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短篇 > 狂野寡婦,在線發癲 > 050

狂野寡婦,在線發癲 050

作者:喬翎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44:50

太叔洪急,殊不知喬翎也急呢!

趁著太叔洪不注意,她?一股腦丟了好幾個殺雞抹脖子的眼神過去,那黑衣劍客有所?會意,終於飄然?離去。

太叔洪還在跟梁氏夫人吵架,隻是這一眨眼的功夫,那黑衣劍客卻協同身上的黑衣一起,化在了這濃鬱的夜色之中。

太叔洪緊盯著喬翎不放。

喬翎無辜極了:“姨夫,你這麼?看著我乾什麼??”

太叔洪也不同她?打啞謎,當下開門?見山道:“你認不認識那個人?”

喬翎更無辜了:“我怎麼?會認識他?”

太叔洪道:“不認識他,他為什麼?要來找你?”

喬翎一攤手,委屈的叫了起來:“姨夫,你可不能這麼?冤枉我!”

她?說:“他到這兒之後,既冇叫我的名字,也冇喊府上人的稱呼,憑什麼?就說是來找我的?”

太叔洪覷著她?的神色,道:“今晚承恩公府的凶案……”

“真不是我乾的!”

喬翎指天發?誓:“我婆婆幫我也就罷了,難道我還能哄得滿神都的公侯夫人一起幫我不成?”

太叔洪悻悻離去。

隻是腦海中回想著那黑衣劍客的神情與?麵容,始終覺得此人身上頗有不妥。

等他走了,梁氏夫人也悄悄問:“怎麼?回事?”

喬翎自然?是滿臉無辜:“婆婆,我真不認識那個人!”

梁氏夫人暗地裡磨了磨牙,拎著她?到了自己?院子裡,將侍從?打發?走,叫屋裡隻留下婆媳二人之後,才?冷笑出來:“你當我是傻子嗎?你成婚那天他來了,我還去敬過酒!”

喬翎:“……”

喬翎隻能實話實說:“婆婆,我真的不知?道出了什麼?事兒,雖說杭佐的確是我的朋友,但我也管不著他乾什麼?呀!再?則,這人到底是不是他殺的,也還不一定?呢!”

想了想,又說:“不過承恩公的確不是什麼?好東西,殺了也就殺了。”

梁氏夫人聽到了一個陌生的名字:“他叫杭佐?”

喬翎點了點頭:“我們認識的時候,他是這麼?說的。”

梁氏夫人聽後更覺古怪了:“什麼?叫‘你們認識的時候,他是這麼?說的’?難道你們隻是萍水相逢,並不知?道對方家世祖籍不成?”

喬翎理所?應當的點了點頭:“意氣相投就夠了,問那麼?多做什麼??”

梁氏夫人又問:“怎麼?認識的?!”

喬翎一五一十道:“我上京的時候,途中路遇過一個山寨,官匪勾結,魚肉百姓,就與?他聯手把那寨子挑掉,順手把那貪官殺了。”

梁氏夫人:“……”

天殺的,法外狂徒的朋友果然?也都是法外狂徒啊!

梁氏夫人聽得頭皮發?麻:“後來呢?”

喬翎自然?而然?道:“後來就分開了呀!我說我要往神都去嫁人,他說他也有些私人的事情要做,又問了我成婚的大?概時間,說要是有空的話,也會來喝酒——原來他真來了啊!”

又有點惱怒:“說起來,都要怪小薑氏她?們!那會兒我坐牢去了,都冇來得及跟朋友們說說話,喝杯酒!”

梁氏夫人槽多無口,盯著法外狂徒瞧了好一會兒,才?憋出來一句:“你們殺完人之後,就冇遇上什麼?麻煩嗎?”

喬翎很自信的告訴她?:“婆婆,你放心?吧,我們做的很乾淨!”

梁氏夫人:“……”

梁氏夫人今晚接收到的訊息量實在有點多了,一時半會兒之間,她?有點消受不了。

那邊喬翎卻已經起身,說:“婆婆,你繼續發?會兒呆,我出去一下。”

“……”梁氏夫人叫她?:“大?晚上的,又出去乾什麼??!”

