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仲陽夏也會騎車。
林雨生坐在後座上,覺得有些微涼的風都是甜的。
“現在是去你那兒嗎?”
“不然我特地來帶你兜風?”
林雨生笑了兩聲,拍拍仲陽夏肩膀指路,“那你前麵右拐,我回去拿一下充電器。”
仲陽夏打了右轉向燈,“麻煩精。”
麻煩精還住在那個900塊一個月的單間,說是單間,其實隻是一棟居民樓一樓的樓梯間改裝而成的,裡頭隻能放下一張床和一張簡易桌子,林雨生的東西都堆在桌子上和床邊。
仲陽夏一進門就擰緊了眉毛,似乎都不知道從哪裡下腳。
“你就站在門那吧。”林雨生跪在床上去夠插板上的充電器,“你走進來我怕你撞到頭,那個牆是斜著的。”
充電器拿到手裡,林雨生又拿塑料袋裝了套衣服準備一會兒換洗用。
“走吧!”林雨生走到仲陽夏跟前。
等了幾秒仲陽夏冇有讓開,依舊擋在門口。
“怎麼了?”林雨生不解地抬頭。
“收拾東西。”仲陽夏說。
林雨生揚揚手裡的袋子,“收拾好了呀,我帶一套過去就夠了。”
仲陽夏低頭看他,目光複雜,“我是說,收拾東西,彆住這兒了。”
“啊?”林雨生自己環視一週,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居住環境的簡陋,頓時有些窘迫,“那時候我冇錢嘛,不過沒關係我這裡離上班的地方近,每天也就回來睡個覺……”
仲陽夏往前一步,把林雨生手裡的袋子拿走,重複:“去收拾。”
“可是我,”林雨生冇招了,“我能去哪……”
仲陽夏吸了口氣,像是又要發火的前兆,林雨生縮縮脖子,不料仲陽夏隻是很淡地扯了下嘴角,感慨道:“蠢成這樣,當初是哪來的勇氣非要跟我在一起的。”
林雨生整整愣了四五秒鐘,纔不可置信地抬高了聲音,“你是要我去跟你同居?!”
“閉嘴!”仲陽夏抬手掏了掏耳朵,“起早點不影響你上班,不想騎車就乘地鐵還能更節約時間。”
其實林雨生的東西收拾起來也不多,就是當初帶來的兩個揹包再加上一個後來買的行李箱。
很快這個房間就恢複到最初的模樣,林雨生提著兩個揹包坐在後座上,仲陽夏把行李箱放在前麵腳踏板上雙腿勉強夾著,小電瓶車又緩緩彙入車流,奔向他們的家。
早知道仲陽夏看見自己的出租屋會於心不忍,應該早一點想辦法帶他過去的。林雨生把自己的衣服掛進仲陽夏衣櫃裡,自從到家他的嘴角就冇下去過,還好這套房子的另一個房間被仲陽夏改成了電競房,自己現在理所當然地和仲陽夏住主臥了。
實在是開心。
“仲陽夏,”林雨生掛好了衣服,把衣櫃門拉上,轉身衝著坐在床上看手機的仲陽夏問道:“我們同居了,這算不算是我從p友轉正了呀?”
“做夢。”仲陽夏頭也不抬地潑他冷水,“彆得寸進尺。”
好吧,林雨生並不在意地晃了下腦袋,那就是離正式戀愛還差零點零一的距離,“那我給你倒杯水喝。”
擁有臥室大床另一半使用權的林雨生今夜根本冇能好好休息,仲陽夏一會兒把他按在床頭,一會兒把他抓起來,摁著他的頭貼在衣櫃門上,從後麵進去。
衣櫃門發出哐當哐當的響聲。
仲陽夏還很惡劣地抓著他不讓他往下滑,在他耳邊嗬氣,“你這麼喜歡這個衣櫃,不如你就住裡麵吧,我每天早上拉開門就C.你”
林雨生聽得耳朵發麻,轉過頭去堵仲陽夏的嘴。冇被咬,反而被仲陽夏扣著脖子剝奪了呼吸和心跳。
讓林雨生幸福的同居生活正式開始,但仲陽夏的求職之路似乎並不順利。
林雨生髮現好幾次仲陽夏都西裝革履地出去,下午又漠然地回來。相處時間久了,即使仲陽夏麵無表情,林雨生也能察覺他的情緒。
仲陽夏冇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林雨生如此猜測。
就這麼過了一個星期,週六晚上七八點鐘,仲陽夏突然接到一個電話,當時兩人正在吃晚飯,仲陽夏放下筷子默了片刻對林雨生說:“我出去一趟。”
起初林雨生還以為他是短暫地出門買什麼東西,結果卻看見仲陽夏換上了西裝,涉及仲陽夏找工作方麵的事林雨生一向不多嘴,怕惹他心煩,於是隻囑咐仲陽夏注意安全,早點回來。
*
仲陽夏打車到達目的地,是一傢俬人會所。服務員引著他來到一個包間,彎著腰帶上了門離開。
“喲,小夏來了!”周成一見仲陽夏就大笑著打招呼,衝他招手,“來坐周叔旁邊。”
仲陽夏視線快速掃過桌上的其他幾個大腹便便的男人,衝周成扯出個不算明顯的笑容,“周總。”
“瞧你客氣的!”周成笑眯眯的,“前幾次叔有事冇能和你見麵,彆是和叔置氣了吧?”
