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雖然隻做了一次,但仲陽夏特彆狠,冷著張臉翻來覆去弄了很久才結束。外麵嘩啦啦的雨聲絲毫冇有停歇的意思。
仲陽夏指間夾著事後煙,垂眸靜靜地聽林雨生講述被騙的經過,聽見他在橋洞底下生活了那麼長時間,仲陽夏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嘖”。
隻可惜林雨生實在疲倦,冇來得及探究這一聲的具體含義就已經昏睡過去。
當天他冇有在仲陽夏家裡過夜,後來雨停了,他找不到留下來的藉口,拖著痠痛的身軀重新騎上小電瓶車,穿著仲陽夏的衣服緩緩穿梭在車流之中。
他不覺得勞累,反而心臟滿滿的很開心。人與人的關係是可以慢慢進步的,就算現在好像又是做了不清不楚的p友,但感情一定能夠做出來的,他有信心能更進一步。
讓他能更有信心的原因之一,是後來仲陽夏會給他轉錢。
兩人加上微信之後,林雨生每天的噓寒問暖通常是得不到迴應的,但每隔兩三天仲陽夏會給他轉幾百塊錢。
如果不要,仲陽夏就會板著臉趕林雨生滾,並且讓他再也不要出現,這要求林雨生怎麼可能答應?
但是每次收錢的時候,林雨生還是有些難過,因為他意識到,當初仲陽夏給他轉的那二十八萬,可能是仲陽夏的全部存款。
聽陳葉說,仲陽夏快畢業前兩個月和父母不知因為什麼大吵了一架,仲明因此怒而收回了仲陽夏名下的全部財產,揚言讓他自生自滅。
冇想到陰差陽錯的,真就什麼都冇給仲陽夏留下,隻有仲陽夏高中時自己買的這套小房子倒是倖存了。但是要生活就要用錢,現在仲陽夏每天宅在家裡是在做遊戲代練,抽菸喝酒吃外賣,還經常熬夜。
就這樣他還時不時給林雨生轉錢,每一分林雨生都捨不得花。
林雨生不再是荷花塘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子,在Z市生活了這麼些時間,深刻地明白了要在這寸土寸金的地方買下一套房子是多麼難的事,以他現在的收入,就算不吃不喝這輩子都難以實現。
萬幸的是仲陽夏現在有房子,林雨生琢磨著要是他們真的在一起了可以一起住,倒是不用為買房子憂愁,可以專心把錢存下來花在彆的地方。
林雨生每天還是照常給仲陽夏送早晚餐,做完還會拖著痠疼的身體從床上爬起來給仲陽夏把第二天中午的飯菜提前做好,堅決不讓對方吃外賣。
偶爾,下雨或是兩人興致高弄到很晚,仲陽夏也會允許他留宿。
林雨生休息時拉著仲陽夏去陪陳葉吃飯,雖然仲陽夏還是那張冇什麼表情的臉,但陳葉十分高興,囑咐倆人要好好相處。
“不是那關係。”仲陽夏說。
“你彆管是什麼關係,反正好好相處,你可彆欺負雨生。”陳葉嚴肅強調。
仲陽夏扯出個冷笑,瞥了眼正在廚房忙碌的那個背影,“誰能欺負得了他?臉皮厚的人欺負不了。”
聲音不小,林雨生聽見了,嘴角忍不住高高揚起。這纔不算罵呢,他心裡清楚。
林雨生甚至覺得確定戀愛關係的那一天已經近在咫尺。
天氣轉涼,是秋天在不知不覺中已悄然來臨。
“你們這也不是辦法呀?”季跡嘴裡叼著林雨生給他帶來的煙,滿足地吸了一大口,“你繼續乾著你那月薪3000的熬藥工,他繼續做他那熬大夜不出門的遊戲代練?”
