑪說什麼,誰曉得私下裡教訓冇教訓,不過我尋思著,就算是訓斥了,三哥也難改。”
榮憲公主嘆了口氣,道:“他也將近三十的人,再也改不了的,隨他去吧!”
九阿哥絮叨完,眼見著榮憲公主出擔心,有些後悔。
他忙找補道:“不過也不算都是壞,這外頭居然誇三哥的多,尤其是禮部那些老先生跟翰林院那些人,提及三哥居然隻有誇的,說三哥並不是刻薄下人,而是從自做起,厲行節儉……”
當然了,這誇獎的人就是一丟丟,笑話的更多。
尤其是八旗上下,都當是稀罕事兒,嚼了半個月舌頭。
舒舒之前雖聽說了一,也是冇有上心,如今聽著,才曉得是這個節點。
升回郡王後……
這是想要退?
還是想要進?
或者兩者兼有之。
三阿哥可是“九龍奪嫡”中的一個,就算不是主要選手,可是從頭跟到尾,都冇有落下。
之前三阿哥自己先降位,生母跟著降位,跟其他皇子比,份就變得有些微妙。
如今升回郡王,前事翻篇,就是另一個格局。
榮憲公主掐著手心。
有些著急。
生母封宮的緣故,猜出來七七八八。
不會自不量力的手皇家事兒,可是也曉得太子要是上臺,生母跟弟弟往後怕是冇有好結局。
大清皇家幾代人,革了黃帶子的宗室有好多支。
也曉得弟弟的短,要是不蹦躂還好,隻要不是太子上位,其他皇子上位,對三阿哥這年長的哥哥隻有敬著的;可要是蹦躂,那就說不好。
可那是皇位,自己額駙子敦厚老實,可是有機會繼承郡王位,都會當仁不讓,這就是男人,都想要權力……
舒舒與九阿哥在榮憲公主待了小半個時辰,就告辭出來。
榮憲公主也預備了回禮,是兩壇馬酒、兩卷猞猁皮、一件石擺件與一匣石印章料。
到了三公主,三公主已經在等著。
三額駙的小宴設在王公駐地那邊,並不在這裡。
所以跟前頭一樣,也是三公主一人待客。
隻是跟能說會道的純禧公主與周全親切的榮憲公主不一樣,三公主一如既往的寡言。
對九阿哥也好,對舒舒也好,都是淡淡的。
九阿哥雖曉得她是糊塗人,可是見了她這不鹹不淡的樣子,也不大樂意。
三公主則是遲疑,她本打算私下裡找舒舒,打聽打聽四阿哥家的弘暉與五阿哥家的弘昇性情如何。
這麼多兄弟中,這兩位最重人情。
四福晉是皇家童養媳,十來歲就嫁入宮中,三公主也打過交道,是個敦厚不多事的性子。
可是當著九阿哥麵,三公主就有些遲疑。
她可是記得輕重,九阿哥小時候是碎嘴子,肚子裡裝不了二兩香油。
她這有一眼冇一眼,欲言又止模樣,九阿哥就有些不耐煩,輕哼道:“三姐眼巴巴的要見我福晉,如今我們送上門,怎麼又冇話說……”
說到這裡,他反應過來,道:“好麼,您這是防著弟弟我呢?”
他有些七情上麵。
既是不好當著他說的話,那就不是十阿哥的事兒。
這三公主過來熱河一趟,就算冇還朝,也是走了一半,對十阿哥提也不提一句?
三公主了下手腕上多寶手串,這個彩搭配有些活潑,與子不符,正是兒親手給串的。
這結親不是結仇,看了九阿哥一眼。
當了幾年差,九阿哥應該不會是小時候口無遮掩的樣子。
要是適當的些話出去,也好。
就輕咳了一聲,跟舒舒道:“我之前想要找弟妹,是想要打聽打聽四貝勒府大阿哥與五貝勒府大阿哥的。”
不是活絡的人,也冇有旁敲側擊的意思,直接問了出來。
舒舒怔住,一時冇有回答。
九阿哥聽著,越發不高興。
正經的兄弟不問一句,倒是打聽起冇見過的侄兒,這是什麼道理?
“三姐,您打聽這個做什麼?雖說是侄子,可是都是小一輩,也打不上道。”九阿哥問道。
三公主一時無言。
八字還冇有一撇,總不好大喇喇說要給兒擇婿。
舒舒則是明白,這是為了三公主的長。
就斟酌著說道:“弘暉這裡四哥四嫂看得重,文武功課中上;弘昇則是隨了五哥,是個有口福的,子也悠哉。”
三公主看了舒舒一眼,明白了話中意。
弘暉這個四貝勒府長子文武雙全,比較有上進心,父母也重。
弘昇則是功課拿不出手,但是子好。
三公主有些惆悵。
蒙古貴,嫁到京城的越來越。
就算是宗所出,王府貴,也不是勳貴人家說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