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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野寡婦,在線發癲 076

作者:喬翎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44:50

喬翎協同梁氏夫人回到越國公府門外,勒馬停住,打眼一掃,便見門外台階上正蹲著一隻狸花貓。

見她們過來,它尾巴輕輕搖晃起來,迎上前去:“喵~”

梁氏夫人臉色微變,輕聲告訴喬翎:“它循著那味道,一路追到了神都城外……”

出城了啊。

看起來,的確是周七娘子找的人擄走了玉映。

隻是這夥人,卻與周七娘子所設想的有?所不同。

她以為那是些遊走在黑白地帶的賞金獵人,亦或者是天不怕地不怕、藝高人膽大的江湖人士,但喬翎與曾元直敘話之後?,卻意識到,那其實不是。

賞金獵人也好?,江湖人士也罷,在正常情況下,都不會?公開對抗朝廷的。

而依據現?下的局勢——如果擄走玉映的跟擄走小俞娘子等人的的確是同一夥人的話——擄走一位宰相?之女,難道還?不算公開挑釁朝廷嗎?

這太過於張狂了,不像是那兩類人會?做出的行?徑。

倒是很?像無極之類的邪祀,意圖以這些人質來迫使朝廷在某些事情上做出讓步。

可如此一來,事情又繞回到最初的地方了。

為什麼要劫走玉映呢?

玉映身上,有?什麼他們感興趣的東西?

那邊梁氏夫人還?在稍顯嫌棄地問自己的貓:“你臉上是染上什麼東西了?怎麼這麼不小心呢!爪子也好?臟!”

狸花貓憤怒又幽怨地喵了一聲,縱身一躍,報複性地跳到她的肩膀上,爪子麻利地在她衣裳上連按幾下。

梁氏夫人又驚又怒:“天殺的,彆弄到我?身上——”

她伸手去提那狸花貓的脖頸,後?者卻已經敏捷的躲開,重又跳到地上,一溜煙進了門。

喬翎若有?所思,梁氏夫人罵罵咧咧。

婆媳倆一處到了梁氏夫人的院子裡,喬翎重又卜了一卦,最後?再瞧結果,卻是怔住,轉而又是一喜。

梁氏夫人道:“怎麼了?”

“很?怪,”喬翎麵有?疑惑,道:“我?先前為玉映卜卦的時候,顯示出是飛來橫禍,現?下再卜,卻是悔亡之象……”

見梁氏夫人目露不解,便同她解釋道:“就是災厄即將消失的意思。”

又說:“難道是玉映想辦法自行?脫困了?還?是說她遇上了什麼貴人?”

梁氏夫人與她商議著:“卦象終究隻是卦象,我?還?是更相?信事在人為。且也已經應允了曾少卿助他一臂之力,我?們還?是照先前計劃,準備出城去。”

喬翎應了聲:“好?。”

兩人風風火火出去,先跑德慶侯府,後?邊又跑了趟大理寺,這會?兒把話說完,倒是覺出又渴又餓來了。

喬翎使人去備飯,梁氏夫人則要了茶,咕嘟嘟狠灌了幾口?下肚,才覺得喉嚨裡濕潤了一點,過而又反應過來,使人去收拾行?裝,對外隻說是打算去城外莊子裡邊住上一段時間。

薑裕打外邊回來的時候,就見侍從們在院子裡收拾東西,難免納悶兒:我?娘這是要出門?

昨天也冇聽她提起來啊,怎麼這麼突然?

他進了屋,就見親孃跟嫂子正挨在一塊吃飯。

狸花貓有?點焦慮蹲在椅子上舔爪爪。

瞧起來溫馨到近乎古怪了。

薑裕隻覺得不太對勁兒,挨著叫了人,這才說:“阿孃,你要出門?”

梁氏夫人說:“去莊子裡住兩天,泡泡溫泉。”

薑裕古怪道:“昨天冇聽你提起來啊?”

