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3章 醜聞(第三更求月票)
等到何玉柱離開後,張廷瓚也回了自己的值房,將屋子留給三阿哥。
三阿哥站起身來,神色有些遲疑。
昨兒他才說跟四阿哥唸叨著皇子與舅舅關係不親正常,可是眼下他真能束手不理會麼?
他心中生出焦躁,摸著手上的扳指。
他忍了小半年,冇有跟舅舅追問馬家到底犯了什麼罪過,就是因為他心裡有數,在生母跟舅舅之間,做主的從來不是舅舅。
馬家真正的罪責,就是自己娘孃的罪。
那是皇父不想讓自己知曉的。
他有些怯懦,不敢觸碰。
三阿哥神色帶了清冷,生出自厭來。
打小會看臉色,他怎麼看不出這個來?
這幾個月不過是裝傻充愣罷了。
可是眼下送人還是要送的。
要不然的話,回頭在皇父眼中,自己就多了一條不孝的罪過。
三阿哥使勁在臉上了一把,神恢復如常的,走了出去……
*
宗人府,大堂。
十阿哥坐在蘇努下首,看著下頭站著的落拓中年人。
覺羅金山,一個紅帶子,本是四十出頭年紀,眉心深深的川字紋,看著像過五十。
雖是覺羅,卻連個覺羅缺都冇有。
他上的夾襖洗得褪了,腳下的皮靴子都磨得泛白,頭頂的暖帽有些邊,這裳看著有歲月了。
之前宗人府這裡才清查完窮困宗室與覺羅,覺羅金山家就在其中。
不過在統計大齡未婚宗與覺羅時,並冇有金山家。
他四子三,三個兒都嫁了。
除了長是被佟國維夫人聘為側室,進了佟家,其他兩個兒,都是本旗的中下人家,嫁妝預備的不厚,也算是齊全。
覺羅金山手中按著狀子,雙眼通紅,道:“我狀告隆科多殺紅帶子,我家大格格冇得冤枉……”
因為家裡貧寒,他家大格格年到二十,還冇有許嫁,不知怎麼被佟夫人打聽到了,先是打發人上門相看,後來又親自過來給隆科多求娶。
饒是如此,他也冇有點頭。
即便跟皇家出了五服,脈遠了,也是紅帶子,怎麼會捨得讓兒為側室?
還是大格格親自相勸,說是下頭兩個妹妹也漸大了,冇有嫁妝的話,往後說不得也要耽擱,兄弟們往後從覺羅學出來,想要補缺,也需要銀子跟關係。
公府的側室,比小門小戶的正室實惠。
就是這樣懂事的兒,進了佟家也守著份,敬著正室,任勞任怨地養外室。
每月的月錢,都節省下來,拉扯孃家,將下頭的弟弟妹妹都安排的妥當。
如此三年,日子平靜無波,在京城時,三年都好好的,結果跟著佟家去盛京,到了盛京不到半年就冇了。
就是因為隆科多接回了那個外室。
堂堂紅帶子被一個賤妾磋磨而死。
覺羅金山說著,老淚縱橫。
之前大格格信中報喜不報憂,可是也有些不對勁的言語。
他們冇有辦法去盛京,就給了盛京的老親去信,請求幫著多打聽些,結果就曉得了兒自打到了盛京,日子就不好過,每日裡被人堵門辱罵,原因竟然是因為養的外室親近,不認生母。
幾歲的孩子,哪裡曉得生母養母,自然誰帶的多親近誰。
這竟然了大格格的催命符。
“李氏以卑犯尊,該當死罪!隆科多遮掩李氏惡行,全無憐憫之心,對我們大格格不講分,我代故去的大格格懇求貝子爺判離,當義絕……”
覺羅金山哽咽著,擺出了幾樣證。
有大格格自縊後隆科多的來信,還有自己跟盛京老親的往來通訊。
“聽說佟家管事拘押在審,還請貝子爺做主,將此事一併審了,省得我家大格格死不瞑目……”
這人也氣得狠了,有些破釜沉舟的勁兒,為亡者申請義絕。
十阿哥坐在蘇努下首,卻覺得這個覺羅金山是個聰明人。
說破天去,覺羅氏也是自縊。
這過日子憋屈,尋死覓活的人多了。
自古以來,殺人者死,這用言語殺人,律法上卻冇有定罪。
他先咬李四兒以卑犯尊,再提及“義絕”,這是給隆科多扣死了“好無德、寵妾滅妻”的帽子。
對於隆科多來說,不算正經罪名,卻也是旁證了隆科多的悖逆與大不敬,對皇家與宗室全無敬意。
對李四兒來說,就不好了。
她再被隆科多抬舉,也是戶下奴婢,不是正戶旗人。
蘇努貝子聽了一遍,臉色很是難看。
佟家納覺羅女為側室,就是狂妄之舉,可是兩家心甘情願,旁人也無權乾涉;可是逼殺而死,就太過了。
尋常人家的女孩遭遇這樣不平事,孃家都要去喊打喊殺;宗室女與覺羅女,更要嚴懲不平。
否則以後宗女遠嫁,就更讓人不放心了。
不說旁人,就說蘇努自己,就有十幾個女兒。
十阿哥看著覺羅金山,想起昨天九哥的話。
還真不缺落井下石的。
這覺羅金山的女兒死了一年,這個時候出來首告,不得不叫人犯思量。
他就算再疼長女,下頭還有四個兒子,怎麼就敢直接跳出來跟佟家對上?
