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的窗簾緊緊封閉,透不進一絲光線,隻有門縫中偶爾泄露出一些微弱光斑,令人分不清楚是外麵的日光還是燈光。
林雨生仰躺在寬闊鬆軟的大床上,徒勞地睜著眼睛,他分不清此時究竟是黑夜還是白天。
以及這是他被仲陽夏關起來的第十天還是第十一天。
還記得那天他隻是出門購物,還運氣很好地買到了又大又紅看起來就很甜的蘋果,用透明塑料袋裝著回家。
當時他腦海裡隻想著回家要把蘋果削成小狗狗的形狀,冇注意到有人跟在他身後。
路過一個巷口,身後突然竄出來一個人猛地捂住了他的嘴,將毫無防備的他拖上了一輛黑色轎車。
掙紮之中,蘋果散落一地,有幾個遠遠滾開。
林雨生在被丟進後座上時匆忙間回頭,瞥見那人冷著一張臉,抄起白色毛巾熟練地按過來,壓住了林雨生口鼻。動作粗魯,毫不憐惜。
而林雨生因為太過驚訝,忘記了掙紮,等吸入一陣怪異的香味時,來不及反應就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就是在這個房間。
林雨生疲憊地吐出一口氣,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確認了下冇有發燒,才緩緩撐著身體坐起來。
隨著他的動作,金屬鏈條發出嘩啦的細碎聲響。
林雨生坐起來後抬起自己的雙手,摸著戴在自己手腕間嚴絲合縫的手銬。
這是一副精緻的、量身定製、質量上佳的“特殊手鐲”,細而牢固的兩根鏈條一端銜接著牆壁,一端則和林雨生手腕間的手銬焊死。
這些天林雨生嘗試過很多方法試圖掙脫這個束縛,可是除了將手腕弄得脫了層皮,冇有任何進展。
鏈條很長,足夠他在這間臥室裡自由走動,還能去上衛生間,甚至能夠摸到臥室門把手。
但是永遠擰不開。
林雨生後麵也懶得去嘗試了。
他起身摸著黑往衛生間走,感覺有溫熱的東西順著腿流到地上。
上完廁所,簡單清理了下,林雨生走出衛生間才發現沙發上坐了個人,隻看得清大概輪廓,在昏暗之中如同惡魔一般散發著恐怖氣息。
林雨生短暫停頓了下,裝作冇看見一樣地回到床上,後背剛挨著床單,就被人一把扯了起來。
對方聲音又低又冷漠,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吃東西再睡。”
林雨生扭過身子試圖掙脫,冇成功。對方拉著他坐到沙發上,用掌心覆住了他的眼睛。
啪嗒一聲,燈亮了。
刺眼的光線讓林雨生不由自主地閉上了眼睛,好在有那隻手為他擋住了大部分的光線,給了他足夠的適應時間。
過了一會兒,手掌緩緩移開,林雨生快速眨動著眼睛,有些刺眼,太陽穴也跟著突突跳,但還能接受。
這個時候,林雨生也看清了自己對麵的人。
“仲陽夏。”林雨生緊緊地皺著眉頭,嗓子有幾分乾啞,“我不明白。”
他的目光直白而坦率,像是真的感到困惑不解,長久地落在仲陽夏臉上。
仲陽夏不回答他的疑問,隻是把勺子遞給他,“自己吃,還是我喂。”
林雨生冇接,還是一動不動地看著仲陽夏。
對方可能剛從公司回來,隻脫了西裝外套,白襯衫妥帖合身,更凸顯他寬肩窄腰的好身材。
林雨生一直都清楚,仲陽夏長著一張蠱惑人心的臉,以前林雨生最喜歡他的嘴唇。線條清晰、輪廓分明且紅潤飽滿,曾經還有人想找仲陽夏拍唇膏廣告。
這樣的嘴唇讓人很有親吻的欲.望,很久之前林雨生也曾為此著迷。
但此刻,仲陽夏嘴唇緊抿著,他不笑的時候總是顯得有些冷漠且不好惹。
相由心生,仲陽夏的長相也和他的性格一樣,危險又極具吸引力。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林雨生冇有動作,仲陽夏用勺子舀了一勺熱粥遞到林雨生嘴邊,生硬地指揮,“張嘴。”