“冇。”
“那就是了,叫什麼總,我是你叔!快過來坐,我給你介紹介紹其他幾個叔叔伯伯……”
仲陽夏在周成身旁坐下,冇一會兒就連喝了好幾杯白酒,隨後周成便和一旁的其他人興致勃勃地說起了生意上的事兒,足足把仲陽夏晾在一旁半個來鐘頭。
“瞧我!”話題暫時告一段落,周成像是纔想起身旁有個人似的,不好意思地衝仲陽夏笑了笑,“說起話來一高興,就忘事兒,小夏,叔敬你一杯!”
又是滿滿一杯白酒下肚,等仲陽夏放下杯子,周成才說:“秘書都跟我說了,小夏啊,你想乾什麼崗位啊?”
仲陽夏以前壞名在外,仲明夫妻生意場上得罪的人也不少,現在除非去一些不知名的小公司就職,但凡是有點地位的公司大概率都不會要他。
而鼎盛作為一家環保科技公司,在Z市名號也是響亮的。仲陽夏之所以選擇這裡,是因為周成曾經得到過仲明的幫助,可以說當年要是冇有仲明拉了鼎盛一把,鼎盛不可能有今天的成就。
儘管再厭惡仲明,如今仲陽夏還是不得利用曾經仲明留下的人情。
“周叔,聽您安排。”仲陽夏斂著眉眼,看起來多了一絲成熟,倒和曾經的仲家少爺不太像了。
周明嘴角掛著笑,盯了仲陽夏兩秒鐘後說:“這樣吧小夏,叔給你安排到能掙快錢的崗位,去銷售部吧,我讓我的得力乾將帶你。”
要說真正能學到東西的,必然是設計研發製造等部門,能接觸到核心產品。但周成也冇說錯,來錢快一點的得是銷售部。
仲陽夏放在桌下的手指緩緩收緊,又慢慢放開,他微不可察地吸了口氣,隨後倒了一杯酒敬周成,“周叔,謝您給機會。”
周成哈哈笑著舉杯,用杯底碰了下仲陽夏的杯口,“誒,說這客氣話,叔相信你不會讓我失望。”
仲陽夏冇再多說,仰頭喝完了酒,又被周成拉著敬了在座的其他人幾杯酒後,纔對他笑著揮手,“週一來報到吧,我們老傢夥敘舊就不留你了,回去休息吧。”
仲陽夏前腳離開,在場就有人衝周成拱手恭維。
“還得是你啊老周,這個太子爺你也敢收?”
“害!”周成不在意地擺擺手,和煦地笑道:“當年仲明對我有恩,現在他兒子走投無路有求於我,我又怎麼忍心不管呢?”
“且收下他,能不能乾得下去,就看他自己本事了。”
話音剛落,立馬有人誇周成格局大,順便猜測仲陽夏能在鼎盛留多久。
冇人看好他,所有人都覺得他待不了兩個月。
*
仲陽夏回來時一身濃烈的酒味,隔得老遠林雨生就聞見了,連忙上前把人扶到沙發上坐下,又去倒了蜂蜜水來。
“喝點。”林雨生有些心疼地拍拍仲陽夏的背,咕噥道:“怎麼喝這麼多呀?”
仲陽夏冇喝幾口就往後倒在沙發上,閉著眼抬手按自己的太陽穴,看起來不太舒服,林雨生連忙把他的手拿下來,自己按著穴位緩緩給他揉著。
冇一會兒,仲陽夏緩緩睜開眼睛看林雨生。
“怎麼了?”林雨生輕聲詢問:“還有哪裡不舒服?”
“林雨生。”
“嗯?”
仲陽夏似乎隻是想叫他的名字,隨後便重新閉上眼,聲音混合著灼熱的酒氣,“彆擔心。”
彆擔心什麼?彆擔心他的工作,還是彆擔心他現在醉了酒呢?林雨生摸不清楚,但是也不捨得多問,隻想讓仲陽夏多休息。
“好,我不擔心,我相信你。”
林雨生低頭輕吻仲陽夏的喉結,親昵地用鼻尖拱了拱,“所以,彆難過仲陽夏,我永遠陪著你。”
抬手按著林雨生的後腦勺,仲陽夏突然說了句:“再重新留無憂辮。”
“不要了吧。”林雨生被摸得有點癢,忍不住笑起來,“好怪,你們大城市冇有男人留辮子。”
“也不對,”林雨生想了想說:“我們藥店前兩天來了個病人,他滿頭都是辮子,叫什麼臟辮,要不我留那種吧。”
“你要去當說唱歌手。”仲陽夏說:“唱什麼,唱山歌?”
“哈哈哈。”林雨生膽子很大地撞進仲陽夏懷裡,“唱我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