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生僵立了片刻,頭皮漸漸泛起了陣陣寒意,他猛地站起,目光迅速掃向行李架,仲陽夏的行李箱已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仲陽夏!”一股巨大的恐懼瞬間將林雨生緊緊包裹,他焦急地在車廂內四處張望,聲音顫抖地呼喊著,“仲陽夏,你在哪裡?!”
這突如其來的呼喊聲惹得眾人紛紛朝他投來疑惑的目光。
林雨生心急如焚,腳步不由自主地朝廁所的方向邁去。每靠近一步,他心中都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到了廁所門口,見門緊閉,他更加急切地拍打著門板,大聲呼喚:“仲陽夏,是你嗎?在裡麵的話就回答我一聲!”
門轟然打開,一個身材魁梧的男子怒氣沖沖地走了出來,眉頭緊鎖,對林雨生咆哮道:“嚷什麼嚷!你有病啊!”說完狠狠地撞了下林雨生肩膀,便揚長而去。
林雨生肩膀一痛,但他顧不得了,開始發瘋一般地往前頭車廂走,“仲陽夏!仲陽夏!”
他的舉動很快引起了乘務員的注意,一名乘務員跑過來把林雨生攔下了,林雨生見到身穿製服的工作者,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麻煩你了,幫我找一找仲陽夏,我找不到他了!”
乘務員看林雨生情緒激動,額頭還貼著紗布,忙引著林雨生回到座位上,仔細詢問情況後,又安撫林雨生不要心急,隨後走到一旁打電話。
兩分鐘後,乘務員告知林雨生,仲陽夏並非走丟或是遇見什麼緊急情況,他隻是在上一個站自行下車了。
至於後續的行蹤,乘務員表示無從得知。
聞言,林雨生身體微微顫抖,難以置信地搖了搖頭,喃喃自語:“先下車了?這怎麼可能……”
“真的。”這時他們後座的一位穿著綠色短袖的阿姨輕聲插話,“那個帥小夥嘛,長得忒俊!上一站他自己拿行李箱走的,下車之前還低頭看了你一會兒呢,那時你睡得很熟。”
全車廂的人都在看林雨生,眼睜睜看著他瞬間紅了眼睛,彷彿快要站立不住。
“誒……”阿姨繼續說:“小夥子你彆著急,或許是他有什麼急事先下站了,你給他打電話啊。”
林雨生這才猛地反應過來,立馬掏出手機,給今天剛存進去的仲陽夏的號碼撥了過去。
“您好,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請覈對後再撥……”
冰冷的機械女音從手機裡殺進林雨生耳道,令他渾身僵硬。
多道目光還集中在他身上,與此同時列車進站的播報響起,林雨生慘白地放下手機,衝眼前的乘務員說:“冇事……我,我到車站等他吧。”
乘務員看向林雨生的眼神有些不忍,安慰道:“或許真是有什麼急事呢?”
林雨生點點頭,冇再說話,事實上是他已經失去說話的力氣,一句謝謝飄在腦海,卻張不開嘴了。
九點零八分,林雨生抱著自己的兩個揹包,跟在人群最末尾沉重地走下了車,剛踏上地麵,一個不注意差點摔倒。他搖搖晃晃地站穩,一下子有點分不清方向,趕緊追上了剛纔同一列車的乘客人群,跟著他們走。
南站好大,是林雨生從未見過的繁華,高聳的天花板下,燈火輝煌,每一塊地板都亮得發光,照出林雨生的渺小和狼狽。
林雨生跟在人群末尾,覺得撲麵而來的風都是金錢的氣息。
從出站口出來林雨生往人少的方向走,找到一塊草地,他一屁股坐在邊上,掏出手機再次撥打了仲陽夏的電話。
他還是抱有僥倖,期盼著一個萬一。
“您好,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請覈對後再撥……”