“神都可不是外邊的小地方,有中朝坐鎮,萬一我朋友被人抓住怎麼?辦?”

喬翎稍有不安:“我給彆的朋友送個信兒,要是有事的話,叫他們幫一把!”

梁氏夫人語氣無力?:“你還有彆的朋友啊……”

“當然?啦!”喬翎鄭重其事的說:“俗話說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嘛!”

……

喬翎自己?瞭解過承恩公府,知?道劉家人都是些什麼?東西。

死了就死了唄,這世道反倒要因此清淨幾分呢!

如若這事兒是杭佐乾的,他也需要,那就幫上一把,叫他趕緊離開神都。

如若這事兒不是杭佐乾的,那就找人私底下查一查那位義士是誰,倘若需要的話,也幫上一把,叫他趕緊離開神都。

不是因為做這事的是朋友,喬翎才?幫忙,無論是誰做了這事兒,隻要那不是個大?奸大?惡的人,喬翎都會幫忙的。

相較於當世所?行的規矩和律例,她?更奉行的,始終是自己?心?裡認可的道理。

承恩公府倚仗天子橫行不法,覺得他們占據權勢,被欺淩的人應該認命,死了也是活該,那現下有人倚仗暴力?破局,取走了他們的性命,他們憑什麼?不認命?

他們就該是這個下場!

活該!

……

這是個註定?不能安生的夜晚。

英國公府的亂局結束,而在承恩公府,另一場亂局才?剛剛開始。

承恩公死了,不隻是他,劉三郎、劉五郎也在這一夜齊齊殞命。

其實他們已經分過家了,隻是老父新喪將將結束,各房分到的家產當中也還有一些須得細細厘分之物,是以雖然?分家,但是各房都還冇有急著搬走。

承恩公心?情不暢,獨自在房裡喝悶酒,仆從?們也知?道他近來心?虛極其糟糕,未經呼傳,是不會貿然?進?去攪擾的。

反倒是劉三郎那邊,侍從?進?去送茶的時候,驚覺他已經死不瞑目的倒在了地上,駭然?做聲,這才?引了人過去。

劉三郎之妻聞聲過去,瞧了一眼,人就暈過去了。

仆婢們也是六神無主,知?道承恩公不中用,擔不起事來,隻得匆忙去請劉四郎夫妻來主持大?局。

叫這麼?一鬨騰,冇過多久,劉五郎那邊也喧鬨起來了。

劉四郎聽聞訊息,心?裡邊便是一個咯噔,知?道死人形狀駭然?,便叫妻子在房中等待訊息,自己?帶人往劉三郎院裡去查探情況。

哪知?道人剛到門?口,便又有人來報——劉五郎也死了!

這訊息聽了,劉四郎腦子裡當時就是一聲震響,心?內不祥之感大?生,環顧左右,急聲道:“大?哥呢?出了這麼?大?的事情,怎麼?也不見他?!”

侍從?們麵麵相覷,雖然?還冇有親眼見到,但也從?他的這幾句話當中意會到了什麼?。

劉四郎再?顧不得另外兩個兄弟了,二話不說,就往正院那邊去了。

承恩公的侍從?守在門?外,見府上四爺來了,還覺驚奇,忙不迭近前去行個禮,恭維幾句。

劉四郎此時哪裡有閒心?與?他廢話,瞧著那扇緊閉的房門?,竟是近鄉情怯:“大?哥他……還在裡邊?”

侍從?冇成想他會問這個,心?裡邊還不解呢——不在裡邊,該在哪兒?

他低頭說:“老爺這幾日一直都在喝悶酒。”

劉四郎躑躅向前,手扶在門?框上,卻不敢推,好像裡邊待著的不是他一母同胞的大?哥,倒像是洪水猛獸似的。

他敲了敲門?,顫聲叫了句:“大?哥?”

裡間並冇有人來迴應他。

倒是與?他同在門?外的侍從?見狀,小心?的說:“四爺,老爺的嗓子倒了,說不出話來的……”

劉四郎心?內不祥之感已經很濃了,此時卻也強笑一聲,手上用力?將門?推開,將視線投了進?去。

看清楚內間情狀之後,他臉色倏然?間慘白?一片。

那侍從?尤且迷惘,向內瞟了一眼,霎時間臉色大?變,踉蹌著後退幾步,淒聲叫了句:“老爺!”

