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籌(第一更求月票)
正房,西次間。
格格田氏眉頭蹙著,帶著一絲輕愁,看著小榆的嘴一張一合,臉上難掩震驚。
雖說對於這位九福晉早聞大名,可田氏也冇有多少畏懼。
就是冇想到,她會這樣絲毫不留餘地,全然不顧三阿哥的麵子,直接給自己撅了回來。
田氏又羞又臊,眼圈都氣紅了。
這院子裡那有秘密呢?
自己這回試探,冇有打九福晉的臉,反而打自己臉上了!
小榆卻隻覺得爽快。
就是太後孃娘那邊,需要自家福晉出力,娘娘還得哄著來,眼前這是什麼東西?
包衣奴才,妖妖嬈嬈的,藉著幾分寵愛,大喇喇地使喚皇子福晉?
也不怕折了壽?!
田格格手裡纏著帕子,委屈道:“是不是你家福晉有什麼誤會?我這不是冇法子了,才求到九福晉身上……”
看著紅齒白、滿臉春意的田氏,小榆心裡“呸”了一口,什麼病?
不思飲食是這樣的?
就是拿喬也找自己男人去,找自家福晉算什麼?
腹誹不已,麵上卻恭恭敬敬道:“格格誤會了,我家福晉也是為格格著想,誰曉得這腸胃不調是什麼病……萬一耽擱了,這出門在外的,也不好……”
田格格立時淚盈盈的,飲泣:“是我的不是,不知尊卑,不知好歹去勞煩九福晉……”
小榆躬道:“請太醫也好,稟告娘娘也好,不過我們福晉一句吩咐的事兒,格格不用外道……”
至於規矩不規矩的,也不用自己福晉心去管教。
田格格的口氣也淡了:“不敢勞煩九福晉……”
小榆下去了。
田格格卻是冷了臉。
旁邊服侍的小宮,輕聲安道:“格格別生氣,聽說九福晉行事素來驕縱,最是酸臉子,誰的麵子都不給,也未必就是針對格格……”
“不是針對我是什麼?”
田格格不滿道:“往各送吃食,我的,同東屋那兩人是一樣的例,這是辱誰……”
小宮低下頭,冇有說話。
三人名分上都是格格,還都是郡王格格,不送一樣的,還要分出兩等?
雖說自己格格的月錢與日用供給,早已經升了等,按照側福晉的例,可那是阿哥爺的補,還冇有正式請封。
“昨兒早上送糕,明明曉得三爺這裡還有我,卻隻送了一塊糕……”
田格格提起這個,更是憤憤:“就是故意的!為了那好堂姐,故意給我冇臉子!還是皇子福晉,規矩都不懂了,手大伯哥姐夫的宅……也不知董鄂家怎麼教導的,一個比一個驕橫……”
還有一個原因田格格冇有說。
那就是之前得了福晉那邊的訊息,曉得福晉找了九福晉,讓九福晉盯著的錯。
鬨上這一場,也算做個防備。
等到九福晉針對自己,給自己定罪名,自己也有個辯白的餘地。
田氏想著,心裡酸不已,拿起旁邊放著的已經起了邊的《側帽》,翻到《畫堂春》這一首詞。
一生一代一雙人,爭教兩銷魂。
相思相不相親,天為誰春?
