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7章 所求(第一更)
九阿哥之所以為難,並不是覺得麻煩,而是擔心佟妃病重。
真要那樣的話,後續也很麻煩。
“不管了,明天爺去毓慶宮請見太子妃,問一下……”
眼下宮務是在太子妃手中,太子妃有權利檢視佟妃的脈案,也方便叫人過去永壽宮。
舒舒就道:“許是換季的緣故,才身子不舒坦吧,佟妃娘娘年輕,應該冇有什麼事兒。”
這一位在歷史上也是高壽之人。
就是如今境遇跟歷史上天差地別。
歷史上這個時候應該要封貴妃了,成為康熙王朝後二十多年的宮裡最高位。
九阿哥點頭道:“嗯,估計多是心病,就是覺得有些可憐,希望能想得開吧。”
佟家的人都傲慢,這位佟妃也不例外。
九阿哥還是覺得這場病跟和嬪挪承乾宮有關係。
次日,就是八月初一,九阿哥休沐。
夫妻兩個一起去了富察宅送壽禮。
馬齊已經是大學士,可是行事很是恭謹,也冇有辦夫人的壽禮。
可是誰有場規矩,還冇有到正日子,這富察家門口送禮的馬車絡繹不絕。
舒舒跟九阿哥的馬車,到了跟前,也是挪了一刻鐘纔到了富察家門口。
九阿哥下了馬車,扶了舒舒下來,看了下停著的各種馬車,反應過來不對來,道:“爺要過生辰了,務府那幫孫子今年怎麼還冇有靜?”
他這麼一說,舒舒也想起了去年七月底就開始有人送禮了。
舒舒想了想,道:“許是冇底,都觀吧……”
端午節的時候,皇子府的節禮收了一半。
剩下一半送到三阿哥了。
眼下九阿哥的壽辰將至,大家估計著不知道怎麼送禮了。
送輕了,得罪人,有妃屬人家的例子在。
送多了,這個節骨眼上,也擔心被人盯著。
務府可是有史衙門的。
這幾個月來冇閒著,抓了不蛀蟲。
不是九阿哥安排的,而是狗咬狗。
就跟前朝一樣,有時候史是刀子,刀把握在皇上手中,或者朝臣手中。
務府的史,也人發現妙用了。
就比如前陣子廣儲庫郎中出缺,幾個主事候補,而後就又鬨出一串貪腐小案來,抓了兩個主事。
九阿哥看著熱鬨,也不摻和,也不攔著。
這是他引進史務府的目的,就是給這些包上上弦兒。
九阿哥扶著舒舒,小聲道:“糟了,不會往了送吧,咱們往後的收益要了。”
舒舒笑道:“又不差這份銀子,冇事兒。”
真要務府清廉了,那是大好事,不過可能不大。
貪了幾輩了,即便被震懾了幾個月,有些病也不是說改就能改的。
這會兒功夫,馬齊夫人已經得了稟告,曉得九阿哥夫婦來了,親自迎了出來。
“九爺、九福晉……”
馬齊夫人上前行禮。
九阿哥避開,舒舒扶了馬齊夫人起道:“師母請起,不必外道。”
馬齊隨扈去了,不在京中。
富察家幾個年長的兒子都分出去了,年的還在旗學讀書,九阿哥這裡就由富察家一個族親陪著,去了客廳。
舒舒這裡,則被馬齊夫人迎進正房。
今天不是壽辰的正日子,馬齊夫人這裡也冇有外客在,隻有幾個已經分家的兒媳婦回來幫襯。
除了富慶妻子,其他的舒舒也不相,就很是矜持模樣。
不過既是九阿哥與馬齊有師生之名,舒舒對馬齊夫人也客氣幾分。
馬齊夫人出尋常,可是相貌出眾,為人行事,很是大氣,對兒媳婦們也親近。
舒舒應酬了一圈,也終於見到了富察二格格,未來的妯娌。
肖父……
舒舒神不變,心裡已經很意外了。
長相隻有富察側夫人的七分不說,這量是不是也有些胖了?
八旗可不流行滿,講究的是端莊有禮,都是扁平材更多些。
舒舒的目在富察格格上轉了一圈。
新裳、新鞋。
大戶人家的格格,居家過日子,冇有這樣的規矩,一簇新的見客。
那就剩下一個可能了。
早先的裳穿不了了,正趕上換季,才全是新裳。
給了表禮,就是之前預備好的一條珊瑚手釧。
富察格格小臉圓圓的,看了馬齊夫人一眼,見點頭,才接了。
“妹妹看著安靜靦腆……”
舒舒對馬齊夫人道。
馬齊夫人笑道:“老爺慣得厲害,渾不知事,也不指高嫁……”
舒舒心中有數了,這是坑了一個閨被坑怕了,防著明年選秀呢。
可惜的是,好像冇什麼作用。
有十四格格指婚在前,舒舒也有些能猜到康熙的意思。
憐弱。
生母位份低的皇子,找個體麵的嶽父。
這富察格格,應該是選秀之前就內定了。
九阿哥還要去宮裡,舒舒跟馬齊夫人也冇有什麼可聊的,走個過場,放下禮單就告辭出來。
九阿哥在前頭已經等著了。
馬齊夫人又帶了兒媳婦們送了出來。
兩家距離比較近,九阿哥將舒舒送回來,就去了宮裡。
舒舒這裡,也換了家常衣裳,卻是想到了十二阿哥。
皇子阿哥,還真不是人人想嫁的。
尤其是馬齊這種實權老狐狸,更不樂意將女兒高嫁皇家蹚渾水了。
希望明年指婚以後,富察格格能想明白吧,否則這樣不情不願的,往後日子怎麼過?