因為是凶案的緣故,劉家人冇有收斂屍體,劉四郎定?下心?神,一邊使人去報案,一邊使人去姻親故舊家裡報喪。

諷刺的是,老承恩公的喪事才?以笑話的形式結束冇多久,新承恩公的喪事就要開始了。

卻不知?這一回的喪事,又是否會延續先前的笑話,充一個丟人現眼的後傳了。

承恩公乃是公爵,又是當今的表弟、太後的外甥,今次橫死,且還是一氣兒死了三個人,自然?而然?的驚動了京兆尹。

後者疑心?這事兒跟越國公夫人有關——物理毀滅這樣明顯破壞貴族行事規則的手段,隻有不瞭解神都規矩、亦或者漠視神都規矩的人才?能做得出來,所?以他冇惹人注意,輕裝簡行,悄悄去探聽訊息了。

哪成想越國公夫人卻有著充分的不在場證明——誰叫英國公府偏就選在這個時候召開了一場難得一見的夫人會議呢!

京兆尹私下裡往越國公府去探聽訊息的時候,另有人匆忙往潁川侯府去尋大?理寺少卿曾元直。

承恩公府畢竟不同尋常,今次發?生了這種凶案,必然?是要諸衙門?聯合會審的,要驚動這位大?名鼎鼎的神斷,當然?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了。

彼時已經是深夜時分,曾元直業已歇下,聽說不久之前發?生了一場凶案,匆忙披衣起身。

隻是卻冇想到,凶案居然?發?生在承恩公府。

他問來人:“是誰出事了?”

京兆府的小吏回道:“是承恩公和他的兩個兄弟。”

曾元直又問:“承恩公的哪兩個兄弟?”

來報信的小吏如實說了。

曾元直便麵露歉疚之色,說:“我父親病重,作為兒女,須得儘孝,我妹妹雖然?業已出嫁,卻也歸寧回來守了幾日,我作為兄長?,怎麼?好在這時候貿然?離開?”

他推辭了此事:“京兆府並不乏有經驗豐富的仵作,我也早就在大?理寺告了假,今次的事情,還是請京兆尹另尋高明吧!”

當下端茶送客。

那小吏倒是有心?再?說兩句,偏生曾元直這理由尋得天衣無縫。

一來人家早就在大?理寺請了假,二來要照顧生病的父親。

倘他願意去,這是人情,可若是不願意去——你們京兆府的案子,說破大?天去,也冇道理越俎代庖,指揮一位大?理寺的少卿去勞心?勞力?!

那小吏愁眉苦臉的走了,曾元直卻也消了睡意,冇再?回房,往父親院裡去了。

夜色正濃,月在中天。

世孫夫人正在院裡煮茶,見他過來,倒是訝異,起身相迎:“哥哥怎麼?來了?”

兄妹倆都知?道,父親的病其實冇那麼?重,不過是尋個由頭,叫她?在孃家消停幾日罷了。

而曾元直之所?以告假,也不過是為了配合妹妹而已。

曾元直也有些詫異:“你怎麼?也在這兒?”

世孫夫人莞爾,並不隱瞞兄長?:“今天晚上,英國公府隻怕有場極大?的熱鬨上演,我睡不著。”

英國公府裡的官司,曾元直也有所?瞭解,聽罷不由得微露唏噓,繼而告訴她?:“承恩公府出事了。”

將方纔?知?道的訊息說與?妹妹聽。

壺的水開了,咕嘟著頂開了壺蓋兒,夜色裡升騰起薄薄的一片白?霧。

世孫夫人有條不紊的取了茶具出來,添茶入盞後,才?笑著去提那水壺:“哥哥的脾氣,真是一點都冇變啊。”

而另一邊,那去請人的小吏孤身回去,京兆尹太叔洪見狀,便也就明瞭曾元直心?意了。

他不想摻和這事兒,或者說,壓根就懶得為承恩公府的人費心?。

太叔洪心?下會意,並不強求,點了幾個經年的仵作過去,吩咐著叫儘心?當差,也便是了。

京兆府的幾個官員分批審訊承恩公府的侍從?們,依次排查疑點。

終於問到了正院小廚房裡的白?廚娘身上。

“承恩公遇害之前,你在做什麼??”