梁氏夫人瞟了他一眼,眉毛耷拉下去,黯然神傷:“真是老?了,也不中用了,出趟門這種小事都要被兒子盤問,你說這日?子過得還?有?什麼意思?算了,你要是不喜歡,那我?就不去了……”

薑裕:“……”

薑裕平白背了一口?道德大鍋,臉都給壓黑了:“啊,去去去,您儘情地去,是我?多?嘴,問不該問的了。”

梁氏夫人立時精神抖擻起來。

薑裕又問:“嫂嫂,你也去嗎?”

喬翎瞟了他一眼,也把眉毛耷拉下去,黯然神傷:“怪不得都說寄人籬下的日?子不好?過,我?一個姓喬的嫁到你們薑家?,出趟門這種小事都要被小叔子盤問,你說這日?子過得還?有?什麼意思?算了,你要是不喜歡,那我?就不去了……”

薑裕:“……”

薑裕忍不住了:“喂!”

他出離憤怒了:“阿孃,嫂嫂,你們倆說實話,是不是想瞞著我?出去乾什麼啊?這不對勁,你們肯定是有?事!”

梁氏夫人盯著兒子看了幾眼,神情為難,幾經躊躇之後?,終於歎了口?氣:“你既然執意想聽,告訴你倒也無妨,過段時間就是你阿耶的忌日?了,隻是不是整年份,依照老?太君的意思,不必大辦,尤其你哥哥身體也不太好?……”

她麵有?感傷,拿筷子的手頓了一頓,才說:“我?在家?裡待著,難免觸景生情,倒不如出去住一段時間,也是換個心境。”

這話往外一說,真是叫薑裕難受到半夜驚醒了都得抽自己兩耳光——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倒惹得我?娘這麼傷心!

他不由自主的低了低頭,求救似的去看嫂嫂。

喬翎見狀,也歎口?氣:“我?也不是一個人出門的,國公也去呢,我?姨母是杏林聖手,我?請了她老?人家?來給國公瞧瞧,要是直接到府上來,鬨得人人都知道,最後?又冇個指望……唉!”

愁苦之情溢於言表。

這話再往外一說,多?年之後?有?人深夜路過薑裕的墓地,都會?聽見有?個聲音在墳墓裡歎息:我?怎麼就非得多?嘴一問?我?真該死啊!

薑裕恨不能?把腦袋給縮到脖子裡邊去了。

梁氏夫人反倒寬慰他呢:“我?們知道,你冇那個意思,彆太放在心上。”

喬翎還?給他夾了個雞腿兒,儼然一副含辛茹苦、慈眉善目的嫂嫂形象:“吃吧,都是一家?人,我?們都知道,你也是因為關心我?們,纔會?那麼說的!”

薑裕喉嚨鼻子一處發酸,胡亂的點一下頭,微有?些哽咽地開始吃雞腿。

婆媳二人心有?靈犀地對視了一眼,繼而又不動聲色地把視線錯開了。

圍觀了全?程的狸花貓:“……”

噫~

你們人的心比貓貓大王的爪爪還?臟!

……

神都城外。

一輛馬車行?駛在官道上。

張玉映歪倒在車廂裡,嘴巴被布條緊緊勒住,兩手亦被反縛於後?。

因為道路微有?顛簸,她發間的一枚華勝因而掉落,最終停留在了那橫死車伕的前襟上。

張玉映眼見著他死在了自己麵前。

車廂外是達達的馬蹄聲,夾雜著說笑言語聲、駝鈴聲,乃至於各式各樣車輛行?駛時發出的輕輕地吱呀聲響。

張玉映發不出聲來,也不急於發聲。

她知道擄走自己的人有?多?窮凶極惡,所以更不會?貿然犯險。

她隻是很?奇怪,他們到底是什麼人,又是出於什麼目的做了這樣的事情?

為了錢財?

可若是如此,冇有?必要殺人的。

且他們能?夠在馬車拐過街道、即將減速的時候恰到好?處地將其攔下,又猝然一擊,冇叫任何人察覺到,便殺死了車伕——能?將事情做的這樣謹慎,就一定冇道理不知道自己的身份,由此類推,既知道自己的身份,就一定該知道自家?娘子不好?惹!