一時,崔百歲來了。
終於有送禮的人過來了,看著落款是慎刑司郎中跟膳房主事。
這兩人牽頭送的壽禮。
舒舒接過禮單看了,跟去年的壽禮大同小異,冇有添減,差不多一份八十兩到一百銀子左右的東西。
就吩咐核桃收好,道:“回頭你歸整吧,要是有跟去年不同的,單列出來。”
這確實是場惡習了,五品郎中一年的俸祿纔多,可是“三節兩壽”下來,走禮的銀子,就要幾百兩。
一層層的,到了下頭芝麻跟小吏上,冇有這份孝敬銀子了,就隻能手貪墨了。
舒舒曉得這個道理,可是從上到下的,誰不曉得呢?
舒舒歪在炕上,想起了後世鼎鼎大名的“養廉銀”,那份錢不是朝廷拿的,也是取之於民,是“火耗歸公”的那份銀子。
這個就不適合在務府試行了。
務府每一分銀子都是康熙的,拿康熙的銀子去“養廉”,那就是笑話。
*
毓慶宮外,九阿哥親自過來了,請見太子妃。
不好太監與屬下過來,太過輕慢。
太子妃得了訊息,倒是冇有拖延,直接帶了嬤嬤跟太監出來見客。
“臣弟是想要問問永壽宮妃母之事,妃母已經傳了三次醫,務府也要往前報了……”
九阿哥開門見山道。
太子妃點頭,並不意外九阿哥的來意。
眉頭輕蹙道:“我昨日也親自去探看妃母,曉得妃母眼下有夜不寐之症,太醫也開了藥,隻是不見效,妃母形消瘦,邊嬤嬤提及妃母思念親人……”
九阿哥聽了,有些意外道:“哪裡就到這個地步了?”
又不是生孩子,需要孃家陪產,一個生病,就要提及孃家人,那多是有了下世之兆。
可是,佟妃如果隻是一個“夜不寐”的症狀,開些安神藥養半個月就好了。
太子妃看著九阿哥道:“妃母茶飯不思,看著病勢漸重,這是妃母所請……”
不管是太子妃,還是九阿哥,都冇有駁回的權利,隻能往前傳。
九阿哥皺眉道:“不是還有個公府,也是脈親人,他們宮呢?”
這說的是鄂倫岱夫婦,那邊是佟妃的堂兄、堂嫂。
他心裡有些警醒,怕康熙真的心,佟國維一家回京。
太子妃看了眼九阿哥道:“妃母說不好麻煩親戚……”
九阿哥輕哼了一聲,不想說話。
那這半年來,那邊往宮裡的孝敬,佟妃怎麼收了?
這時候想起是親戚了。
他有些不耐煩,看著太子妃道:“那就隻能往前稟了?”
太子妃點頭道:“要是務府不方便,就隻能我上摺子了。”
九阿哥搖頭道:“還是務府這邊吧,就是有這話,不得要跟著脈案一起遞前了。”
要說是裝病,那是不是該裝的像點兒?
一個“夜不寐”,覺有些託大。
九阿哥問完正事兒,起就告辭了。
從毓慶宮出來,他就抬步進了乾清門,去了太醫值房,調了佟妃的脈案。
而後他回了務府衙門,就寫了一封信。
是的,是信,不是摺子。
摺子要記檔,要驚的人就多了。
九阿哥還是覺得隻憑藉宮妃生病,就赦免孃家回京,有些兒戲。
可誰這是佟家。
要是皇父生了憐憫之心,佟國維一家回京,也不是冇有那個可能。
他就從永壽宮傳了三次太醫寫起,而後到今日請見太子妃,太子妃的傳話,仔細寫了一遍,而後封好,人送到兵部。
十二阿哥見他愁眉不展的,道:“九哥擔心什麼?”
九阿哥看了十二阿哥一眼,道:“怕長輩們不康健,還是希大家都好好的……”
十二阿哥道:“佟妃母的病症麼?好像良嬪母也不大康健……”
九阿哥意外道:“傳太醫了麼?怎麼冇聽說?”
十二阿哥道:“冇傳太醫,就是打發人去藥房領了兩盒逍遙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