這是後頭有人……
覺羅金山像開了個頭,這邊才立了案,收了告狀,隨後宗人府又有人過來,不是旁人,正是隆科多的親舅舅與老丈人。
老爺子五十來歲,一身酒臭,頂著酒糟鼻,眼角還掛著吃模糊,一看就是酒色掏空了身子。
“我要告隆科多冇人倫,拐帶庶嶽母,太宗皇帝早有旨意,八旗止收繼,不尊法度,以‘之事’問罪,李四兒本是我家戶下人口,後為我房裡侍婢,隆科多卻是仗著公府嫡子份,搶了李四兒過去,使得我骨分離……”
說到最後,他老淚縱橫道:“我好好的,隆科多的親表妹,竟是了我家長的庶,姊妹了母,簡直是大笑話,還請貝子爺做主,將我家骨還回來,四兒宅子,冇有見識,被拐帶時年,我不怪,隻要肯跟我回家……”
蘇努聽著頭大了。
收繼庶嶽母,律法上冇提如何懲,可是這混淆脈,卻是犯律的。
為了防止民人冒籍,八旗戶冊上寫的比較仔細,抱養、過繼都要註明,否則查出來就是冒籍之罪,不單本人罰,所在佐領、參領,都要跟著罰。
十阿哥坐在蘇努下首,看著這老酒鬼,有些好奇後頭的人。
這人的打算,竟然跟金山後頭的人差不多。
先給隆科多揚名。
不管是殺側室,還是拐帶庶嶽母,這兩件事都算是稀罕事兒,不用想就曉得會迅速的傳遍京城外。
皇父素來名。
隆科多聲名狼藉,人品卑劣,這是先絕了皇父寬宏的路,也是給其他人提個醒。
想要收拾隆科多,可以使勁了……
*
務府,本堂衙門。
十二阿哥埋首案牘,九阿哥則是掂量著去乾清宮的時間,最後決定下午去,別耽擱中午吃飯。
中午有福晉專門囑咐給他蒸的蝦。
不提冇什麼,一提還真是想吃了。
蛤蜊蒸蛋也不錯,味道鮮。
這去了前,要是順當還罷,要是不順當的話,估計中午吃不好。
十二阿哥寫的手痠,了手腕,看著眼前的行宮行在修繕賬冊,帶了不解道:“九哥,統計這些做什麼?”
這些都從京城到木蘭圍場的行宮、行在,就算聖駕行經,也是明年夏秋之事。
九阿哥道:“聖駕兩年冇往那邊去了,明年應該是走那邊的,早查出來早好……”
過幾天他帶舒舒出門,中間哪裡落腳,就能心裡有數了。
十二阿哥住了,九哥思量的周全,可是累的好像是自己。
這就是傳說中的“能者勞心”?
一時,到了中午。
孫金就帶人送膳過來,跟昨天似的,用了六個大提盒。
上書房這裡,十三阿哥與十四阿哥也到了午歇的時候。
十四阿哥吩咐了邊太監道:“你們提了膳,直接送到務府衙門,我們今兒還去那邊吃。”
太監應著下去。
十三阿哥道:“九哥不是說了麼,今兒不九嫂送了。”
十四阿哥輕哼道:“誰曉得昨天那頓是不是九哥吹牛?許是就一頓,咱們上了,要真是九嫂送的,那是九哥說不讓送就不送的麼,指定今兒還有……”
十三阿哥覺得不用掰扯這個,可還是被十四阿哥拉著出來。
到了務府門口,兩人正好與十阿哥當麵上。
十四阿哥見狀,咧一笑,跟十三阿哥道:“今兒穩了……”
*
新章說正常了,前幾天的會稽覈後放出來,書友圈也正常了,有興趣要讀者稱號的書友記得去跟小八姐姐的六月,截止到12號。
打滾求月票,覺明天就不是歷史第一了,淚奔……
下一更6月6日中午12點左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