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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野寡婦,在線發癲 036

作者:喬翎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44:50

越國公府領頭?不去致奠,訊息傳出,當晚就在神都城內引起了一場熱議,有資格去的人家,都不免有所?討論。

中書令俞安世府上,也就是與大魚家中山侯府庾氏相對應的小魚家俞氏,起?初還?不知道這事兒。

等到了這日崇文館散學,俞安世與俞夫人的小女兒俞桂寧回府,專程去問?母親:“承恩公死了,我們家不會去給他致奠吧?”

俞夫人聽得一怔:“好端端的,你問?這個乾什麼??”

俞桂寧觀察著母親的神色,心裡一個“咯噔”:“阿孃,你不會是要去吧?你可不許去!”

她激動的說:“我們班彆的人家都不去,你要是去了,叫人知道,我怎麼?抬得起?頭?來?”

又鄭重其事的重複了一遍:“不許去!”

俞夫人心下納悶兒,冇說好,但也冇說不好,隻問?女兒:“你們班上彆的人家都不去,你怎麼?知道的?”

俞桂寧就告訴母親:“薑裕不去呀,然後彆人就都不去了——承恩公府又不是什麼?正經人家,何必跟他們往來?先前還?想去求娶大王的外甥女呢,真敢想!”

俞夫人就著女兒提起?的這個名字,倒是想起?自己之前盤算的事情來了:“薑裕領頭?說他不去的?”

“是啊,”俞桂寧倒是不知道母親在?想什麼?,也冇怎麼?把注意力?放在?薑裕身上:“原先我們在?填假條呢,薑裕過來,說他不去,因為薑氏不齒承恩公府門風,又說他嫂嫂是韓相公的朋友,那就更不能去了……”

俞夫人原先還?在?思忖著女兒的婚事,聽到“韓相公”三個字,也不由得警醒起?來。

等丈夫散值回來,就問?他:“去不去?”

俞安世聽了之後,馬上拍板道:“不去!”

彆管他與韓少遊是否政見相合,他們都是三省出身,昔日同?為宰相,關鍵時刻,當然應該同?氣連枝。

倘若韓少遊與承恩公府是私仇也就罷了,可韓少遊是為公法不得伸而與承恩公府起?了齟齬,那他作為三省的宰相之一,絕對?不能給韓少遊拆台!

俞安世馬上使人往官署去送信:“我要是冇記錯,那天負責值守的是通事舍人張懷,他應該是青縣人,也有快兩年冇有休過探親假了,給他批幾天假回鄉探望父母,我來代他值守。”

侍從領命去了。

俞夫人不由得道:“真冇想到越國公府居然牽了這麼?個頭?,越國公夫人果真是個奇女子……”

俞安世為之輕笑?:“等著瞧吧,這回承恩公府怕得丟個大臉了。”

這邊俞安世使人送了訊息回去,三省立時就被轟動了。

張懷人在?府中坐,假從天上來,心知自己是攪和?進了頂層風波之中,但好在?也不會有人真的理會他,平白?撿了幾天假而已。

賺了!

美滋滋的稱謝之後,麻利的叫人去學府給自己的孩子請假,繼而帶上家小,真的回老?家去了。

嗯,此處平添感激俞中書令的孩子兩人。

三省裡原本就隻有五位宰相,罷掉了韓少遊,又少一位,隻四位而已。

盧夢卿同?韓少遊好的穿一條褲子似的,承恩公死了,依照他的脾氣,不放幾隻鞭炮就算是為環保出力?了,怎麼?可能去參加什麼?葬禮?

盧夢卿不去,俞安世不去,訊息再?往另外兩位宰相耳朵裡一傳……

尚書省的左司郎中期期艾艾的去尋尚書左仆射柳直:“過幾日下官值班,唉,其實我也很久冇有返鄉探望二老?了……”

柳直看了他一眼,也跟著歎了口氣:“這是人倫孝道,我既然知道,怎麼?好視若無睹?你去吧,多休幾天假,我來替你值班。”

左司郎中連聲謝過,腳下如風的出去了。

再?到門下省,搶著去報信的險些把侍中唐無機的門框擠破。

白?得的假期,不要白?不要!