這份不好?惹放到天平上,重量一定要超過世?俗的財貨!

可他們還?是劫走了自己。

難道是為了色?

然而張玉映又冇有?從他們的行?動當中發現?任何痕跡。

既如此,又是為了什麼?

張玉映想不明白,索性不去費心。

她知道敵人有?兩個,一男一女。

女人猝然襲擊,殺死車伕,繼而迅速將他的屍體推進車廂,製住自己。

男人則接過了車伕的差使,駕駛馬車調轉車頭,往神都城外去。

鑽進車廂的是個臉色蒼白的消瘦女人——也正因為她看起來憔悴單薄,是以最開始她攔車的時候,車伕毫無警惕。

張玉映聽到外邊動靜有?異,心頭便是一跳,她做出了一個明智的抉擇——冇有?冒昧地掀開車簾觀望,亦或者大喊出聲,而是在那蒼白女人鑽進車廂之前,搶占了那電光火石般的一點時間,將車廂內匣子裡收著的那把小裁紙刀攥在了掌心裡。

那東西精巧又秀氣,原就是給文?人雅客拿來把玩的,握在手裡並不起眼。

那蒼白女人冇注意到,見張玉映並不大喊大叫,也就冇有?將她打暈,隻是將她嘴巴跟手腳捆住,將那車伕的屍體儘數拖進車廂,繼而便重又鑽了出去。

馬車一路出了神都,張玉映始終冇有?尋到逃脫的機會?。

她不敢貿然地磨斷束縛著雙手的繩索,因為不知道這趟可怕的旅程會?在什麼時候抵達目的地,更不知道那蒼白女人會?不會?突然再度鑽進車廂裡。

木質的雕花窗戶半開,隔著一層輕紗,隱隱透進光來,月暈一般映照在她臉上。

然而那薄如蟬翼般的一層紗,卻將她與自由隔閡住了。

張玉映雖也覺得不安,但倒還?沉得住氣,一路細聽著車外動靜,猜測著是到了哪裡。

直到她耳朵裡聽見了一道有?些熟悉的、清脆的女孩兒聲音……

是羅十三娘身邊的那個丫鬟!

真是天無絕人之路!

張玉映精神一振,旋即思忖起該如何破局來了,設法掙脫繩索,出聲求救,這斷不可行?——那蒼白女人的動作太快了,與她同行?的男人雖然從頭到尾都冇有?出手,但想來也並非泛泛之輩。

最好?還?是在不驚動他們的前提下,將訊息送出去……

張玉映重新將目光投向了那扇半開的小窗。

馬車平穩的行?駛在道路上,秋風輕嘯,一條茜色披帛宛如一條緋色的柳枝,循著窗扉,在這陰沉的秋日?裡,靜靜的隨風招展著。

張玉映唯恐驚動了車廂外的人,不敢有?過大的動作,又怕他們突然進來發現?端倪,一顆心當真是七上八下。

或許上天也在幫她,就在這關頭,又一陣風席捲著秋日?的潮濕奔湧而來,她瞅準時機,鬆開了手。

那條茜色的披帛便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在風中飛舞起來……

一個著青衣的騎馬婢女瞧見,不由失笑:“是哪位娘子不慎被風吹落了披帛?”

再一瞧,又覺驚奇:“好?像是我?們家?衫裙裡配套的一條呢!”

左右也並不急著趕路,出於一點負責售後?的心態,她同自家?主人交待一句,催馬追了過去,等再回來時,卻冇了聲音。

羅十三娘還?納悶兒呢:“撿到了,就給那位娘子送去吧,人家?還?用不用倒是其次,總要物歸原主的……”

那婢女通過窗戶,將那條披帛遞給她,神情不安,低聲說:“娘子,這上邊有?血,是剛染上去的!”

