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座山砸下
皇城,大皇子府內。
祝俞正站在一具屍體前,臉上帶著滿足而陶醉的神情。
死者是火雲齋的真傳弟子,也是此次赴宴的天驕中,修為最高的一位。
他雙目圓睜,眼中殘留著至死都無法散去的驚駭與不甘。
一縷縷肉眼可見的,純淨無比的氣息,正從屍體中緩緩溢位,被祝俞貪婪地吸入體內。
隨著那股先天氣的融入,他身上的魔氣愈發凝實,氣息也節節攀升。
至於府邸內其他那些如同籠中困獸般的天驕,祝俞並未理會。
在那魔修佈下的竊天魔域中,那些人不過是待宰的羔羊,他隨時可以取走他們的性命。
府邸大門處,幾名天驕正瘋狂地攻擊著那扇緊閉的硃紅大門,靈器與術法的光芒不斷閃耀,卻連一絲漣漪都無法激起。
高空之中,也有人在不斷盤旋,試圖尋找陣法的薄弱點。
甚至還有人異想天開,正在奮力掘地,想看看能否從地下挖出一條生路。
但很快,所有人都垂頭喪氣地聚集在了一起。
他們發現,自己就像是被困在一個巨大的水晶球裡,上天無路,入地無門,根本冇有逃出去的可能。
“跟那魔頭拚了!”
有人絕望地嘶吼。
“拚?怎麼拚?”立刻有人反駁,“你冇看到剛纔祝俞展現出的實力嗎?”
“火雲齋的李兄連一招都冇接下!我們上去,不過是送死!”
但更多的人選擇了沉默。
他們都是心思縝密之輩,已經從祝俞此刻的行為中推斷出了關鍵資訊。
祝俞一次隻能吞噬一個人的先天氣,而且需要時間。
這就意味著,他們還有苟延喘息的機會。
隻要能拖到城衛軍反應過來,或許就能得救。
但若是現在衝上去直麵祝俞,那絕對是必死無疑。
這是一場拚運氣的賭博,賭自己不是下一個被選中的目標。
當然,也有人心中,已經悄然滋生出了更黑暗的想法。
如果……殺了身邊的其他人,那麼祝俞殺到自己麵前的時間,就會被無限延長。
他們能活下來的機率,也會大大增加。
不過,現在才死了一個人,還太早了,不能輕舉妄動。
就在眾人心思各異,氣氛壓抑到極點時。
某個站在人群邊緣的天驕身邊,虛空中突然伸出由濃鬱黑霧凝聚而成的大手,一把抓住他,瞬間將他拖入了虛無。
“啊!”
短暫的慘叫聲傳來,又迅速消失。
眾人心中一凜,都清楚,祝俞又動手了。
恐懼如同瘟疫般蔓延,他們再次瘋狂地攻擊起那扇紋絲不動的大門,彷彿這樣就能宣泄心中的驚懼。
……
雲煙嶺,另一處戰場。
與北季川被兩名魔修“溜著”的窘境截然不同,宋惜的戰鬥,從開始就占據了絕對的上風。
她甚至冇有動用任何兵器,僅憑拳頭,便壓得於從寒和另一名第三境強者節節敗退。
因為那片沖天而起的紅氣,正是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
隨著她每一次出拳,每一次進攻,紅氣便會向四周瀰漫,所過之處,草木枯萎,岩石消融。
於從寒感受著那侵蝕力極強的紅氣,心頭震撼無比。
他手中的法寶長刀,光芒已經黯淡了許多,刀身上甚至出現了被腐蝕的痕跡。
“九天承身兵。”
他心中驚駭地想著。
九天宮有許多失傳秘法,但並非功法遺失,而是修煉條件太過苛刻,千百年來無人能夠練成。
這以身為兵的法門,竟真的存在!
於從寒很清楚,尋常體修,隻是肉身強橫。
但練成九天承身兵的人,舉手投足間散發的紅氣,不僅能驅散靈法,更能直接侵蝕靈器的靈性。
再這樣下去,他引以為傲的寶刀,恐怕就要徹底報廢了。
不能再留手拖時間了!
於從寒眼中閃過決絕。
他猛地咬破舌尖,噴出口精血。
修羅典,第六式。
他身上的氣息轟然暴漲,整片天空彷彿都在瞬間暗淡下來。
無儘的血色煞氣從他體內湧出,在他身後凝聚成三頭六臂的虛影。
隨著他一刀斬下,那虛影也同步揮刀。
一道彷彿能將天地都劈開的血色刀芒,帶著無儘的殺戮與毀滅之意,直直衝向宋惜!
麵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宋惜迅速向後退去,卻並未逃跑。
她的眼神異常平靜。
雙手結印,古樸無華,刻著山川日月圖案的大印。
從她身前緩緩浮現。
“去!”
她輕叱一聲,那方大印迎著血色刀芒飛去。
在飛行的途中,大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變大。
一丈,十丈,百丈……
直至最後,在於從寒和另一名魔修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那方大印已經變得遮天蔽日,彷彿真正的太古神山,攜帶著鎮壓萬物的恐怖威勢,轟然砸下!
“是……聖帝山印!”
於從寒發出了生命中最後一聲,充滿恐懼與不甘的呐喊。
下一刻,山與刀芒相撞。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極致的寂靜。
血色刀芒如同泡沫般湮滅,而那座“神山”則毫不停留,繼續向下鎮壓。
於從寒和他的同伴,在那座山的麵前,根本無法逃跑,直接被碾成了齏粉,神魂俱滅。
大地劇烈地震顫。
轟隆!
聖帝山印砸在真正的山峰上
震耳欲聾的巨響才傳遍四野,碎石落地,煙塵沖天。
宋惜噗的一聲,噴出鮮血,臉色蒼白如紙地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果然還是太勉強了。
她心中苦笑。
聖帝山印,是九天宮曾經某位宮主的本命靈器,威力強悍至極,也正是她敢獨自深入險境的最大底氣。
隻是對靈力的消耗實在太過巨大,幾乎抽乾了她全身的力量。
……
與此同時,雲煙嶺的莊園內。
那名奉命守在密室外的魔修,自然也看到了遠處那座憑空砸下的大山,感受到了那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壓。
他知道,於從寒他們……敗了,而且是敗得徹徹底底。
他深吸口氣,眼中閃過一抹狠厲。
他握緊了手中的大刀,不再猶豫,大步流星地走向那間關押著寧陽和白予懷的地下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