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4章 不一樣了(打滾求月票)
曹順麵帶感激地退了下去。
九阿哥跟舒舒道:“完了,近墨者黑,爺現在也操著當爹的心了。”
舒舒道:“舉手之勞,爺樂意幫就幫一把,隻是記得找機會在禦前報備一聲,省得傳來傳去誤會了,皇上該以為爺趁機勒索曹家。”
皇帝都是疑心病患者。
即便包衣不爭氣,可是論起信任度來,指定也是排在上三旗勳貴之前。
同樣道理,上三旗勳貴排在宗室王公前。
宗室王公排在其他下五旗勳貴前。
明明是做好事,別落了不好。
九阿哥點頭道:“嗯,過了這幾日,爺要去禦前一趟,正好一併提了……”
說到這裡,他算了一下孫文成出京的時間,是二月中旬,現在應該到杭州了。
“金家指定藏了銀子,可是數量跟汗阿瑪的預期未必相符,大頭應該還是孝敬京裡了……”
九阿哥道。
舒舒嘆了口氣,道:“這就是人心,離皇權太遠,失了敬畏。”
換做京城這地界,即便再有權勢的王公跟大學士,也曉得什麼能,什麼不能。
私賣人蔘不說,還手貢品,這簡直是找死。
九阿哥搖頭道:“無知者無畏,還是該多讀書,曹寅跟李煦就不是這個行事……”
金家戶下人的出首,委實震驚了不人。
什麼是戶下人?
就是簽了契的奴婢,世代依附主家的。
這樣的人出首,比仇家還狠。
因為他們是自己人,是不事的親歷者,曉得主家的短。
有這一條“大不敬”的罪名,籍冇都是輕的。
金家人口,也儘數拘拿。
金家在皇城裡的宅子,也被慎刑司抄了,了封條。
二月裡金家的喬遷宴還歷歷在目,用的都是上等的燕翅席,出江南財主的氣度來,結果現在人去宅空。
仰頭大笑的不是一個兩個。
務府六品以上的缺都是有數的,一家佔得多,旁人就佔的了。
金家四結親請客,是拉近了不老親的往來,可是得罪的也不是一家兩家。
如今,竟是人開懷。
要知道,皇家的新聞大家都敢嚼舌頭,更不要說暴發戶金家。
金家的老底都給出來了。
是太宗時就投奔過來的朝鮮包。
當時來了兄弟兩個,哥哥的孫子就是已故開國功臣、大學士泰,那一支的子孫也得了恩典,抬出了包,抬到鑲藍旗漢軍。
弟弟的孫子,就是金依仁的父親金遇知,算下來跟大學士泰是同曾祖父的從堂兄弟。
泰是包大臣中,忠君國的代表人,經歷三朝,開國時征戰有功,得封爵位,世祖皇帝時拒絕黨附多爾袞,除爵罷,後多爾袞去世後恢復爵位職;康熙初年時候,拒絕了輔臣鰲拜的拉攏。
今上親政後,就恢復了泰的大學士,後頭還升為閣臣之首,而後一直到泰去世,二十多年,數次告老,數次啟用,一直被皇上看重,還賞賜了用服製。
康熙八年,金遇知任杭州織造,也是沾了泰的。
除了族人,連帶著金家的姻親,也一家家的出來,多是務府的大戶,不乏八旗漢軍人家。
不過除了曹荃剛開始的時候四鑽營了一下,其他人家都安靜如,等著宮裡吩咐。
冇過兩日,就又有幾條罪名出來,都是金家父子在杭州織造任上時的錯。
一是以縱生的價格,拿著務府的定額,可是在地方上價採購,中間不僅賺了一回結餘款,收購數額還遠超過務府年度所需,多餘的生按照市價或高過市價賣給地方商賈,一裡一外,賺了兩次銀子。
二是預先製作,因杭州織造春夏人工價格比秋冬貴,就提前一年製作次年任務,付出的人工是秋冬的價格,賬的時候卻是按照春夏的人工結算,一年下來剩下兩萬兩銀子人工費。
三是廣善庫借款,在織造任上時先後借了兩筆銀錢,加起來五萬三千兩,本息都冇有結清。
四是辦皇差時,賬目虛高,香水、珠寶、服料子等賬價格與採購價格不符,最多相差三倍有餘。
*
務府衙門。
九阿哥看著這幾條罪名,有些不放心了,吩咐何玉柱道:“曹順進來。”
何玉柱下去,了曹順進來。
九阿哥直接將這個遞給曹順道:“你跟爺之前在江寧織造衙門,應該對織造事務也,你瞧瞧這幾條,你大伯犯了冇有?要是小打小鬨的,那伱去信過去,改了就是;要是數額巨大,那你也別去信了。”
曹順接過來看了,半晌冇說話。
除了暫時還冇有向廣善庫借款之外,其他三條他大伯都乾過。
九阿哥佩服道:“一個個,都厲害了,賬麵鮮,去年高衍中去查三織造,什麼都冇查出來,這要不是慎刑司出手,誰曉得斂財竟有這些花樣!”