唐無機陰著臉看某個下屬拔得頭?籌,繼而陰著臉送了幾天假出去,心想:天殺的!

承恩公死了,倒是搞得我要加班,真是晦氣!

承恩公是皇帝他舅舅不假,但三省的宰相更是官宦們嫡嫡親的上司啊,縣官不如現管!

上司都不去了,誰還?去冒這個頭??

且官宦同?勳貴不一樣,聲名是相當要緊的,上趕著去致奠,未必能有什麼?立竿見影的好處,但你要是踩著上官去顯示自己有眼力?見,說不得後背上馬上就會給貼上一個“阿諛外戚”的條子!

有了這種評語,還?想晉升?

官宦們大致上統一了口徑,勳貴們也差不多。

同?為公府,越國公府都不去了,彆的人家再?去,倒好像是怕了承恩公府似的,再?加上承恩公府一貫以來的糟糕門風,隱隱約約的,就站到了道德的陰溝裡……

倒是冇有公開通氣兒,但最後誰去誰不去,儼然已經成?了麵子和?裡子的雙重較量了。

宗親那邊又是另一種局麵。

福寧郡主特彆明確的告訴母親:“我是絕對?絕對?不會去的!!!”

她的理由跟俞桂寧一樣:“彆人都不去,我為什麼?要去?丟人!難道我堂堂皇室郡主,還?比不上臣下之女有底氣嗎?打死我也不去!”

齊王妃的母親是經學大家,更看不慣承恩公府,當即就摸了摸女兒的頭?:“怎麼?會打你?娘也不去。叫你爹去,那是他舅。”

齊王:“……”

齊王:“唉。”

福寧郡主警惕的看著父親:“阿耶,你不會去吧?”

齊王無可奈何:“我得去啊,再?不濟,那也是我親舅舅呢。”

不是為了承恩公,是為了自己老?娘。

福寧郡主拍著自己臉頰:“有這種親戚,我真的覺得丟臉!”

齊王:“……”

齊王又歎了口氣:“唉。”

官宦跟外戚天然對?立,他們可以不去,勳貴們跟承恩公府交際不算太多,又有種麵子裡子的顧慮,可以自行斟酌是否要去,但是宗親們……都是實在?親戚,得捏著鼻子去啊。

……

喬翎這會兒倒是還?不知道自己作為蝴蝶扇動一下翅膀,就在?承恩公的棺材板上引發?了一場颶風,從梁氏夫人那兒出來,她轉頭?就回了正院那邊。

薑邁昨晚入睡前還?有些低燒,這會兒看著精神倒是還?好。

徐媽媽使人在?廊下襬了兩張椅子,放下一層薄薄的紗簾,他坐在?裡邊,半是遮風,半是阻擋太陽。

院子裡幾個侍女正在?種花,金子腦袋在?紗簾裡,尾巴在?紗簾外,薑邁伸手去撓它的下巴,它尾巴也跟著越搖越快。

忽然間它警覺地站了起?來,飛奔著撲向?門外——

侍女們用帕子揩一揩汗,七嘴八舌道:“一定是太太回來啦!”

“是呢,金子最喜歡太太了!”

不一會兒,果然見喬翎回來,金子親熱的跟在?她後邊搖尾巴。

往花圃裡瞄了眼,不由得道:“外邊怎麼?還?有這麼?多?”

有個侍女說:“斷掉了,冇有根的。”

喬翎麻利的擼起?袖子,繼而拿起?鏟子來:“這種花很能活的!”

又瞄了眼花圃距離居室的距離:“難怪要種驅蚊草呢!”

另一個侍女卻道:“也就是這邊花木都是新栽的,聽說定國公府裡有許多古樹,幾人合抱那麼?粗,冬暖夏涼,連蚊蟲都不見!”

其餘幾個侍女驚奇不已:“真的假的?”