……

喬翎說要同薑邁一起到莊子裡去住一段時間,順帶著叫公孫姨母替他診脈,這卻也不是一句虛言。

這原就是他們早先約定好?了的事情,隻是卻冇想到,最後?竟因為玉映的失蹤而提前了。

徐媽媽對此有?些擔憂:“看這天色,隻怕馬上就要下雨了吧……”

喬翎這才反應過來,不免赧然。

她隻顧自己的事情,卻難免疏忽了彆人。

薑邁卻道:“就是因為要下雨,纔想去莊子裡住幾天,秋日?陰冷,泡泡溫泉,也會?好?一些。”

徐媽媽見他想去,便不說什麼了,溫和道:“那我?這就去給您收拾行?裝。”

等她走了,喬翎很?不好?意思地湊上前去,支支吾吾:“我?……”

“沒關係,”薑邁讀懂了她的歉然,卻溫和說:“我?本來也想去的,並不妨礙。”

他說:“冇有?比人命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你想做的吧。”

喬翎定定的看著他,用力的點一下頭:“好?!”

她的東西其實並不多?,素日?裡需求的也少,倒是薑邁體弱,連藥帶行?李乃至於形形色色的東西,不一而足。

隻是好?在正院這邊人多?,徐媽媽也得力,聽了上頭兩位主人吩咐,當天就收攏起來,啟程往城外莊子裡去了。

薑二夫人的陪房知道,悄悄同她說:“太夫人與國公居然一起出城去了,這可是件稀罕事!”

梁氏夫人是繼室夫人,薑邁是原配之子,兩方向來井水不犯河水,冇真的生過齟齬,但步子也冇有?如此一致過。

薑二夫人正準備說“這是人家?自己的事兒,跟我?們也沒關係啊”,就見陪房又往自己麵前湊了湊,用更小的聲音,悄咪咪的說:“我?聽說,其實是太夫人跟太太有?些口?口?口?口?的關係,嫁給國公,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現?下往溫泉莊子裡去,會?不會?不是國公想去,其實是那婆媳倆想去私會??”

薑二夫人眼前一黑!

她深吸口?氣,板著臉斥道:“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這種胡話,以後?不準叫我?聽見!”

……

喬翎協同薑邁、梁氏夫人一道出京,往城外溫泉莊子裡去安頓下來,馬上便與梁氏夫人悄悄會?合,婆媳二人改換裝扮,預備著出門辦事。

梁氏夫人見喬霸天穿的簡樸利落,並不奇怪——婆媳二人頭一次見麵的時候,喬霸天走得就是這個風格。

她隻是稍有?些驚奇的看著喬翎腰間懸掛的那柄長劍:“這是哪兒來的?”

喬翎笑眯眯道:“太後?娘娘賞賜給我?的呀!”

梁氏夫人於是知道,原來這就是那把引起了喬霸天與二公主那場大戰的罪魁禍首。

她問了喬翎一句,將那把劍從劍鞘中抽了出來,細細端詳幾眼,不由得道:“好?生古怪,劍身上居然還?有?山脈的紋路?”

喬翎附和地點點頭:“是很?奇怪呢!”

略說幾句,便一道出了門,往神都城北二十裡路的四方客棧去了。

那也是周七娘子聯絡到擄走玉映之人的地方。

喬翎佩劍,梁氏夫人負刀,二人並不曾佩戴帷帽,騎馬到了四方客棧門外。

兩人穩步入內,原先嘈雜的客棧大堂為之一默,寂然幾瞬之後?,才重又響起了低語聲,不多?時,再度熱鬨起來。

神都城外是有?官家?驛站的,官宦、豪商乃至於有?些身份的人,多?半借宿於官家?驛館,亦或者鼓一口?氣進入神都城內歇腳,是以會?在這四方客棧裡盤桓的,多?半都是三教九流的底層人物,亦或者是遊走在灰色地帶的曖昧人物。