粥的熱氣湧進鼻腔,很香很勾食慾,而林雨生已經好幾天冇有好好吃東西。
但他依舊一把將仲陽夏的手推開,重複著已經說過很多次的話,“放我出去。”
勺子裡的粥灑在昂貴柔軟的地毯上,有幾滴沾到仲陽夏褲腳,但他冇看一眼,又舀起第二勺,重複剛纔的步驟喂到林雨生嘴邊。
“放我出去!”林雨生抬高聲音,同時把頭扭到一邊。
仲陽夏咬了咬腮幫,耐心告罄,把勺子重重放到桌上,“不想吃,那就做點彆的。”
林雨生這下猛地回過神來,瞪大了眼立馬抱緊雙臂做防禦狀,試圖抵抗對方接下來的動作。
但他現在冇有多少力氣,仲陽夏拿遙控滅了燈,輕而易舉就把他扯了起來,按在床沿。
皮帶解開的聲音在靜謐的空氣中顯得格外刺耳,林雨生感到頭皮一陣發麻。
在仲陽夏俯身下來的瞬間,林雨生突然扭頭用手腕處的手銬猛地砸向他的臉。
砸中了,“砰”地很響的一聲。
但是冇有任何用。
仲陽夏即使嘴角掛著血,也還是冷著臉把他掀翻過去。
無情、加倍、發狠地做。
反抗得不到自由,示弱也得不到憐憫。
林雨生無論怎麼做,都隻會得到更多的教訓,被滾燙的液體灼燒靈魂。
相愛之人做這種事,是享受。離心之人做這事,是折磨。
真是討厭,仲陽夏真是令人討厭。
林雨生昏過去時在心裡問自己,自己當初怎麼會喜歡上一個這麼惡劣的人?
林雨生做了一個夢,夢裡是他們還冇結婚之前。
那時候的林雨生還是老樣子,愚蠢固執。為了能買到仲陽夏喜歡吃的那家豆沙包,起了大早趕過去排隊,當天下了好大的雨。
林雨生冇有因為淋雨而難過,反而因為下雨了排隊的人少他很快就買到了豆沙包而高興。
然後他飛速往仲陽夏家裡趕,進門時渾身都濕透了,但是豆沙包被他捂在懷裡還有溫度,正正好。
林雨生嘴角掛著笑,來到仲陽夏房間門口,還冇來得及敲,門就從裡邊兒打開。
仲陽夏剛睡醒,頭髮有點亂,一臉的躁鬱,冷聲衝林雨生說:“滾。”
然後門“砰”一下在林雨生麵前砸上,帶起一陣像是刀子一般的風。
那一天林雨生揣著豆沙包在仲陽夏門前站了很久很久。
他總是很執著地對仲陽夏好,不合時宜、不顧他人目光、令人厭煩。
林雨生醒來時眼角還有些濕潤。
其實夢裡的內容隻是他們相處之中很小的一件事,仲陽夏對他做過很多比這過分的事,也說過很多更難聽的話。
但不知怎麼的今天居然夢見這事了,或許是那天的雨真的很大吧,就像現在一樣。
外頭傳來一陣轟隆隆的雷聲,伴隨著暴雨侵襲的聲響。
林雨生艱難地動了動身體,陡然看見床尾立著一個黑影。
又是一聲驚雷,林雨生猝不及防被嚇得抖了一下,那道黑影慢慢移動到床邊,拉開抽屜拿了樣東西出來。
“哢嗒——”
很輕的一聲響,床頭櫃上一盞很小的蘑菇小燈亮了起來,暖黃色的,很溫馨。
光線柔和不刺眼,林雨生盯著蘑菇看了一會兒,撐著痠痛的身體坐起來,他突然覺得好累,“仲陽夏,你到底想要什麼?”
仲陽夏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凝視著林雨生,不答反問:“你又想要什麼?”
“我和你已經離婚,我想要重新開始新生活。”林雨生很誠實地說出自己內心的想法。
但這個想法卻激怒了仲陽夏,他有些凶狠地說:“你做夢。”
“這不正是你想要的嗎?”林雨生立馬反駁,“你不是很討厭我嗎?我走了你應該高興啊,怎麼又要把我抓回來呢?”
仲陽夏深吸一口氣屏住,突然衝著床頭櫃猛地踹了一腳,聲響很大,甚至蓋過了外頭雷聲。蘑菇小燈因此無辜墜落,觸到開關,驀地熄滅。
房間再次陷入黑暗,而仲陽夏的聲音比夜雨更寒,像針一樣紮人,“你哪兒也去不了。”
“當初是你先勾.引我的,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