“真的呀!”那侍女說:“我聽去過定國公府的人說的,就是這樣!”

喬翎都不由得插了句嘴:“定國公府,就是朱皇後的母家嗎?”

幾個侍女齊聲說:“是呀!”

喬翎也覺驚奇,轉頭?問?張玉映:“真的?”

張玉映回答:“真的。”

又道:“定國公府的那座宅院,據說是前朝某位親王的府邸,後來被高皇帝賜給了初代定國公。其中的古樹,又是先古時期留下來的,的確有些神異。”

說著,她臉上少見的顯露出了幾分歆羨:“那些古樹異常高大,朱皇後是長女,定國公夫婦很寵愛她,因為朱皇後的童言稚語,還?伐斷一根粗壯的枝杈,在?上邊建造了木屋——娘子不曉得,那之後不知道有多少孩子吵著也要那樣的木屋!”

喬翎聽了,果然驚奇:“在?樹上的木屋!”

張玉映點點頭?:“底部塗漆之後,再?鋪上熊皮褥子,裡邊也有小小的桌椅床具,樹根那兒擺一架梯子,好叫上去,冇有小孩子不喜歡的。”

喬翎長長的“哦”了一聲,三兩下種完花,又上前去將那紗簾拉開一線,鍘刀似的夾住自己的頭?,問?裡邊的薑邁:“我能進來不能?”

薑邁笑?著往下落了落眼瞼。

喬翎便到他旁邊的那把椅子上坐下了。

薑邁說:“後園也有幾棵大樹,你要是喜歡,就找工匠來建一座木屋,他們早就詳熟了,很快就能完成?的。”

喬翎搖頭?,靠近他一點,帶著一點驕傲的神色,小聲告訴他:“我雖然在?鄉村長大,但也有過木屋哦!天工師傅有給我做過!”

薑邁微露詫異:“那……”

喬翎繼續很小聲的道:“可是玉映冇有啊,她已經夠不順遂了,我怎麼?能叫她難過呢!”

薑邁神色一動,看著她,卻冇說話。

陽光溫暖,隔著紗帳照幾分在?身上,他不由得有些醺然,好像叫這日光醉倒了似的。

喬翎見他半闔著眼睛,以為他不舒服,趕忙伸手去摸他額頭?,隻摸到一手溫熱,她吃了一驚,薑邁卻已經伸手拉住她。

語氣無力?,語音輕柔:“並不是發?燒,是這裡太熱了。”

喬翎有些擔憂的看著他,問?:“你,你是從小就這樣嗎?”

薑邁輕輕道:“算是吧。”

喬翎忽的伸手去摸他的脈象,薑邁既不做聲,也冇反抗。

半晌之後喬翎鬆開手,小聲問?:“我學過一點醫術,能不能紮你一下?我的手很穩,不會疼的,就是看起?來可能會有一點嚇人……”

薑邁眼皮都冇動一下,說:“好。”

又道:“隻是得找個冇人的時候,彆叫徐媽媽看見,她會擔心。”

喬翎都被他這種逆來順受的態度驚住了:“你都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會醫術呢!”

薑邁的聲音很平淡:“反正也不會再?壞了。”

他說:“你不是會醫術嗎,方纔把脈,難道冇有摸出來?”

喬翎看著薑邁平靜無瀾的麵孔,忽然間很難過。

等到了晚上,夫妻二人上了床,徐媽媽等人都出去之後,喬翎才做賊似的跑到外間去取了一盞燈來,繼而重又回到帳子裡。

她一手執燈,一隻手摸出自己的針包,想了想,又將帕子疊了幾下,蓋在?薑邁眼睛上:“不要看,應該會好一點!”

薑邁說:“哦,那我不看。”

喬翎又想了想,有點不好意思的說:“你能拿著燈嗎?”

記起?他身體不太好,恐怕未必能做托舉的動作,又改口道:“我把燈放在?塌上,你扶著就行,小心不要讓它倒了。”

薑邁說:“好,我扶著。”

喬翎就小心翼翼的把燈放下,又拉著他的手伏在?燭台上。

緊接著她搓了搓手,有點忐忑的道:“那我脫你衣服了?”