如喬翎和梁氏夫人這樣的美人,在這裡是很?少見的。

走江湖的人往往都有?眼力,看不清楚喬翎的根底,倒是能?察覺梁氏夫人出身非凡,養尊處優,謹慎些的便將頭頂兜帽往下一拉,張狂些的反而要緊盯著她們,目光上下在兩位嬌客身上打轉。

還?有?人不懷好?意的吹了聲口?哨。

喬翎並不在意大堂裡那些形形色色的眼光,協同梁氏夫人一處到了櫃檯夥計那兒:“要一間客房。”

夥計視線飛速在她們身上掃了一圈兒,歉然笑道:“娘子容稟,我?們家?倒是還?有?地方,隻是這價錢嘛……”

他搓了搓手指。

梁氏夫人用手帕掩住鼻子,稍有?些嫌棄的打量著周遭:“有?錢還?怕冇地方住?我?出雙倍的價錢!”

說著,將一錠銀拍在櫃檯上。

四下裡投來的目光由是愈發密集起來。

那夥計眼睛微微一亮,麻利的去摸那錠銀,同時口?中清脆叫道:“地字號房一間——”

他摸了個空。

因為那錠銀子先一步叫喬翎摸走了。

夥計臉上笑意頓住,轉目去看喬翎,倒還?是好?聲好?氣的:“這位娘子,您這可不像是來住店的呀……”

喬翎從袖子裡取出那張杭佐的帝國最高級彆通緝令拍在櫃檯上,板著臉,硬邦邦的問:“江湖有?江湖的規矩,看我?朋友的麵子,能?便宜點不能??!”

夥計垂下眼瞼來瞄了一眼,後?背冷汗涔涔,馬上換了一副熱情洋溢的臉孔出來:“天字號房一間,貴客兩位!”

壓根冇說錢的事兒。

旋即便有?夥計近前來,弓著腰,領著她們上樓去尋客房。

雖說是天字號客房,可落到梁氏夫人眼裡,也是毫無異議的陋室。

進門去瞧了一眼,她眉毛就蹙起來了,很?嬌氣地同喬翎抱怨:“看起來好?臟,乾不乾淨呀?!”

喬翎說:“先將就著住吧。”

又丟了塊碎銀子給夥計:“沏壺茶,再送點吃的過來。”

夥計滿臉堆笑的應了,衝兩人行?個禮,背對房門退了出去,這纔將門合上。

他前邊一走,後?邊梁氏夫人提著的那口?氣就鬆了下去,怕叫人聽見,隻悄悄問喬翎:“怎麼樣,會?有?人上鉤嗎?”

喬翎忍俊不禁道:“要是我?一個人在嘛,未必會?有?人信,但再加上婆婆你……一定會?有?人忍不住想來宰一刀的!”

江湖人有?俠義肝膽之輩,也有?雞鳴狗盜之徒。

喬翎一看就不好?惹。

她臉冇那麼白,身量結識,手上薄薄的包著一層繭子,很?懂江湖黑話。

但梁氏夫人不一樣。

看那揮金如土的氣魄,看那嬌生慣養的習性,誰不知道這是頭肥羊?

總會?有?人餓急了眼,想來啃一口?的。

喬翎不是神都這方水土之下孕育出來的人,也不識得本地的三教九流,隻是她不認識,總有?彆人認識嘛!

夥計很?快送了茶和幾樣簡單的飯食過來,梁氏夫人敬謝不敏,並不肯用,隻坐在旁邊削鉛筆,喬翎低頭嗅了嗅,倒是吃了一些。

如是一路到了晚間,二人吹燈歇下。

……

馬車終於停了下來。

張玉映不覺輕鬆,一顆心反倒提的更高了。

因為這說明,她馬上就要直麵新的敵人,亦或者更直接的麵對他們對於自己的處理了。

車簾掀開,出現?在她麵前的仍舊是先前那個殺掉車伕,繼而鑽進車廂的蒼白女人。

她手持一把鋒利短刀,麵無表情地將張玉映腳腕上的繩索割開,繼而毫不留情的將她從車上推了下去。

張玉映兩腿被束縛了一路,血脈不通,早已經痠軟發麻,哪裡還?站得住?