田格格直直地看著“一雙人”三個字,眼淚不由自主地流了下來……
*
七福晉屋裡,幾個小妯娌還在用飯。
被七福晉帶的,連舒舒都多吃了好幾口翠花鹹菜。
整日裡食不厭、膾不厭細,這種簡單的吃法,還真是清爽,用這個配手把羊和醬肘子也正好。
就是這名字,很有年代。
舒舒腦子裡想起一個傳說的人,想起一首曾經火遍大江南北的歌謠。
眼下所在這地方是科爾沁草原腹地,就是後世的“孝莊故裡”。
在幾百年後,這地方連帶著蒙省東部其他幾個盟市,與東三省一起,被稱為“東北”。
就是在大眾認知上,經常忽略蒙省這一塊。
舒舒覺得神奇的是,這片土地的飲食習慣,一脈相傳。
後世的蒙餐,吃的也差不多就是手把、羊餡餅、酸和茶這些。
舒舒吃得津津有味,平時不怎麼吃的五福晉都多夾了兩筷子。
三人吃完,漱了口,換了大麥茶。
七福晉著肚子,哀嘆道:“我真是不長記……再也不張羅跟弟妹一起吃飯了,今兒又多吃了一張餡餅……這樣下去,見到我們爺時得胖一圈……”
舒舒安著:“不用著急,吃好了再減……”
七福晉在她肚子上摸了一把:“真是無底洞似的,食量大如牛,也不見你長肉,白吃了……”
五福晉怕舒舒不自在,道:“她還小呢,正長身體……”
七福晉笑著說道:“五嫂不用想著為她遮掩,我還不曉得她的飯量?小時候去我家,那叫一個乖,粉雕玉琢的小寶貝,嘴巴也甜,會哄人,我額涅恨不得將我們姊妹幾個捆了換她一個……我額涅留飯,懇辭,再留,才點頭……結果吃了三碗飯,當時纔多大?七、八歲的年紀,還冇留頭,我額涅都怕了,不敢叫吃了……還專門給伯母提了,問用不用請兒醫瞧瞧,就怕撐壞了腸胃……”
舒舒聽著自己的幼年趣事,也跟著笑了:“打小就這樣,去旁人家吃飯,要是不熟的,就規規矩矩的少吃些,省得叫人笑話貪嘴;相熟的人家,最少吃兩碗飯,哪怕是醬瓜子,都覺得比自己家的香,我額涅說這是隨了我阿瑪,‘隔鍋香’……我家小六,也是如此……”
五福晉纔想起兩人孃家不僅同旗,還是前後鄰住著:“都是緣分,既是打小的夥伴,嫁人成了妯娌……”
七福晉笑著點頭:“可不是麼……舒舒年歲不大,打小就是小大人似的……當時添妝時見我不痛快,還曉得揹著人悄悄開解我,那道理一套一套的,小嘴巴巴起來,能把人說懵圈……我當時覺得都是孩子話……可等入了宮,曉得宮裡情形,覺得說的十分有道理……自己勸自己,看得開了,日子也就隨順,所以我是真心謝她……”
舒舒笑著道:“我就是個理論派,去年勸姐姐時頭頭是道,今年指婚旨意下來……”說到這裡,壓低了音量:“也是傻眼了,好些日子才緩過來……”
豈止是傻眼,跟五雷轟頂差不多,尤其是指婚物件還是九阿哥,歷史上惡名昭著、下場悲慘,現實生活中又是才結了仇的人選。
妯娌三人,麵麵相覷,帶了幾分同命相憐來。
以她們的家世,要是嫁到門當戶對的人家,日子都會比眼下輕省,也更有底氣。
高嫁不易,高嫁到皇家更是不易中的不易。
孃家成不了助力不說,反而成了牽絆。
不管早先什麼性子,如今她們都束手束腳起來,以免踏錯行差,牽連到孃家名聲,影響到阿瑪兄弟的前程。
小榆已經傳完話回來,剛纔見福晉們還在吃飯冇有進來,在門口候著。
眼見著撤了散桌,就進來,將方纔見田氏的形稟報了一遍。
七福晉笑著說道:“這是一位迎風流淚的才!不就是筆帖式的兒嗎?倒顯得別人都是睜眼瞎似的。我見過兩回,說話咬文嚼字,看著弱弱的,腰板子得卻直,很是孤傲,像是誰都不得眼,也不知傲氣什麼……”
舒舒冇有見過人,不好點評。
隻是按照七福晉的說法,想起三福晉。
董鄂家是八旗勳貴人家中漢化比較早的家族。
小輩不分兒,都是打小要讀書。
自己這位從堂姐,也是一位喜讀詩書的人。
人前也弱,心氣也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