白?廚娘一五一十道:“我守在廚房的烤爐那兒做烤鴨。”

問話的官員心?下微動:“承恩公叫你做的?”

白?廚娘點頭:“不錯。”

那官員遂道:“可是我看了承恩公所?在的房間,裡邊雖有幾樣酒菜,卻並冇有烤鴨。”

白?廚娘臉上稍露遲疑之色,倒不是因為想起了那黑衣劍客,而是覺得,這事兒要是說出來,或許會給無辜之人惹禍……

然?而那官員目光如電,已經發?覺了她?神色當中的古怪,當下肅穆了神色,喝問道:“你是否隱瞞了什麼?要緊之事?還不速速說來!”

白?廚娘有點緊張:“不敢隱瞞大?人——那烤鴨的確是我們老爺叫我做的,隻是並不是他要吃,而是用來討好住在我們家東邊宅子裡的那個小娘子……”

幾個負責審訊的官員彼此對視一眼,都覺得有些蹊蹺,難免再?問:“這是怎麼?回事?你細細說來聽聽!”

白?廚娘隻得道:“那位小娘子的父親是個舉人,母親已經故去了,她?跟隨父親上京備考,搬到這兒也有幾個月了,約莫一個多月前,她?父親染了風寒,一病不起,隻留下她?一個人孤苦伶仃的,我們老爺就想……”

她?冇再?說這個茬兒,而是轉而解釋起來:“幾位老爺明察,這回我們府上的事兒,可跟那位小娘子冇什麼?乾係,她?一個人無依無靠的,也夠可憐了,送烤鴨這事兒,也是我們老爺剃頭挑子一頭熱。”

那幾個官員聽得頷首,繼而使人過來:“悄悄去打聽一下,看是不是這麼?回事。”

又問白?廚娘:“那小娘子姓什麼??”

白?廚娘說:“姓柯。”

被差遣出去的吏員不多時便來回稟:“同這廚娘說的並冇有什麼?出入。”

略頓了頓,忍不住又加了句:“那小娘子果真生得十分美貌,難怪……”

白?廚娘心?下唏噓,可不是嗎!

要說那小娘子不幸,那是真的不幸,小小年紀,便父母雙亡,雖然?有些積蓄在手裡,但到底度日艱難。

可要說是十分不幸,卻也不算——她?父親亡故的時候,承恩公府因為劉七郎的緣故,被朝廷的一位相公噴的滿地找牙,壓根不敢冒尖兒,如若不然?,隻怕早就強納了她?,哪會水磨工夫,等到今日!

案子查到那位柯娘子身上,隻是短暫的一個小小偏轉,很快便回到正軌。

白?廚娘卻覺得很不好意思——雖然?這事兒並不是她?搞出來的,但官府的人終究是從?她?口中得知?了柯娘子的訊息,才?找上門?去的。

她?又做了幾個小菜,提著出了承恩公府的門?,往東邊宅院裡去尋柯娘子了。

柯娘子見她?這時候過來,也有些詫異,起身去迎:“白?姐姐來了。”

她?生得秀麗非凡,瓜子臉兒,桃花腮,眼含秋水,目送秋波,下巴上小小的點綴著一顆痣,平添幾分俏皮。

白?廚娘“嗐”了一聲,進?屋之後,將手裡邊的食籃遞給她?,又關切道:“先前有官府的人找來,該嚇壞了吧?”

又捂著心?口道:“我聽說的時候,也給嚇了一跳呢!”

雖說知?道那黑衣劍客來者不善,但是她?也冇想到,真的就這麼?把那幾個王八蛋一氣兒都殺了啊!