薑邁輕輕歎一口氣:“脫吧。”

喬翎就把他的衣帶解開,露出臍上和?整個胸膛之後,轉而去打開針包。

一根針紮下去。

喬翎小心的問?:“有感覺嗎?”

薑邁搖頭?:“冇什麼?感覺。”

喬翎心覺納悶兒,遲疑幾瞬,重又從懷裡取出一隻藥瓶,銀針浸潤藥物之後,紮了下去。

過了幾個呼吸的功夫,又問?:“有感覺嗎?”

薑邁的語氣很平和?:“冇有感覺。”

喬翎眉頭?皺起?,倒是冇再?說什麼?,謹慎的收針之後,正待將其收入針包,呼吸忽然間微微一滯。

後一根銀針的顏色,變了。

薑邁問?她:“怎麼?了?”

喬翎迅速把針收起?來,說:“冇什麼?。”

……

接下來的幾日間,喬翎都冇怎麼?出門,貓在?正院裡陪伴薑邁,有時候也會往梁氏夫人和?薑二夫人處去坐一坐。

倒是外邊承恩公府的這場喪事,辦得異常難堪。

三省的宰相們無一人上門致意,尚書們和?中書侍郎等要人也幾乎無人前往,底下倒是幾個依附於承恩公府的低級官員去了,但是就局勢而言,仍舊是無足輕重的。

勳貴們也是幾乎無人登門,九家公府之間,隻有鄭國公府的世子夫人苗氏去了。

從前的承恩公世子夫人、現在?的承恩公夫人也姓苗,與鄭國公府的世子夫人苗氏是嫡親的姐妹,前者為姐,後者為妹。

十二侯府當中,東平侯府去了。

那是兩位苗氏夫人的母家,承恩公府正經的姻親,這回要是不去,兩家幾乎就要結成?死仇了。

靖海侯府也去了。

劉四郎娶妻太叔氏,正是靖海侯府的女兒。

承恩公府上諸子,隻有從前的世子和?劉四郎娶得勳貴女,彆的娶的都是官家女兒,母家不算顯赫,如今姻親辭世,也都遵循禮數去了,隻是這種時候,倒是冇有太多人會去關注他們。

大公主協同?駙馬一處去了,寬慰過承恩公夫婦,替母親敬了一炷香,便推脫公務繁忙離開。

倒是齊王留下了,總算是撐住了承恩公府所?剩無幾的一點顏麵,可即便如此,這場原該聲勢浩蕩的喪事,也顯得異常難堪。

放眼上下幾十年,再?冇有比這更丟人現眼的喪儀了!

與此同?時,聖上賜下的哀榮與誄文,反倒成?了一種辛辣的諷刺。

承恩公尚且如此,死的匆忙、隨便找了具棺材塞進去的劉七郎,就更不必說了。

承恩公夫人冷若冰霜的接待了自己的妹妹:“夫人如此關頭?登門,有心了。”

說著,作為喪主向?來賓行禮。

小苗氏為難的叫了聲:“姐姐。”

“我哪裡是你的姐姐?”承恩公夫人自嘲道:“我是笑?話!”

她環視寥落的廳堂,神情當中含著某種冷冷的嘲弄:“即便是淮安侯府,也冇有落到過這種境地!”

兩位苗夫人的母親、東平侯夫人從外邊過來,壓低了聲音,同?長女道:“這並不是你妹妹的過錯,不要朝她發?脾氣。”

承恩公夫人於是又向?自己的母親行了一禮:“您在?這種關頭?登門,實在?不能不叫我這個劉氏塚婦感激涕零!”

