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家園林
踏入北家園林,喧囂與肅殺都被隔絕在外。
青翠的綠葉在和風中沙沙作響,清澈的溪水沿著精心修葺的卵石河道,潺潺流淌,帶著飄落的葉片,流向園林的深處。
此刻,就在溪水旁的幾處開闊的修行場上,隨處可見身穿勁裝的年輕弟子,正在揮灑著汗水。
他們有的在練習拳腳,有的則在對練術法,修行境界。
“他們中,有的是北家的本家子弟,但更多的,是北家從各地招收來的,有修行天賦的弟子。”
北季川在一旁為寧陽介紹道。
寧陽點了點頭,問道:“當初,你又是被送到了哪位北家人的名下?”
北季川的臉上露出複雜的笑容,回答道:“是當今的北家家主,我的義父,北宣良。”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的義父,是成名已久的第六境強者,早年間曾在數個王朝間行走,闖下了赫赫威名。”
“後來,前任家主,也就是我的祖父,前往禁地閉死關,義父便接任了家主之位。”
“而我,因為天資尚可,便被義父收為繼子,正式從古家拜入北家門下。”
寧陽若有所思,正想再問些什麼。
一個沉穩而略帶威嚴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季川,你忘了為父對你說過的話了嗎?”
兩人抬頭望去,隻見一名身穿錦袍,麵容方正,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正站在不遠處的廊道下,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們。
正是北家家主,北宣良。
北季川連忙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禮:“孩兒不敢忘。”
他直起身,不卑不亢地解釋道:“但孩兒得知,寧陽兄乃是被魔修所擄走,此事關乎我七寶王朝的安危,自然不能不聞不問。”
“更何況,亦有我的原因,導致部分魔修提前出城,可能才讓寧陽兄陷入險境。”
“所以,孩兒才擅自出城,還望父親責罰。”
北宣良靜靜地聽完,臉上的表情冇有絲毫變化。
他看了北季川一眼,又將目光投向他身後的寧陽,最終,隻是淡淡地說道:“罷了。”
“既然回來了,便帶寧陽公子在園中好好逛逛,然後,送他回自己的住處吧。”
說完,他便轉身,緩步離去,冇有再多說一句話。
北季川點頭應是。
寧陽清晰地感受到了北宣良言語中的疏離,以及那道目光中毫不掩飾的不悅。
待北宣良走遠,寧陽直接開口問道:“北家主似乎對我很不滿意?”
北季川臉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低聲解釋道:“寧陽兄切莫誤會,我義父早年曾在書院求學,所以,偏愛儒雅隨和之輩。”
“而寧陽兄你……當初初入皇城,便當街動手殺人。”
“而後,又憑藉七寶令,在城中打了靈棋道的人。”
“那些事蹟傳開,所以,義父纔會對你有些偏見。”
他連忙補充道:“但這絕非針對你本人,我相信,若是義父能與你多接觸,瞭解你的為人後,肯定會對他改觀的。”
寧陽聽完,心中瞭然,輕輕點了點頭。
看來,北宣良應該還不清楚祝俞事件的內情,對他的不喜,隻是單純源於自己那傳遍皇城的“惡名”。
兩人繼續在園林中漫步。
北季川熱情地為寧陽介紹著各處的景緻與典故。
很快,他們來到了一處空地。
空地的中央,矗立著高達數丈的古樸石碑,石碑通體呈玉白色,上麵冇有任何文字,卻散發著淡淡的金色光暈。
當兩人走近石碑時,那石碑上的金光,猛然大盛,變得無比璀璨,將周圍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層金色。
“咦?”
北季川臉上滿是詫異。
寧陽問道:“怎麼了?”
北季川的目光緊緊地盯著那塊發光的石碑,震撼地解釋道:“這是我們北家的神華碑,是數千年前,古北世家最初的那位老祖宗,親手留下的靈物。”
“任何蘊含古北世家血脈的子弟靠近,都能讓它發光。”
“光芒越盛,代表血脈越是精純,也越有機會,獲得那位老祖宗留下的無上傳承。”
“傳說,那位老祖宗,可是真正飛昇上界的存在!所以,無數古北世家的子弟,都夢想著能得到他的傳承。”
寧陽心中一動,問道:“你可曾得到過老祖傳承?”
“哪有那麼容易。”北季川苦笑著搖了搖頭:“自我北家有記載以來,數千年間,都無人能夠領悟神華碑中的傳承。”
他依舊癡癡地望著石碑,眼中滿是困惑:“隻是很奇怪,今天怎麼會這麼亮……”
寧陽看著他的表情,平靜地說道:“或許,是你的機緣到了。”
“此碑能因你而大放光明,說明你便是它等待的有緣人,要不,我先離開片刻,你在此地,安心嘗試領悟?”
他此言,自然是在試探。
他想看看,隨著自己的離開,那石碑的光芒,是否會隨之黯淡。
然而,北季川卻搖了搖頭,說道:“多謝寧陽兄美意,但領悟傳承,無需避嫌。”
“據說,真正能夠領悟的人,會被直接吸入石碑內的傳承空間,與外界隔絕。”
說著,他伸出手,滿懷期待地觸摸起冰涼的石碑。
石碑上的金光依舊璀璨,但冇有發生任何異狀。
等了片刻,依舊毫無反應。
北季川失望地收回手,歎了口氣:“看來,隻是偶爾的異象罷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對寧陽道:“我們繼續往前走吧。”
寧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瞥了一眼那塊依舊亮得晃眼的神華碑,心中已有了判斷。
北季川,究竟是真的心思單純,還是他早已清楚,自己並不能讓石碑發光?
從他剛纔那發自內心的失望來看,似乎……他真的對此一無所知。
兩人繼續前行,很快,便來到了一片清幽的竹林前。
北季川剛準備開口介紹。
略帶幾分慵懶與不羈的聲音,便從竹林深處傳了出來。
“此地,乃是我的修竹小林。”
話音落下,一名身穿青衫,麵容俊朗,氣質瀟灑不凡的年輕男子,緩步從竹林中走出。
他看著北季川和寧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說道:“是我北鈞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