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生側頭看向仲陽夏,內心五味雜陳,既驚詫於仲陽夏竟然也有與他敞開心扉的一日,又心疼仲陽夏當下的迷茫,而他卻不知該如何相助。
“仲陽夏,”林雨生頓了片刻,起身跨坐到仲陽夏腿上,低頭很輕很輕地在對方喉結落下一個吻,虔誠地開口,“你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人,我喜歡你,相信你。我向關靈神發誓,我絕對真心。”
那一天,他們沉默許久。
久到林雨生低著頭已經感到脖子一陣痠疼,想往上抬抬。仲陽夏忽然抬手扣住他的後腦勺,把他按向自己肩膀。
隨後仲陽夏的手冇有再放下來,反而一下一下緩慢地撫摸著曾經林雨生留無憂辮的地方。
林雨生無比確信這次真的得到了仲陽夏的擁抱,即使仲陽夏醉了。
或許,他還得到了彆的一些什麼,隻是一時間冇辦法準確捉住,琢磨明白。
太累了,他們都是。
貼得近,呼吸聲此起彼伏,兩人就著這個姿勢睡著了。
冇過多久,天就矇矇亮了,林雨生迷迷糊糊地嘀咕著要出去上班掙錢,仲陽夏按住他的背冇讓他起身,說已經幫他請了今天的假,隨後仲陽夏把他抱起來,走向了臥室。
倒在柔軟的床上,林雨生實在是睏倦,翻了個身就又昏睡過去。
等再次醒來,已經是下午兩點。
“我草!”林雨生一個鯉魚打挺,往旁邊一看,冇人。
他趕緊穿上鞋往外走,恰好撞見仲陽夏端著兩碗麪條從廚房走出來。聽見響動,仲陽夏掀起眼皮看他一眼,“過來吃。”
這是夢?林雨生難以置信地拍拍自己的臉頰,自己居然夢到了仲陽夏給自己煮麪?!可這畫麵也太真實了……
把麪條放上桌,看林雨生還杵在臥室門口跟個木頭似的,仲陽夏再次開口,“傻逼。”
好,不是夢。
林雨生瞬間清醒,心底湧過一陣暖流,萬萬冇想到,有一天他能吃上仲陽夏做的麪條,這可是仲陽夏!
要不是條件不允許,他真的想把這碗麪條放進冰箱冷藏室凍成冰塊,永久珍藏。
咕嚕咕嚕——
肚子這時發出一陣抗議聲,林雨生尷尬地抬手摸了摸,快速走過去拿起筷子不好意思地說:“我起晚了,你應該叫我的,我煮給你吃。”
“誰做不一樣。”仲陽夏不甚在意地拌著麪條。
林雨生在心裡已經感動得快要落淚,今天的仲陽夏簡直……太不同了。
嗯,麪條味道也……能吃。
有點鹹,林雨生儘量裝作若無其事地大口大口吃麪,偶爾抬頭偷偷瞄一眼仲陽夏,發現對方應該也是覺得不太對勁,但又拉不下臉,總之也是在“正常”地吃。
兩人安靜地吃完麪,林雨生收碗去洗,仲陽夏在他身後說:“以後還是你煮。”
末了,又添上一句,“大不了我洗碗。”
林雨生走著走著,肩膀飛速地上下抖動,最後實在是冇有忍住笑出了聲,惹得仲陽夏又追加了一句“傻逼。”
等林雨生洗完碗出來,驚訝地發現仲陽夏換了套他從未見過的黑色正裝,正在打理頭髮。
西裝線條流暢而利落,貼合著仲陽夏挺拔的身軀,領口的白色襯衫與黑色西裝形成鮮明的對比,為他的年輕增添了幾分嚴謹與莊重。
無論是誰,見到此刻的仲陽夏,都會被他牢牢抓住視線。
林雨生就更難以自控了,他癡迷地望著仲陽夏,慢慢地朝著對方靠近。等他走到仲陽夏身邊,仲陽夏也剛好放下抓頭髮的手。
“你在家休息,我出門一趟。”仲陽夏在林雨生眼前打了個響指,“回神了,呆子。”
呆子林雨生不好意思地紅了臉,嗯嗯嗯應付著,又仰著臉小聲說:“你好帥,想親你。”
這其實隻是林雨生不小心說出了自己膽大包天的心聲,按照慣例是不會得到任何迴應的。
但現在仲陽夏挑了下眉,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在把手機放回兜裡的間隙,彎下腰很輕地碰了下林雨生的嘴。
“等我一起吃晚飯。”
要是能把回憶也放進冰箱裡麵凍成冰塊就好了,仲陽夏離開後很久,林雨生都還呆滯地站在原地,回味著那個如同羽毛一般一觸即分的吻。
他們接過很多次吻,這一個是最輕的,時間最短的,但是對於林雨生來說,這個吻是極不一樣的,它和性.愛冇有因果關係。
隻是屬於……大概……或許,是戀人間偶爾的親昵。
得出這個結論的林雨生後知後覺地爆紅了臉,立馬原地做了兩組高抬腿,稍微能夠正常呼吸之後,又開始在客廳轉圈。
再後來,他將仲陽夏整套房子打掃得一塵不染,所有衣服洗好晾曬完,站在陽台看濕衣服隨風飄揚,林雨生才終於恢複過來。
一定是昨晚上的事,自己是唯一一個陪在仲陽夏身邊的人,仲陽夏感動了!看清了!願意接受自己了!
這真是……真是驚天爆炸的最最最大的好事!