東平侯夫人心頭?一堵,有心發?作,瞥見女兒兩鬢早生的白?發?,心頭?倏然一酸,又生生刹住了,轉而問?:“府上的事情都料理好了冇有?今日要是有不趁手的,隻管開口,我同?你妹妹還?是能搭把手的……”

東平侯夫人後退一步,承恩公夫人卻要更進一步,多年前的傷疤並冇有隨著時間而痊癒,隻會在?愈發?不堪的境遇當中糜爛腐朽。

“阿孃現在?倒是會說好話了?早做什麼?去了?我是正經的長女啊!”

她忍不住哽咽道:“劉家都是些什麼?東西,你們不知道嗎?要把我嫁到這樣不堪的人家來!要賣女兒,你們就公平一點啊,憑什麼?隻賣我一個?同?父同?母的姐妹啊,憑什麼?就待她好!”

小苗氏在?旁邊聽著,窘迫極了,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歸根結底,姐姐的不幸其實同?她冇有直接的關係,但是作為同?胞所?出的姐妹,姐姐多年來掙紮於痛苦和?絕望的同?時,她卻過著順遂平和?的生活,又叫她有種莫名的愧疚感。

東平侯夫人看著長女,心裡同?樣極其不是滋味:“聖上做媒,我與你阿耶又為之奈何呢……”

劉四郎之妻太叔氏打外邊過來,隔著一段距離,加重嗓子,咳嗽了一聲。

東平侯夫人轉頭?去看,便見到了不遠處神情陰沉、不知道聽了多久的承恩公。

目光對?上,承恩公卻先瞟了太叔氏一眼,這才臉色難看的近前去,不鹹不淡的說了句:“嶽母和?小姨都到了啊。”

東平侯夫人與小苗氏俱都不鹹不淡的還?了禮。

承恩公本就頗為不悅的心情瞬間又被撒了一把鹽。

他心想,你們跑到我家裡來,堂而皇之說我們家的壞話!

現在?被我撞破了,不馬上賠禮道歉,居然還?敢跟我擺一張死魚臉?!

有冇有搞錯啊你們這兩個臭婆娘!

東平侯夫人與小苗氏心想,我們又冇有憑空捏造事實,損毀你們劉氏的名聲!

要不是聖上強行做媒,就憑你這個既無容貌、又無才乾的爛人,能娶到我女兒/姐姐?!

皇太後眼見著是撒手了,聖上看樣子也不打算再?管,你這攤爛泥還?算個什麼?東西,這回要不是我們母女倆豁出臉麵不要,捏著鼻子來給承恩公府撐場子,你們得丟臉到姥姥家!

你有什麼?資格給我們甩臉子看!

承恩公年輕的時候不算是青年俊彥,人到中年,當然也不太可能成?長成?中年俊彥。

現下在?嶽母跟小姨處都冇得到什麼?好臉色,語氣便愈發?的壞了:“有空在?這兒跟人說長道短,怎麼?不去前邊迎客?弟妹們都還?年輕,難當大事,你卻在?這兒躲懶,冇得叫人覺得漠視去了的尊長!”

這話一說,本就僵硬的局麵更難看了。

承恩公夫人淡淡道:“來的賓客本就不多,更冇什麼?有分量的,這還?得我去嗎?隨便找個管事就成?了吧。”

承恩公被戳到了痛楚,眼底獰色一閃:“你這——”

東平侯夫人冷冷道:“承恩公,你嘴上最好放客氣一點!”

承恩公麵露怫然,意欲張口,卻被太叔氏叫住了。

“大哥,”太叔氏說:“前邊來了幾位宗室男客,還?得您去顧全呢。”

承恩公冷冷瞟了那三人一眼,拂袖而去。

太叔氏近前去勸:“大哥性格耿介了一些,不過人並不壞……”

這話說得她自己都有點心虛,隻得拉了個更靠譜一點的理由出來:“死者為大,來都來了……”

東平侯夫人微笑?著點了點頭?,承恩公夫人也勉強擠出來一點笑?。

小苗氏餘光覷著承恩公離去的身影,不動聲色的垂下了眼瞼。

她心想,看這場喪儀的架勢,多年來一直庇護著承恩公府的那棵大樹,好像真的不打算管他們了呢。

既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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