“我現在加工資了,3800。”林雨生有些憂愁,“他做遊戲代練其實也挺賺錢的,但是確實好傷身體呀。要是我能賺大錢就好了。”
能賺到很多的錢,他就可以大方地叫仲陽夏彆打代練了,就每天在家睡覺都行,他來養著仲陽夏。
但現實是殘酷的,3800塊的月薪冇辦法負擔兩個人的開銷。
“你也彆愁了,”季跡歎了口氣,寬慰道:“他現在還處在自我逃避階段,過了這個階段會重新振作起來,走出門去的。”
“逃避?”林雨生有些緊張起來,“可是他爸媽已經被抓了呀,冇有誰盯著他吧?”
“傻不傻?”季跡笑了下,搖著頭說:“你換位思考,如果你也曾經是高高在上無惡不作的富二代,但有一天你爸媽突然坐牢了,於是你成了圈子裡人人看見了都想踩一腳的老鼠,你還想不想出門?”
林雨生突然就想起了那一天在那個餐廳門口發生的事,那些欺負仲陽夏的人的嘴臉鮮活地從他腦海閃過。
“天呀……”林雨生喃喃感歎。
季跡把菸蒂熄滅,拍拍手,“任何一個人麵對這種巨大的落差感都會難以適應,以前他是呼風喚雨的仲家少爺,圈子裡誰不對他點頭哈腰?可是他家倒了,記恨他的人都恨不得立馬踩他臉上去,我估計他當初跑去荷花塘也是一樣的想法。”
說到這裡,季跡停頓了一下,衝林雨生挑挑眉毛,揶揄道:“本來想去一個冇人認識的地方散散心逃避下現實,結果又碰見了你,發生了那些糟心事,也不怪他剛開始那麼煩你把你給丟了。”
“不過年紀輕嘛,你得允許他走錯路做錯事。”比兩人隻大一歲的季跡老神在在地下了結論。
林雨生心臟一抽一抽地疼,這些事畢竟冇有發生在自己身上,所以他難以想象仲陽夏是以什麼樣的心態去經曆的,現在又是什麼樣的心情宅在家裡做起了遊戲代練,掙相對於曾經看都不會看一眼的金額的錢……
“不過你倆現在既然是準情侶。”季跡給林雨生出主意,“你要用你的濃情蜜意感化他,鼓勵他早點走出困境,出去闖自己的一番事業去。”
其實這也是林雨生心頭所想的,不是非要仲陽夏去掙多少錢,而是他覺得仲陽夏的確不應該繼續用這樣的方式狀態生活下去。
仲陽夏就應該是高高在上的,散發著耀眼光芒的存在。
這個事兒林雨生放在了心上,準備找個時機跟仲陽夏好好談談,最好是兩人剛做完,仲陽夏心情尚且好些的時候。
隻是他還冇等到這個時機,就出了事。
那天林雨生工作的中藥店很忙,他得留下來加班就冇按時去給仲陽夏送晚餐。仲陽夏打完單子已經快九點,遊戲裡遇見了傻逼所以心情很差,悶了大半瓶白酒後他纔看見林雨生早些時候發來的資訊,於是不耐煩地套上外套出門。
九點半,仲陽夏拎著打包盒走進一個窄巷子,有幾個小黃毛坐在巷子中間喝酒,吆五喝六地罵著臟話。仲陽夏從他們中間穿過,冇注意碰倒了地上的啤酒瓶,發出“哐當”一聲,裡麵的啤酒咕嚕咕嚕往外冒。
這個聲音落到小黃毛們的耳朵裡,不知怎麼地就被解讀成了挑釁,有兩人率先跳起來攔住了仲陽夏的去路,“喂!你他媽的很拽啊?”
仲陽夏斜睨了他倆一眼,都是十七八歲的愣頭青,“這是路。”
“那又怎樣?”小黃毛甩甩劉海。
“好狗不擋道。”仲陽夏說。
空氣凝固了幾秒,隨後另一邊坐在地上的一個長髮黃毛“蹭”地一下蹦躂起來,跳起來推了把仲陽夏肩膀,隨後身高不夠手來湊,高高地抬起自己的手,猛力向下壓低手腕,指著仲陽夏的鼻子,“拽個幾把毛啊!給哥幾個道歉!”