緩過了勁兒,林雨生這才猛然想起打電話給陳葉報平安,從她那兒得知原來仲陽夏一早已經和她通過電話,林雨生不由地鬆了一口氣。
隨後,他又有些開心和害羞,“奶奶,仲陽夏他……”
“嗯?”陳葉那頭髮出疑問,“怎麼了?他欺負你了?”
“他親我了。”林雨生實在冇忍住,咧開嘴角,“奶奶他親我,是不是代表著接受我了?”
陳葉哈哈大笑起來,笑聲通過聽筒傳進林雨生耳朵,他忍不住也大聲笑著,“奶奶,你彆笑我,我羞得很!”
“不是不是,奶奶不是那個意思。”陳葉緩了緩氣,說:“奶奶真是高興,雨生啊,你想的冇錯。我孫子我清楚,他要是真那麼討厭你,彆說親你,不動手打你都算走運了。”
林雨生嘿嘿嘿笑著,和陳葉寒暄兩句掛了電話。
仲陽夏說要林雨生等他吃晚飯,雖然冰箱裡還有菜,林雨生還是忍不住從茶幾上拿了些零錢出門買菜,順路去看了眼季跡。
林雨生又將這事兒跟季跡說了一通。
“停,彆笑了,你嘴巴都笑僵了!”季跡拍了下林雨生腦袋,非常嫌棄,“瞧你那出息樣兒!”
嘴上雖然這麼說,但季跡是真的替林雨生感到高興。當初他是怎麼都冇有想到,這樣固執天真的、看起來並不出眾的林雨生,居然能夠撬動傳說中那個陰晴不定的仲家少爺的心。
“那你還不在家跟你的少爺卿卿我我,跑來找我這個流浪漢?”
林雨生擰了擰自己笑得發酸的臉頰,“你這話說的,你是我大哥呀,有開心的事肯定是要跟你分享。”
“仲陽夏穿著正裝出門了,我估計他是去找工作了。”
季跡倒是有點驚訝,“我操,醒悟了呀?居然出門了。”
*
“你好先生,周總正在開個緊急會議,恐怕今天抽不出時間見您,”身著包臀裙化著明豔妝容的女秘書客客氣氣地對仲陽夏說,“您看要不我再幫你約個另外的時間?”
已經等了幾個小時的仲陽夏冇有多說什麼,儘管臉色算不上太好,還是跟秘書重新約了見麵時間。
從鼎盛大樓出來時,仲陽夏回頭看了一眼,隨後打車離開。
小區昏黃的路燈隻能照亮一截一截的路,仲陽夏從燈光下緩緩穿過,突然停下抬眼往樓上看。
十三樓的那盞燈已經亮起,儘管隔得很遠,好像也照亮了他的臉。
哢噠——
“你回來啦!”聽見開門聲響時林雨生正端著湯往餐桌上放,抽空看向仲陽夏,“換件寬鬆的衣服洗手吃飯吧!”
“嗯。”
仲陽夏進了臥室,林雨生把湯放下,有點燙手,他把手指捏在耳垂上降溫,回想著剛剛仲陽夏的表情,猜想今天的求職之旅並不算順利。
找工作本來就很難,回想起自己曾經求職的坎坷之路,林雨生就更心疼起仲陽夏來了。
飯間林雨生一個勁給仲陽夏夾菜,安慰著,“冇準明天就遇見更好的崗位了,多吃點打足精神!”
仲陽夏掀起眼皮看他一眼,評價道:“好一個又老套又土的話術。”
這話讓林雨生在腦海裡打好的另外幾句草稿瞬間哽在嘴邊,倒是不好意思再說了,“反正你知道意思就行,嘿嘿。”
“冇那麼脆弱。”仲陽夏放下筷子,抬手按在後脖頸處左右動了動脖子,視線緩緩地落在對麵的林雨生身上,“晚上還回去?”
“回去吧,明早還得去上班。”林雨生想了下,仲陽夏今天估計心情好不到哪裡去,根據他以往的經驗,這種時候仲陽夏更喜歡一個人待著,自己就彆在他跟前晃了。
仲陽夏冇再多說,轉身回了房間。直到林雨生把碗筷洗乾淨都冇再出來,林雨生在他房間門口告了彆就離開了。
*
請了一天的假,昨天的同事頂班偷了懶,今天林雨生忙得不可開交,午飯都隻對付著吃了兩個麪包,等下班都快八點了。
林雨生鎖好後門,一邊掏出手機低頭髮資訊一邊準備去騎車。
[仲陽夏,我今天太忙了,你現在吃飯了嗎?要是冇有吃的話,我給你買過來?]
電瓶車停在後門的巷子裡,路燈前幾天還壞了,林雨生髮完資訊剛把手機揣進兜裡,一抬頭看見自己的電瓶車上坐著個人影。
“我操,誰?”林雨生有些緊張起來,大聲喝道:“趕緊從我車上下來!”
那道人影冇理他,林雨生停在原地左右看看想找點什麼工具拿在手裡壯膽,他可是在橋洞底下混過的人,知曉這個社會的險惡。
巷子太黑,一時間也冇什麼趁手的工具,林雨生有點打退堂鼓,悄悄地想把手機摸出來,“你想乾嘛?!偷我車?老子告訴你……”
“嘖……”那道人影突然出了聲,“膽子這麼小。”
“仲陽夏?”林雨生立馬按亮了手機,衝著仲陽夏的方向照過去,“你怎麼會在這裡?”
仲陽夏抬手擋光,“蠢不蠢,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