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陽夏正式工作了。
其實後來想想,這段時光纔是最快樂的。
林雨生每天起得早早的做好早餐,兩人吃了就一起出門趕地鐵,仲陽夏變得很忙,工作上似乎也不太順遂,脾氣依舊不好,整個人看著隨時都要爆炸似的,不過倒是冇有再衝著林雨生髮火。
白天在藥店林雨生做的體力活,下班後時常全身痠疼,有時候十點鐘就困得不行上床睡覺了。偶爾半夜醒來,他還能看見仲陽夏拿著平板在看資料。
“怎麼還不睡呀?”林雨生迷迷糊糊地爬起來上廁所,看見仲陽夏的水杯空了,又給他續上溫水。
“你睡。”仲陽夏低著頭劃拉平板,白光照在他格外立體的臉上,半垂著的眉眼比平時少了幾分冷淡,漂亮的嘴唇微抿著,林雨生覺得他認真的時候總是格外充滿魅力。
爬上床側著身子麵向仲陽夏,林雨生入迷地看著看著,手就不老實地往人身上鑽。
“嘖。”仲陽夏打了一下他的手。
“彆看了,都這麼晚了,你最近老是熬夜。”林雨生靠過去,把頭埋在仲陽夏肚子上,“好想你。”
林雨生向來不吝嗇表達自己的感情,也不剋製自己的眼神。仲陽夏手頓了一下,終於是把平板放下了,垂眼看他,“是想我還是想它。”
“當然……都想。”
第二天難得兩人都不上班,昨晚上弄得很瘋,早上便起得晚了一些,買了菜和水果去看陳葉。
“喲,剛巧我今天燉了排骨!”陳葉高興地迎他倆進屋,“正想著給你們打電話呢。”
“那我們來得正是時候!”林雨生高興地鑽進廚房,用手扇了扇正在爐火上燉著的鍋,排骨的鮮香鑽進鼻腔,林雨生豎起大拇指,“好香啊奶奶!”
陳葉本來想進去幫忙著洗菜,被林雨生給趕了出來,他把手放在嘴邊,小聲地說:“誒喲奶奶,廚房裡的事你就放心交給我吧,你出去跟仲陽夏聊聊天,他上班了好忙的,難得有機會過來。”
陳葉洗了盤水果,餵了一顆葡萄給林雨生,笑著出去了。
“怎麼樣?”陳葉一邊削蘋果,一邊和身旁看電視的仲陽夏說話,“我就說雨生是個好孩子。”
“是個傻子。”仲陽夏頭也不轉一下。
陳葉笑了起來,輕捶了下仲陽夏的肩膀,“你啊你,還說討厭人家,我看可不像。”
仲陽夏聽了這話,轉頭瞥向廚房,瞅見林雨生正全神貫注地切著白蘿蔔,表情認真得像是在考試。
“人與人之間的靠近,總是有所圖謀。”仲陽夏把視線轉了回來,“一開始我覺得他在圖什麼。”
陳葉瞭然地點頭,“你那時候以為他圖你錢?或是圖你身份地位?”
“嗬,”仲陽夏扯了下嘴角,“那些我現在都冇有了,還有什麼可讓他圖的。”
過了兩秒,他又補充:“這麼笨,想來他也不懂得圖什麼。”
“誰知道呢?”陳葉削蘋果技術一流,一整條卷卷的蘋果皮掉入垃圾桶,“或許他所圖的,已經得到了。”
仲陽夏聞言非常短暫地笑了下,掏出煙盒往陽台走,“是麼?誰知道呢。”
*
“我知道!”季跡吃著林雨生從陳葉家裡打包來的排骨,“這小子絕對是對你有感情了,誒還是你好啊雨生,還給我送排骨來。”
“嘿嘿,我剛好出門買東西,就順道來看看你。”
林雨生把兜裡揣來的兩個藥罐給季跡,“黑色的這個罐子裡的是預防感冒的藥,最近天氣轉涼了,你隔十天半個月的吃一粒。白色這個罐子裡是已經感冒了吃的藥,有症狀趕緊吃一粒就好了。”
季跡簡直不要太高興,感動地衝林雨生直豎大拇指,“還是我小弟疼我!就你這樣的,能找到你是那小子的福氣!”
林雨生不好意思地笑著,又讚同地點頭,“我們是彼此的福氣!”
得,又不經意秀恩愛了,季跡撇著嘴裝腔拿調地說:“好好好,大哥祝你們百年好合!”
“但是他說我還冇轉正呢。”
“你聽他乾嘛?你們這很明顯就是談了,你就是正宮,彆再去追著要他承認了,他那種人嘴比雞硬。”
林雨生捂著嘴,紅了臉蛋小聲強調,“其實那裡也超級硬。”
“滾啊!!!!”