如是被推一把,結結實實落在地上,手掌蹭在地上,為砂石所傷,當時便破了一層皮,流出血來。

那蒼白女人渾不在意,很?不耐煩的踢了她一腳:“起來,往裡走!敢逃跑,我?馬上殺了你!”

張玉映並不反抗,艱難地站起身來,活動痠軟的兩腿,手扶著路邊那排樹,不露痕跡地蹭了幾蹭,默不作聲地走進了麵前的那家?客棧。

冇有?人知道,因為方纔那一摔,先前她手上自己劃破的那個傷口?,也隨之被泯滅掉了。

那蒼白女人瞟了一眼,見樹乾上冇有?留下血跡,也不在意,在後?邊推著她一路向前,直奔後?院,到某一堵牆前請按一下,牆麵翻轉,繼而又將她推了進去。

裡邊有?幾個男人把守,領頭的上下掃了張玉映一眼,將目光落在了她還?在流血的手上,神色為之一凜。

他臉色凝重起來,警惕地問那蒼白女人:“怎麼回事?仔細落了痕跡!”

蒼白女人冷笑了一下:“方纔下車的時候摔的,不打緊。”

男人微鬆口?氣,但還?是說:“叫個人出去,把她蹭到地上的血鏟了。”

旁邊人說:“冇必要這麼小心吧?”

男人冷冷覷他一眼:“小心無大錯!”

那蒼白女人倒是冇說什麼,轉而押著人往囚牢去了。

……

客棧那邊,前半夜倒是風平浪靜。

臨近子時,人最睏倦的時候,窗外卻響起了一陣極輕微的窸窸窣窣聲。

如若此時有?人身在客棧之外,正對著二人住宿的那間屋子,此時必然是要嚇一跳的。

一個身量矮小短促的男人像蝙蝠一樣倒掛在屋簷上,夜色之中,模糊成一團黑漆漆的影子。

他伸出一根手指戳破窗紙,取出一條細竹管將其探入屋裡,暗吸口?氣,就要去吹。

也是在這時候,屋裡邊喬翎伸出一根手指堵住了那個竹孔……

那矮子猝不及防,一口?氣冇喘上來,倒吸了幾口?進肚!

他暗叫不好?,心知自己這回怕是要栽,意識昏迷之前,他強行?凝聚起最後?一點精神,便要吹一聲口?哨,向同夥兒求救。

隻是那迷藥效力本來就強,即便他是原主人,也不例外。

眼前隱隱發黑,恰在這時,喬翎一拳自屋內擊出,生生將那扇本就不算結實的窗戶打碎,同時拎住他前襟,極其粗暴的將人提了進來!

那矮子不驚反喜!

做這種勾當的,往往都是幾人合夥兒,他雖失了手,卻還?有?同伴在,隻兩個女人罷了,冇由得對付不了!

窗戶被打破的動靜何其之大,還?怕同夥們不曉得事情有?變不成?

那矮子幾乎是心滿意足的暈了過去。

喬翎隨手將他丟到地上,看也不看那破開的窗戶,取出火摺子來點了蠟燭,而後?向梁氏夫人道:“婆婆,畫吧。不必有?多?精細,能?分辨出是他就成。”

先前在越國公府的時候,喬翎便知道梁氏夫人會?畫畫,且畫的還?不錯,尤其擅長建築繪圖,這回再出門的時候,便提醒她帶了紙張和炭筆,此時正是得用。

鉛筆早在白天就已經削好?了,梁氏夫人坐在凳子上,畫板卻鋪在兩膝之間,在那矮子臉上尋了幾個要緊的特征,提筆迅速勾勒起來。

鉛筆落在紙上,刷刷作響。

窗外夜風瑟瑟,間歇傳來樹葉的摩擦聲。

喬翎從桌上的盤子裡抓了把蠶豆,嘎嘣嘎嘣的咀嚼起來。

也就在這夜晚的幾重奏當中,一條影子宛若遊魂一般浮起,直奔那扇洞開的窗扉而來——

喬翎看也不看,腳尖勾起來一把凳子,途徑過洞開的窗戶,徑直砸了過去!

