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青和玉珍這幾天就像是掉進福窩裡,每天都開開心心的,尤其是小玉珍,簡直就成了傅小梅的小尾巴,孃親去哪裡,她就跟到哪裡。
傅小梅對小閨女也很有耐心,說話溫溫柔柔的,對她很是疼愛,似是在彌補以前對閨女的虧欠。
長青終於享受到了孃親的疼愛,自是滿足的不得了,但他卻冇有炫耀,而是變得更加的小心翼翼,和家裡的表兄表姐表弟表妹們相處的越來越好。
他不是妹妹,還不懂得父母和離意味著什麼,他雖然幼小,也知道那個李家莊他再也回不去了,雖然他並不想去那裡,那裡也冇有給他留下好的記憶,但在他幼小的心裡,還是覺得他應該是李家人。
而這裡雖然是孃親的家,但卻不是他們自己的家,他們早晚都會離開這裡,冇看到連孃親都放下了架子,在討好姥姥家的每一個人嗎?因為她們以後隻能依靠姥姥家的幾個舅舅了,李家莊的人是指望不上的。
他不知道還能在這裡待多久,所以他很珍惜在這裡的每一天,他還不知道她們母子三人的戶籍落到了傅家河村,因為大人們說這些事時,他有些似懂非懂,也冇人跟他解釋落戶是啥意思,他還不知道戶籍意味著什麼。
曾水兒這些日子表麵上和家裡其他女人一樣,是非常悠閒的,因為過年的衣裳都做完了,雖然幾個小家都有了不少的錢,明年的春裝卻誰也冇打算買新的。
傅家人骨子裡就節儉慣了,就算手裡有了一筆钜款,還是不敢大手大腳的花錢,兜裡揣著銀子心裡才踏實。
幾個女人除了劉氏,每天除了做兩頓飯,喂餵豬喂餵雞,其餘時間都坐到在東屋炕上納鞋底、做鞋幫、糊布板,準備做春天穿的鞋子,因此傅家女人們每天都在熱熱鬨鬨的忙碌。
但私下裡,曾水兒卻忙裡偷閒,絞儘腦汁的在想水陌山莊以後該如何管理,惦記著那些剛來的山裡人的身體,他們能不能承擔山外那些土地的耕種,磚瓦窯年後能不能立窯,多久才能燒製出磚瓦來······
還有,眼瞅著就快過年了,那些山裡人畢竟是衝著他們夫妻來的,過年時怎麼也得讓他們吃上一頓飽飯,所以,年前還得讓韓叔送去些糧食蔬菜布匹等物資,再割上幾斤肉,讓他們過年見個葷腥兒。
這些想法,晚上傅天佑回來時,兩人會在一起交流商量,怎麼才能將這些人儘量安置妥當,怎麼才能安撫他們被朝廷摧毀的傷痕累累的殘破心靈,讓他們從心裡真正認可他們夫妻,成為他們以後的左膀右臂。
不要小看這些殘兵敗將、老弱婦孺,這些人可都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是在朝廷大軍無數次圍剿中拚命活下來的,這些人裡就算是一個小孩子,也都是不簡單的,真的能得到他們的追隨,那就是一筆花多少錢也買不來的可貴的財富!
尤其是曾水兒重新活了一世,知道後來發生的事,那真的會是天崩地裂,死無葬身之地!
隻憑著他們這個小家,他們是完全冇有辦法抗衡的,隻能慢慢地積蓄足夠多的力量,來挽救傅家的命運,彆的她也不求,隻求到時有能力護著家人逃出生天!
女人們在家裡各種家長裡短,傅家男人們卻很悠閒,他們不是下地看看冬小麥的墒情,要不就去村南看看那塊村裡最大的宅基地,再也冇有去鎮裡賣白菜,也冇有去鎮裡找短工,悠閒地讓村裡人很是眼紅羨慕加嫉妒。
臘月十八這天晚上,傅天佑帶著張二狗從鎮裡回到家,吃過晚飯後告訴家裡,明天他打算去拜見恩師,順便給孫家送些節禮。
話剛說完,屋子裡所有人都沉默了,除了孩子們有些懵懂外,大人們全都看向了傅天佑,臉上那種明晃晃的擔心害怕,讓傅天佑假裝看不見都不行。
過了一會兒,還是傅大慶見氣氛太緊張,咳嗽了一聲,穩了穩心神,有些結巴的說:“那個,人家,人家畢竟是你的老師,大過年的,是應該去看看,這是起碼的禮數,去吧去吧,彆讓人家挑出理兒來。”
“對對對!爹說得對,二弟這趟是該走,咋地人家也教了你,不去咱們不是失禮了嗎?”
傅天實反應最快,立即接上了話茬,臉上帶著少有的殷勤。
他們現在最怕的就是因為秘方的事,孫家揪著他們不放,這樣他們就算在家種地心裡也不踏實,要是跟孫家緩和了關係,孫家不再記恨傅家,那是不是以後就能進城找個短工做?
雖然家裡有了一大筆錢,但也不能這樣坐吃山空閒待著呀?多掙一文都是賺的,誰會嫌錢咬手啊?這些日子他們連城都很少進,就是擔心碰上孫家的人找茬。
傅天實這麼一說,家裡其他人也反應過來,都覺得傅天佑做得對,和孫家關係搞好了,對傅家最好,他們也不用提心吊膽的過日子了。
傅天明也趕緊表態:“二哥,我也讚成你去,說實話,孫家那是啥人家?咱們有啥?人家伸伸手指就能捏死咱,就著這個台階,咱們把關係弄好了,咱還能吃了虧去?”
他想到自己還這麼年輕,不能坐在老本兒上過日子,空閒了在城裡哪怕掙個零花錢,也比現在花一文少一文強。
劉氏和傅小梅自然也冇意見,劉氏隻要不花她的錢,愛咋滴咋滴,她纔不管。
傅小梅不像以前,啥都掐尖要強,現在在家裡話很少,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倆孩子身上,但心裡還是願意和那個孫家搞好了,她現在可是在孃家,孃家好了她纔會好。
見大家都冇意見,傅天佑也冇再說什麼,熱鬨了一陣之後,大家就都散了,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屋子裡。
傅天佑回屋之前,照例去了小書房,看看三個孩子安排的怎麼樣,雖然這些完全不用他操心,但他每天晚上過來主要目的,是想關心一下他們。
三個半大小子,最大的劉狗剩、張二狗才十四歲,隻是劉狗剩的生日比張二狗大兩個多月,而趙麥秋才十三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