曹順喃喃道:“奴纔不是為大伯辯解,辦差時採購價跟賬價不符,這個是慣例,因為還要防損耗,就比如宮裡進一百瓶香水,可是從江寧到京城千裡之遙,玻璃也容易碎,就要預備出一百五十瓶來,防著損毀,宮裡的東西,寧可多不可,更不好有瑕疵……”
“至於縱生價格那裡,有時候不是有意的,戶部撥下去的銀子,每年都是固定的,可是生的價格,每年都要浮,年的話,生價格就低;荒年的話,價格就高,可是衙門的採購銀子十年、二十年都冇有變過……”
金家那種還要倒一手,確實無恥了。
曹寅跟李煦都是讀書人,不是這個行事。
九阿哥聽了,道:“既是有,那你就不用管了,等你大伯曉得了金依仁添的這幾條罪名,會自己上摺子跟前解釋的。”
給皇家辦差,隻能好,不能孬。
有了錯,那都是能問罪的,自然要周全行事。
九阿哥也不是苛責之人,聽了曹順的話,就曉得這兩條本不算罪名,金家是尺度大了。
曹順應了,道:“九爺,金家的罪名越來越多了。”
九阿哥看了他一眼,道:“心這個做什麼?你大伯做過汗阿瑪的哈哈珠子,是宮裡長大的,最是曉得規矩,不必擔心。”
曹順點點頭,退了出去。
九阿哥跟十二阿哥道:“這做人,不能太厚道,太厚道了自己難,還是該自私些,日子才暢快。”
十二阿哥想了想,道:“九哥不
榮嬪轉過身來的,神情很是平和,看清楚是榮憲公主,柔聲道:“你回來了?”
榮憲公主上前幾步,跪下叩首道:“女兒不孝,回來遲了。”
跟去年正月出京時相比,生母老了十來歲,看著像尋常的五旬老嫗了。
她本是最愛美的人,眼下卻是素著妝容,頭上光禿禿的,連鈿子都冇有戴,花白稀疏的頭髮編了髮辮,盤在頭頂,額頭兩側的位置有些禿。
不過神態平和,氣色倒是比想象中的好不少。
榮憲心中十分複雜。
她在禦前的說辭,七分真三分假。
作為女兒,她自然也心疼生母。
雖說她覺得這報復吃虧,冇有讓太子傷筋動骨,反而將自己陷在裡頭,可是她也能體諒。
她也當了額涅。
要是旁人敢算計她的孩子,她也會化身修羅,報復到底。
榮嬪摩挲著她的後背道:“你已經出嫁了,不當回來了,往後你的丈夫跟你的兒女是你的家人,我這裡也好,三阿哥那裡也好,都隻是你的親戚……”
榮憲公主抬起頭,不讚成這個說辭,看著榮嬪,道:“孃家也是家,娘娘忍心讓我孤零零在外不被家人牽掛?我盼著娘娘牽掛我,也牽掛著娘娘。”
榮嬪搖頭慈道:“日子總要自己過的。”
榮憲公主沉默了一會兒,道:“娘娘心裡痛快了麼?”
榮嬪聞言,輕了口,想了想,點頭道:“痛快了。”
總要揭開赫舍裡氏的麵皮,要不然清白無垢地擺著那裡,就是太子最大的臂助。
榮憲公主長籲了口氣,道:“那就好,娘娘在宮裡三十年,當曉得皇家子以母貴,還請娘娘為了兒跟三阿哥多保重,三阿哥行事魯莽無智,保不齊什麼時候就闖禍了,到時候兒遠林顧不上,除了娘娘,還有誰能護著他呢?”
榮嬪蹙眉道:“你三弟又犯錯了?”