“咚”的一聲重響,旋即便是重物落地的聲音。

喬翎一手托著所剩無幾的那幾顆蠶豆,另一隻手扶住窗框,敏捷如貓一般從窗台處躍了下去。

躺在地上不知生死的,卻是個瘦高個兒。

喬翎伸腿踢了踢他,見冇什麼反應,便單手將他後?脖領子提住,提溜著往正客棧門處去了。

雖是午夜時分,客棧的大堂裡卻還?零星的散佈著幾個人。

守夜的櫃檯夥計,還?有?幾個聚在一起喝酒的客人。

喬翎一腳把門踹開,單手提著那瘦高個兒,另一隻手還?不忘往嘴巴裡送顆蠶豆,嘎嘣作響的同時,旁若無人的拖著那瘦高個兒往樓上房間裡走。

木質的樓梯雖然年代?久遠,倒還?堅硬,那瘦高個兒被拖拽成很?長一截,咣噹咣噹,不間斷的撞擊著。

廳內鴉雀無言。

那夥計低頭打著瞌睡,好?像什麼都冇瞧見似的。

幾個客人一路注視著喬翎將瘦高個兒拖上樓去,也不做聲。

梁氏夫人已經迅速將那矮子的畫像繪製出來,見她又拖了個人回來,無需言語,便會?意地抽了張新紙出來,對著瘦高個兒端詳幾眼,重又開始勾畫。

喬翎盤算著尋個什麼東西將那矮子弄醒,視線落在梁氏夫人發間的金釵上停留幾秒,又覺得實在不該這麼糟踐好?東西。

屋裡邊點著兩支蠟燭。

她想了想,吹滅了一支,將其從燭台上拔下來,單手拎著那燭台,半蹲下身去,刺穿了那矮子的大腿!

鮮血當時就湧出來了!

那矮子一聲痛呼,猛地坐直了身體,捂著大腿哀嚎不止。

梁氏夫人有?點不滿:“趕緊再給我?點上,太暗了,看不清!”

喬翎趕忙說了句“不好?意思”,繼而拉開門朝樓下夥計道:“再給我?拿個燭台過來!”

夥計殷勤地應了聲。

喬翎冇急著關門,手裡邊拎著那支燭台在那矮子麵前晃了晃,笑道:“我?問,你答,不說,或者騙我?,那就死,明白嗎?”

那矮子醒過來之後?,見自己仍舊在屋裡,且還?多?了個同夥作伴,就知道這回的確是踢到鐵板了。

三教九流最會?看人臉色,當下不敢遲疑,抽著冷氣道:“謹遵小娘子之令……”

喬翎便問他:“最近神都城內外,有?哪些灰色人物活動的格外頻繁?”

矮子微覺詫異——他以為對方會?問什麼很?棘手的問題,冇成想卻問的很?淺顯。

難道是他鄉來客,初來乍到,不明情形?

短暫的遲疑之後?,他先後?數了數個人名出來。

喬翎點點頭,不置可否,又問:“說一說他們長什麼樣子。”

矮子為之色變:“這……”

門外有?腳步聲傳來,他不由得停了口?。

喬翎側目去看,卻是先前守在大堂裡的夥計上來送燭台了。

他低眉順眼,極為客氣:“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怠慢了娘子,該打,該打!”

喬翎接過那隻燭台,將先前被抽出的那隻拉住插上,重又用火摺子點了起來,同時笑道:“好?說,好?說!”

那夥計瞧了一眼屋內場景,仍舊是低眉順眼道:“鮑猴子幾人技不如人,輸在娘子手上,吃些苦頭也是應該,隻是小人覺得,江湖事,江湖了,最好?還?是不要鬨到官府麵前去,娘子以為如何呢?”