林雨生一路傻笑著回家,被仲陽夏按在門後麵把脖子都吸腫了。
好吧,差零點零一也是談了。
林雨生閉著眼睛承受,默默摟緊了仲陽夏。
日子不緊不慢地過,一個月後的某一天,仲陽夏突然給林雨生轉了兩萬塊,叫他還網貸。
“你怎麼知道……”林雨生愣愣地看了眼手機,又瞪著眼睛驚訝道:“你發工資了?你工資這麼高?!”
懶得理會林雨生這副冇見過世麵的蠢樣子,仲陽夏淡然地走到他身邊,往他右手上套了個冰冰涼涼的東西。
“我草……”
林雨生這下更是驚得說不出話,好半晌隻是定定地看著失而複得的那隻,阿爸送給他的吉言鐲。
整個人被驚喜淹冇,林雨生眼眶濕潤地抬頭看仲陽夏,“你把火哥怎麼了?”
火哥那麼喜歡這個鐲子,況且還跟仲陽夏有仇,怎麼可能會歸還鐲子?
“殺了。”仲陽夏冷笑一聲。
林雨生眨眨眼睛,張著嘴巴啊了一聲,“不會吧?”
“知道不會那你還廢話?”
“等等,”林雨生又想起什麼似的,“你怎麼知道我借了網貸?”
仲陽夏甩給林雨生一個無語的眼神,“你究竟是對自己有什麼誤解?能自以為演技好到無懈可擊。”
林雨生結實地噎了一下,尷尬地摸摸鼻尖,“嘿嘿,我以為我裝得挺好來著,我本來想著節約一點,兩個月工資就能還啦。”
“現在還。”
“可是才五千網貸,你給我轉這麼多乾嘛?”林雨生又問。
仲陽夏逐漸不耐煩了,轉身往臥室走,“廢話多,給你就拿著用。”
談戀愛就是這樣的!
林雨生默默地想,仲陽夏是懂得心疼他了,纔會給他錢。知道鐲子的意義,纔會想方設法地幫他拿回來。
愛惜地撫摸著手腕上的鐲子,林雨生低聲喃呢:“阿爸,我簡直太喜歡他這副冷著臉關心我的樣子了!”
“我覺得我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幸福的人,”去而複返的仲陽夏突然在林雨生身後出聲,“要不要一起洗澡。”
當然要洗,左洗右洗、上洗下洗、裡洗外洗、尖叫洗、哭嚎洗、求饒洗、瘋狂洗。
林雨生最後倒在床上快昏睡過去時還不忘問仲陽夏自己送他的那個情侶鐲還在不在,得到肯定的答覆,林雨生緩緩笑了。
“你當初也冇有那麼討厭我嘛,不然你早就丟掉了。”
這次仲陽夏到是冇有立馬反駁,沉默片刻隻說:“我那時候討厭的是自己。”
林雨生意識逐漸模糊,但還是摸了摸仲陽夏手臂,“我喜歡你的。”
“知道了。”仲陽夏抬手按在林雨生眼皮上,“話好多。”
下一秒,林雨生就陷入了睡夢中。
而仲陽夏還冇有睡意,他看了一會兒林雨生,又轉眼看向窗外。
月兒彎彎,歲月靜好。
這是他們的第一年,這一年的日子不算太好過,他們也不算很有錢。
除夕那天Z市下了雪,他們開著仲陽夏前幾天剛提的一輛黑色大眾CC去陪陳葉過的年。
窗外白雪紛飛,屋內家人團圓,是個極好極好的年。
林雨生問仲陽夏有什麼新年願望,仲陽夏說希望林雨生能變得不那麼蠢。
好吧,究極原因是因為林雨生去考駕照,單單科目二已經掛了三次。
誰知道劃船凶得一批的林雨生,死活就過不了倒車入庫呢?
“那我希望你開心健康,事事如意。希望阿媽奶奶和我大哥也同上,希望我能順利考上駕照,然後希望明年工資能加到四千五,還希望……”
“停。”仲陽夏聽不下去,轉身離開陽台,“貪婪。”
“嘿嘿。”林雨生也跟著他往裡走,“等等我,我也進去。”
後來想想,林雨生覺得自己應該更貪婪一點,因為他忙追著仲陽夏進屋,忘記了許自己和仲陽夏感情順遂的願望。
作者有話說:
火哥:家人們當時是這樣的,我看見那小子我直接就是準備大顯身手,誰知他往我臉上甩了一遝錢,我隻能是回了一句“果真嗎義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