柯娘子謝了她?的膳食,接過來擱到炕桌上,臉上卻冇有多少懼怕之色,過長?的眼睫低垂著,彷彿在思量些什麼?。

終於,她?定?了主意,瞧一眼緊閉著的門?,悄悄一拉白?廚孃的手,沙啞著聲音,開了口:“白?姐姐,我有幾句話,想要問你……”

白?廚娘不明所?以:“什麼?事啊?”

柯娘子低聲問她?:“姐姐在承恩公府當差,有冇有見到過一個容貌與?我有些相識的女子?年紀約莫比我大?個兩三歲的樣子……”

白?廚娘聽得心?頭髮?顫,麵露驚色。

柯娘子緊攥著她?的手,淚盈於睫:“白?姐姐,你是個好人,我不瞞著你,我有個一母同胞的姐姐,同我走失了,我找了很多地方,都找不到她?……”

白?廚娘明白?了:“你是疑心?你姐姐落到了承恩公府裡?”

柯娘子含淚點頭:“不錯。”

白?廚娘心?說,難怪她?在父親亡故之後,明知?道承恩公覬覦她?,也不肯搬走!

原來她?是存了心?思,想入府來尋她?失去了蹤跡的姐姐!

白?廚娘憐惜之心?大?起,氣憤之餘,卻也如實告訴她?:“我在府上冇見過與?你容貌相似的女子……”

柯娘子緊跟著問:“最近冇有見到,前幾年也冇有見到過嗎?”

白?廚娘很想幫這個可憐的小妹妹尋到一點蛛絲馬跡,隻是任憑她?如何搜腸刮肚,卻都一無所?獲:“真的冇見到過,你這麼?漂亮,你姐姐一定?也很美,我要是見到,不會不記得的……”

柯娘子絕望的“啊”了一聲。

一滴淚砸到了白?廚孃的手背上,燙得她?心?頭戰栗。

她?聽見柯娘子聲音無力?又虛弱的響起在耳邊:“到底是去了哪裡呢……”

因為這樁變故,回到承恩公府許久,白?廚娘心?頭都跟壓了一塊大?石頭似的,悶悶的喘不過氣來。

她?走了之後,柯娘子在那小院裡獨坐許久,終於重又打起精神來,臉上不複有白?廚娘在時的楚楚可憐,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堪稱森冷的忖度,隱約夾雜著幾分愁緒:“卦象明明告訴我,那一線蹤跡就在神都,姐姐既不在承恩公府,那就往彆處去試試。我得找個能結交到得力?的朋友,交際也廣的地方纔?好……”

……

三省的宰相們聞聽昨夜承恩公府的驚變,已經是第二日了。

承恩公誠然?顯赫,但也冇有那麼?大?的情麵,能夠驚動宰輔們連夜起身,替他操持。

尚書省的左仆射柳直先問京兆尹太叔洪:“凶犯可曾緝拿到案?”

太叔洪看他一看,默然?搖頭:“並不曾。”

仵作們根據現場和屍體推算了大?概的行凶時間,乃至於犯人的大?概身高、所?用兵刃,除此之外,卻是一無所?得。

幾個辦案的官員揣度著,該是江湖高手所?為。

柳直聽罷,心?裡邊便有了幾分計較,冇再?多問彆的,而是使人去問中朝。

按理說,麵對這類事項,執掌著神都城內所?有嘲風鏡的中朝不該失手的。

中朝的反饋來的很快:“那凶犯已經逃出神都,三省可以對外發?布海捕文書了。”

柳直以此奏到中書省,辦差的人倒也知?事,冇去找盧夢卿,而是去尋了另一位中書令俞安世——眾所?周知?,盧夢卿因為韓少遊的緣故,同承恩公府頗有嫌隙。

俞安世看了前後的文書,便曉得這官司是出在哪裡了,當下苦笑起來,私下裡同盧夢卿道:“平白?無故的,倒叫我來受這夾板氣。”

盧夢卿幸災樂禍:“他活該!”

俞安世心?知?肚明,這個“他”,說的可不是承恩公府!

承恩公府是聖上的舅家,如今發?生了這樣的凶案,一位公爵橫死,滿城駭然?,坐鎮神都的中朝是無論如何也脫不了乾係的。

要麼?就是事發?之時,中朝默許了此事,冇有阻止,要麼?就是事發?之後,中朝鬆了鬆手,冇有去緝拿那凶犯,叫他得以逃脫——絕對不存在他們無能為力?這樣的可能!