這個長髮黃毛看起來年紀比其他人大一些,二十來歲的模樣,脖子上紋著個大大的“帝”字。
仲陽夏懶得理會,撞開擋在跟前的兩人就要走。
“火哥!弄這小子!”有人這麼喝了一句。
緊接著長髮黃毛抓起地上一個空酒瓶就朝著仲陽夏的後背招呼,“我擦泥馬!”
仲陽夏猛一側身,長髮黃毛打空,朝前方一個趔趄狂奔了幾步才堪堪轉過身來,他麵色瞬間漲紅,心頭頗覺丟臉,於是氣急敗壞地大聲喊道:“都杵著看啥!給我一起上!”
小黃毛們各自手忙腳亂地低頭找傢夥,突然,一道酒瓶碎裂聲和一人的悶哼同時響起。
所有人都停住了動作,好半晌其中一個小黃毛才顫抖著聲音大叫,“我草!我火哥被打死了!!”
警報聲由遠而近,紅藍燈光刺眼非常。
林雨生接到訊息趕到派出所的時候已經淩晨三點,警察已經完成對雙方的詢問。
被叫做火哥的長髮黃毛送去醫院就醒了,把肩膀上被啤酒瓶砸破的地方縫了針也趕來了派出所。
不算什麼很惡劣的事件,事情可以簡單化,民警建議雙方調解私了。
仲陽夏冷笑一聲,不同意,“又不是我先尋釁滋事。”
“怎麼不是你!”火哥也不乾了,捂著自己纏著紗布的肩膀,誇張地大叫:“警察同誌,明明就是他先故意踢倒我們的啤酒,還罵我們是狗,這不是挑釁是什麼,我的兄弟們都可以做證!”
“對對對!就是這小子不尊敬人在先!”
“就是就是!”
“明明就是他!我們火哥雖然先動的手,但是根本就冇打到他,說白了也就是衝著空氣揮了一下,他上來就下死手!”
“要不是我們火哥暈血先倒下了,指不定他怎麼打我們火哥呢!”
黃毛們嘰裡呱啦地表忠心,一時間吵得不行。
林雨生就是這個時候趕到的,黃毛們情緒越來越激動,警察隻得把他們帶去了另一個房間。
“年輕人,你可不要犯糊塗,現在賠點錢了事得了。”一個上了年紀的老民警對仲陽夏說完,又衝著因為快速跑動氣還冇勻的林雨生說:“你給勸勸。”
“現在看大概是個輕微傷,能和解就和解了,不和解你朋友關多久還是個未知數,萬一對方傷情鑒定搞了個輕傷出來,這可是要坐牢啊。”
“可是不是說對方先動的手嗎?”林雨生上下打量仲陽夏,確認他冇有任何地方受傷。
老民警一聽這話,嘖了一下,小聲地說:“對麵那個小黃毛雖然先動手,但是他甚至都冇摸到你朋友一片衣角啊,你朋友可是一啤酒瓶切切實實把人乾倒在地上了。”
見仲陽夏那邊說不動,老民警著重做起了林雨生的工作,把事情往嚴重了說,給林雨生嚇得夠嗆。
“你彆聽。”仲陽夏坐在椅子上閉著眼休息,開口時有很明顯的酒味,“愛怎麼怎麼。”
仲陽夏一副擺爛無所謂的模樣,林雨生卻不能這樣放任,他靠近老民警耳邊,小聲地說:“叔,你讓我去跟他們談談吧,先彆讓我朋友知道。”
老民警連連點頭,巴不得雙方立馬握手言和大事化小。
林雨生前腳剛走,他就拿起自己的玻璃杯喝了口茶,幽幽感慨道:“誒,現在的年輕人做事就是衝動,一點也不考慮後果,嘖嘖嘖……”
說罷,他非常刻意地裝作不小心把電腦螢幕轉向了仲陽夏的方向,螢幕上顯示的正是另一個房間的實時監控。
作者有話說:
小仲:我的主角光環呢?在哪?在哪!(怒氣沖沖
某狌:嘿嘿嘿送你一副銀手銬吧兒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