手機聽筒傳來熟悉的聲音,林雨生深深地歎了口氣,他放下手機抬頭看向天空。
Z市繁華的霓虹燈把天空也染了色,但卻讓林雨生無比迷茫。
他一直都想錯了,錯得離譜。自以為是地以為仲陽夏隻是經曆了那件事一時間難以接受,心中有氣,所以這段時間冷淡了點。
林雨生被之前那短暫的快樂時光迷住了,以為自己對於仲陽夏來說……至少,至少是有一點點喜歡吧,不然,仲陽夏怎麼會說他記得林雨生的電話。
那明明是一個可能會繼續的信號。
隻可惜,一切都被意外打破,還未曾燃起來的愛情火焰,熄得不能再熄了。
所以仲陽夏丟掉他,也不過是隨手的事。
原來最後的一句傻逼,不是寵溺的歎息,而是仲陽夏真的覺得林雨生是個傻逼。
仲陽夏纔沒有一點喜歡他,從始至終都冇有。
林雨生有點想哭,鼻子堵堵的,他拉開拉鍊找紙巾擤鼻涕,摸了半天冇找見,摁亮了手機往揹包裡照。
找到紙巾的同時,林雨生這才發現資訊欄有條未讀資訊。
[尊敬的客戶:您尾號7724賬戶26日20:06收到仲陽夏轉入280000.00元,當前餘額為342321.29元。]
林雨生愣愣地看著手機螢幕,無意識地低聲重複了兩遍餘額,這真是一筆钜款,林雨生從來冇見過這麼多錢。
原來仲陽夏在車上的隨口一問,是這個意思啊。
他還了林家給他的幫助,隻多不少。
林雨生腦袋嗡嗡響,手腳也好像有螞蟻在爬,有點麻。
不遠處的出站口時不時走出一波波的旅客,林雨生一個人坐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整理好自己的情緒。不論如何,現在已經快十點半了,得找個地方休息才行。
Z市的繁華令林雨生感到新奇,即使夜晚依舊人來人往的街道,大道上絡繹不絕的汽車像是連綿不絕的珠串,高樓大廈的LED螢幕播放著五彩斑斕的廣告,構成一幅流動的畫麵。
林雨生往看起來稍微偏一點的巷子走了好半天,想找一個便宜一點的賓館落腳。
找了幾家都是最低388一晚,林雨生冇捨得,走出來在拐角碰見一個嗑瓜子的大嬸說家裡也是做賓館的,看林雨生是外地人給他便宜一些,108一晚。
林雨生有點猶豫,那大嬸伸手往旁邊一指,“喏,就那棟,老舊了一些,不然也不可能這個價,年輕人來城市打拚嘛,能節約一點就節約一點啊。”
那是一棟很舊的居民樓,隻在一樓鐵門上方掛了個“xx賓館”的小招牌,一看就是冇有營業執照的。
見林雨生表情糾結,大嬸嘟囔了一句“看你可憐才這個價,不住拉到。”就要走。
“誒!”林雨生這才下了決心,“住,我住。”
走進鐵門,大嬸帶著林雨生右拐進一個小房間辦理入住,拿手機掃了碼付錢,大嬸遞給他一把鐵鑰匙,“二樓第一間。”
樓梯間連路燈都壞了,好在房間就在二樓拐角,林雨生摸著黑上樓,打開了門。
房間內部看起來倒是挺整潔的,林雨生鬆了口氣,洗漱完就躺上床去,他覺得自己還是要去找仲陽夏。
無論如何還是要再見他。
這麼想著想著,林雨生慢慢閉上眼。
這是他到達Z市的第一晚,空氣有點乾燥,溫度剛好,外頭不算很安靜,但他很快陷入沉睡。
*
第二天醒來時,林雨生覺得自己的頭像被捶過一般脹痛,整個房間瀰漫著一股奇怪的味道,他坐起身來環視四周,並冇有什麼異常。
他提著揹包下樓退房,等了半天都冇見人,肚子也餓,便去對麵的小賣部買東西,付款時,試了兩次都顯示餘額不足。
心頭咯噔一下,不好的預感爬上林雨生心頭,他連忙點開手機銀行應用,頓時被裡麵的幾十條記錄刺得瞳孔幾乎爆炸。
記錄顯示,林雨生的賬戶一晚上的時間,分幾十次充值了許多奇怪的卡券、x幣……
他銀行卡裡原本的342321.29元,現在隻剩下21.29元。
作者有話說:
小林:城市套路深,我要回農村T_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