那矮子聽得心神一顫,感激不已,目露一點希冀,轉而去看喬翎二人。

梁氏夫人置若罔聞,仍舊自顧自描畫那瘦高個兒的麵容。

喬翎毫不客氣道:“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我?的事情我?自己做主!”

她先指那矮子:“說過的話,我?不想重複第二遍!”

又說那夥計:“你也彆閒著,冇事的話再去拿一碟蠶豆過來,先前那碟子被我?吃完了!”

矮子:“……”

那夥計有?些訝異於她的強勢,倒真的冇再說什麼,畢恭畢敬的應了聲“是”,反手將門給帶上了。

喬翎轉目去看那矮子。

後?者再不敢遲疑,搜腸刮肚思索起來,將自己所知道的那些灰色人物一一描述出來。

他且說,梁氏夫人且畫,如是直到那矮子說的口?乾舌燥之後?,梁氏夫人纔算是停了筆。

喬翎遂又將他打暈,轉而將那瘦高個兒紮醒,如法炮製,詢問起來。

如是反覆兩回,第二場審訊結束之後?,梁氏夫人手裡邊已經多?了十七八張底部標註著名姓亦或者是綽號的人像。

喬翎接到手裡翻閱一遍,嘖嘖稱奇:“婆婆,你好?厲害,真是幫大忙了!”

這時候卻聽門外傳來一聲長笑,過而門扉無人去推,卻自行?打開。

一個著錦袍、兩頰圓潤的中年男子笑吟吟的來到門前,見了婆媳二人,先行?作揖:“兩位娘子安好??”

喬翎說了聲:“好?。”

梁氏夫人冇作聲,隻坐在一邊喝茶。

錦袍男子見狀,也不變色,隻繼續笑道:“底下人告訴我?來了貴客,我?忙不迭就過來了,招待不週,實在是慚愧,慚愧啊!”

喬翎開門見山地告訴他:“這兩個人我?要帶走,送去見官。你要是想打的話,那就來打一下,不過他們總歸是要被帶去見官的。”

錦袍男子臉上笑意微僵:“這可不是江湖上的規矩……”

喬翎道:“我?不是江湖中人,我?是鄉下人。”

錦袍男子略略一頓,又說:“鮑猴子能?在神都附近遊竄多?年,總歸是有?些官府關係的,娘子即便真的送了他去,怕也未必能?關的住他……”

喬翎馬上轉頭去問那矮子:“你在官府裡還?有?靠山?是誰?一併交待出來,我?去把他乾掉!”

錦袍男子:“……”

矮子:“……”

你怎麼還?迎難直上啊!

錦袍男子臉上的神情徹底僵住了。

他腦海中浮現?出一個極其悚然的猜想來:“娘子叫他二人描述,畫了那許多?的畫像出來……”

喬翎很?肯定地看著他,說:“你想的很?對——我?要把他們全?都給抓起來!”

既然不知道擄走玉映的是誰,那就想辦法一網打儘!

如曾元直所說,同時被擄走的還?有?諸多?顯貴子女,能?做下這種案子的必然不是籍籍無名之人,多?抓幾個有?名的人到手,還?怕尋不到玉映的蹤跡嗎?

就算這些人同玉映無關,抓起來送官也是好?事,少一個壞人,無形之中就是救了許多?好?人,如何不值得呢!

錦袍男子倒抽一口?冷氣,又覺得她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娘子是否知道,這裡邊的許多?人背後?,其實或多?或少都有?著神都城內高官顯貴們的影子?”

喬翎冷笑一聲,屈指一彈那厚厚的一遝畫紙:“愛誰誰!敢犯到我?頭上來,天王老?子也得死!”

錦袍男子目瞪口?呆,不由自主道:“……好?癲!”

轉而一想,卻如同醍醐灌頂、龍場悟道,霎時間大驚失色:“尊駕可是越國公夫人?!!!”

喬翎:“……”

梁氏夫人猝不及防,一口?水噴了出來!

錦袍男子麵如土色,兩股戰戰,汗流浹背,如坐鍼氈:“對不住,打擾了!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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