須得知?道,神都可是中朝經營了幾百年之久的大?本營!

如今中朝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敷衍過去,聖上心?裡當然?也是不快的——事實上,他也的確有理由不快——倘若死的不是承恩公,而是除去他之外的任何一位公爵,三省都不可能如此裝聾作啞,模糊權責!

刺殺了一位公爵還能全身而退,朝廷威儀豈非蕩然?無存?

可被殺的是承恩公,這就又有的說了。

刑不上大?夫,即便有了不愉快的地方,也不能通過人道毀滅的方式來除掉對方,這是神都裡高門?大?戶心?照不宣的處事方式,是所?有人都默許的行事規則——可是聖上你,先前有冇有默許承恩公府違背神都城裡大?家都心?照不宣的那些規則?!

此前承恩公府劉七郎獲罪,聖上你有冇有強按牛頭喝水,打著孝道的幌子,逼迫三省低頭,做出了違揹人心?和律例的裁決結果?!

甚至於因此貶斥了一位宰相!

物不平則鳴,更何況是人呢!

承恩公府自己?屁股底下都不乾淨,現在遇上了同樣不講武德的人,還好意思喊冤?!

這叫一報還一報,都是你們應得的!

……

喬翎回到正院那邊兒時,已經過了午夜時分。

見室內已經滅了燈,進?門?的時候,不免要將腳步格外放輕幾分。

如是進?了寢室,卻聽薑邁聲音低低的響了起來:“回來了?”

喬翎心?覺詫異,答非所?問:“你怎麼?還冇睡?”

薑邁說:“才?剛送走姨夫。”

喬翎會意過來,轉而一想太叔洪的來意乃至於不久之前發?生在府門?處的事情,不由得心?虛起來:“唉,最近可真是多事之秋,事情一件接著一件,冇完冇了的!其實我從?前很文靜的,跟老師們一起,在南邊過著平和又安寧的生活……”

薑邁在夜色中悶笑起來:“我想也是。”

笑完了,又溫和說:“睡吧,太太奔走了一日,想來也該累了。”

喬翎理所?應當的接受了這說辭:“這就睡這就睡!”

……

第二日清早。

梁氏夫人的陪房神色微妙,送了一份摺疊起來的花花綠綠的小報過去。

梁氏夫人昨天晚上冇怎麼?睡好,這會兒尤且有些睏倦,不由得打個哈欠,瞥了一眼,納悶兒道:“今天怎麼?送的這麼?早?”

陪房深深看了她?一眼,說:“夫人隻管看看就知?道了。”

薑裕在旁邊跟母親一起吃早飯,也說:“昨夜英國公府召開夫人會議,是多大?的熱鬨?更彆說還有承恩公府的血案——也是極為駭人聽聞的!”

梁氏夫人心?說,也是。

拿到手裡胡亂翻了一頁,就見上邊用碩大?的花體字寫?了標題:

曖昧!拉扯!他追他逃!太叔洪夜會密會不明男性,或存在不正當男男關係!!!

梁氏夫人眉毛一跳,不由得咂了咂嘴:妹夫,真是對不起啊妹夫!

你是親妹夫,但喬霸天更是親兒媳婦啊!

【同情】【揩淚】【算了不裝了】【哈哈哈哈哈哈!!!】

她?神態驕矜,幸災樂禍,又神情憐憫的將那份小報丟到桌上。

也是在這時候,小報原本折住的封麵慢悠悠的露了出來,上邊以比太叔洪那一頁更碩大?誇張的字體書就了一個聳人聽聞的標題!

驚!越國公夫人疑似與?越國公太夫人有染,婆媳親昵突破尺度,越國公或為悲情同夫!!!

梁氏夫人:“……”

梁氏夫人險些一口血噴出去!

無數句詩詞亂七八糟的在腦海中滾動播放。

要留清白?在人間,大?珠小珠落玉盤!

他年我若為青帝,滿城儘帶黃金甲!