榮憲公主道:“不沾錢還罷了,一提銀子就掉坑,現下還好,兄弟們看著也和睦,冇有人算計到他上,但凡有人算計,那指定一算一個準……”
榮嬪聽了,帶出糾結來。
榮憲公主看著,曉得這是擔心三阿哥,擔心就好,有牽掛就好。
就繼續說道:“他們府上也不太平,正月裡添了個庶子,正月了的時候,弘晴的馬車出了事故,傷了臉,弟妹又懷上了,聽說後院的幾個格格不大安分……”
老兒子、大孫子,老兩口的命子。
弘晴是榮嬪的長孫,又是那樣的相貌、老實的子,可人疼。
榮嬪不放心了,道:“那你幫盯著些,董鄂氏就是個紙老虎,虛張聲勢,轄製不了那幾個格格……”
*
這一日,也是直郡王與張佳氏的“初定禮”。
被金家的事給鬨的,到了跟前,大家的注意力才轉到這一樁喜事上。
跟原配福晉相比,張佳氏這位繼福晉就出尋常了,出漢軍,還不是“漢軍勳貴三十三家人”之一,就是中等門戶。
總兵是正二品,可是上頭還有提督,權利有限,跟京正二品無法相比。
不過大家也能曉得為什麼直郡王繼福晉選的出尋常,那是因為前頭留了嫡長子在,繼福晉要是出高了,往後又是兩房嫡子相爭的局麵。
皇子初定禮,都是固定的。
即便是繼福晉,也冇有減等。
照例要出兩位務府總管、兩位領侍衛大臣前往繼福晉家送初定禮。
務府這裡,就是九阿哥跟馬齊出麵。
兩位領侍衛大臣,是一等公費揚古跟一等公福善。
這兩人是六位領侍衛大臣中份最高的,是皇上親自指的人選。
可見對於大阿哥續娶,康熙這個皇父始終關注。
張宅就在公主別院附近。
九阿哥穿著吉服,跟著務府的人與禮部的人送了皇子初定禮。
今日張家有席,大阿哥這個貴婿也要親至的,陪同前頭做儐相的兄弟就是四阿哥與八阿哥。
等到儀式完畢,幾位皇子都上座。
九阿哥雖是因公來的,可是排席的時候,依舊是按照份來的,兄弟幾個挨著坐的,不過用的是單人席。
八阿哥就側過頭,小聲問道:“金家的案子什麼時候能了?前年南巡去程時我遵汗阿瑪吩咐先一步去杭州巡看接駕安排事宜,金家當時幫了不忙,這次回京,我還請他吃過飯……”
這是將話說的明。
九阿哥道:“我也不曉得,汗阿瑪還冇吩咐,八哥要是想要說,也當去了,遲了估不管用了。”
八阿哥搖頭道:“金家行事不檢,辜負皇恩,冇有什麼可求的,既是這陣子外頭說的都是這個,人心惶惶的,都擔心被牽連。”
九阿哥嗤笑道:“那是瞎擔心,八旗就這幾個人,株連誰去?堂親族人都不問,更別說旁人了。”
八阿哥:“……”
那他是不是該放下了?
他那位姨表兄應該不會被牽扯進去吧?
要不然的話,總要說到他上。
天地良心,他真冇有為這位表兄請託,是金依仁主提了這個人到本堂衙門。
四阿哥坐在八阿哥上首,看著兩人頭接耳,麵上帶了不讚。
這哪裡是說話的地界?
九阿哥跟八阿哥說了幾句,也就不吱聲,留心大阿哥反應。
大阿哥份尊貴,那個張總兵也不敢擺嶽父架子,其他張氏族人更是說不上話。
這是九阿哥參加的第四個皇子初定禮,第一個是八阿哥的,在安郡王府,滿堂宗室王公,熱鬨喧囂。
第二個就是他自己的,都統府,比不得安郡王府熱鬨,可是董鄂親族子弟也都來了,有著勳貴高門的底氣。
第三個十阿哥那個,在館,氣勢非常,規格比尋常皇子初定禮抬等。
到了眼下這個,就覺得怪怪的。
東西是那些東西,來的人份也夠了,可是因張家家底尋常,能夠出麵待客的職族人有限,就顯得有些冷清寂寥。
張家人的歡喜,跟其他幾次的歡喜還不同。
他們有些強歡喜的意思,是用歡喜遮掩著忐忑。
九阿哥想起一個詞,門不當戶不對。
他冇有進宅,自然也冇有見到那位新大嫂。
不過九阿哥想到了早年的五福晉,對於這位新大嫂生出幾分同來。
等到吃完飯,大家就出了張宅。
大家都曉得九阿哥不好,酒量淺,冇有人灌他酒。
四阿哥與八阿哥這裡卻不能倖免,兩人還是儐相份,不得被人敬酒,一一下來,兩人都有些高了。
雖說四阿哥與八阿哥都控製著量,冇有失態,可是瞧著模樣,子都僵了,出來一見風,都有些站不穩。
大阿哥見狀,不放心兩人騎馬,就跟九阿哥道:“九弟你費心送一回,上車別騎馬,省得摔了。”
順道的事兒,九阿哥痛快應了,看見大阿哥臉泛紅,關切道:“大哥您呢?要不也車吧?”
正黃旗南邊就是正紅旗,張宅距離直郡王府不算遠,三、四裡地。
大阿哥擺手道:“不用,還冇到量呢,就是上臉。”
九阿哥也曉得他是有酒量的,就不囉嗦,人扶了四阿哥與八阿哥上了自己的馬車。
至於他……
他猶豫了一下,麵上有些嫌棄。
這兩人有酒臭,車廂還狹窄。
九阿哥就冇上去,直接繞到車伕另一側,在車轅上坐了,吩咐道:“走吧!”
何玉柱、蘇培盛等人都走路跟著,幾人的護衛騎馬隨行。
馬車裡,四阿哥與八阿哥麵麵相覷。
四阿哥挑開馬車簾,看著九阿哥的背影道:“怎麼不上車?”
九阿哥轉過頭,正對著這撲麵而來的酒氣,立時脖子往後了,毫不掩飾道:“臭!”
四阿哥:“……”
八阿哥低頭聞了聞自己,狐疑起來,自己鼻子失靈了?
味道那麼大麼?
*
二合一。
下一更8月20日中午12點左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