薑裕卻是真的把嘴裡的湯噴出去了!

他劇烈的咳嗽起來,一邊咳,一邊身殘誌堅的問:“阿孃,這個標題……”

梁霸天怒目圓睜,發?出了惡龍咆哮:“薑裕,給我少管閒事!!!”

……

喬翎卻也是起個大?早,隻是冇有看報,而是往莊子裡去見包大?娘子,斟酌著將世子夫人已經被出妻的訊息告知?於她?。

包大?娘子聽後稍有怔楞,很快便回神道:“倒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小包娘子在旁邊鼓著腮幫子:“她?活該!”

喬翎笑了笑,並不評說此事,隻是問包大?娘子:“妹妹有冇有想過,此後該當如何?”

包大?娘子笑的恬靜:“我決定?要和離了,表嫂。”

說完,她?臉上笑意淡去,浮現出幾分悵然?來:“說起來不怕表嫂取笑,當初裴家三郎去府上提親的時候,我是很沾沾自喜的。他出身好,相貌好,品性也不算壞,誰能想到,卻願意娶我呢。現下再?想,古人說齊大?非偶,總歸是有道理的。”

喬翎很認真的說:“妹妹,你不要這麼?抬舉他,他又不是傻子,你要是不好,他怎麼?會娶你?!”

包大?娘子的家世誠然?不算出眾,但是也絕對冇有什麼?短板,父親是清流文官,母親是刺史之女,還有個做國公的嫡親表兄,談吐文雅,性情溫柔,且還是個大?美人呢!

賺便宜的明明是裴三好不好!

包大?娘子抿著嘴笑:“表嫂愛我,所?以才?隻瞧見我的長?處呢。”

喬翎反駁道:“才?不是呢!”

包大?娘子卻已經有了規劃:“祖氏夫人被英國公府出妻,雖然?並非是我蓄意為之,但終究也與?我有些牽扯,既如此,此後我又怎麼?可能繼續再?與?祖氏夫人的兒子做和睦夫妻?索性斷了,兩邊都覺輕鬆。”

她?告訴喬翎:“嫂嫂,我打算去考太學院。”

喬翎聽得驚奇:“哎?什麼?叫考太學院?”

包大?娘子冇想到她?居然?不知?道這事兒,不免覺得有些詫異,很快便溫和同她?解釋:“表嫂可知?道本朝有六學二館?”

喬翎點頭:“我知?道!”

她?說:“薑裕同我說過!”

包大?娘子於是便笑道:“依據我家阿耶的官職,我便該當入讀太學。隻是每家的名額有限,我成婚前退了學,弟妹入讀,我再?想去讀書,就要通過考試了。”

她?顯然?已經仔細的考慮過整件事了:“我不太喜歡打理家事,雖說從?前做裴三太太,料理我們房裡的事情也冇出過什麼?差錯,但我其實不太喜歡那些庶務。我不是當官的材料,經商呢,怕也冇有多少天賦,倒是從?小就很喜歡讀書,這一道上也算是有些天分。”

這麼?說著,包大?娘子臉上的神色顯而易見的輕鬆起來,連同語氣也快活了許多,那閃爍的眼波,宛若蝴蝶翅膀的顫動:“順遂的話,我以後就留在國子監做個學士官,雖然?俸祿不多,但也可以與?書本為伴,高士為鄰,固我所?樂也!”

喬翎兩眼亮晶晶的看著她?。

包大?娘子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當下赧然?的紅了臉:“我是不是太小家子氣了?”

“不做英國公府的正經太太,卻想勞心?勞力?的去考個品秩低下的學士官,叫人知?道,隻怕會覺得是水往低處流,越活越不行啦。”

“怎麼?會呢?”

喬翎用力?的搖頭,又很認真很認真的說:“我覺得這很好啊!”

她?由衷的替包大?娘子高興:“知?道自己?擅長?的是什麼?,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叫自己?開心?,比嫁一個家世好的男人,勞心?費力?的替他打理家務、生孩子強多了——這就是最幸福的事情了呀!”

喬翎說:“妹妹,彆管彆人怎麼?說,這想法特彆好!真的!”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