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脫不了的劍光
幾乎在寧陽擋住致命一劍的同時,另一股狂暴的氣勁從茶樓的另一個方向爆發開來,目標直指毫無防備的宋惜。
然而,就在那股力量即將臨身的刹那。
北季川的身影猛地橫移一步,擋在宋惜的身前。
“小心!”
他低喝一聲,手中摺扇唰地展開。
扇麵之上靈光流轉,形成一道堅固的屏障。
轟!
狂暴的氣勁與屏障轟然相撞,北季川悶哼一聲,整個人連帶著身後的宋惜,一同被那股巨力狠狠地撞飛出去,砸破茶樓的窗戶,摔落到外麵的街道上。
“咳咳……”
宋惜被摔得七葷八素,但因為有北季川擋在前麵,並未受什麼傷。
她有些疑惑地看著將她護在身下的北季川,心中滿是費解。
這傢夥乾嘛突然擋在她前麵?
害得她連出手的機會都冇有,就被他帶著一起撞了出來。
以她的實力,應付這種程度的偷襲,根本不成問題。
但北季川顯然冇有察覺到宋惜的疑惑。
他迅速起身,將宋惜拉到安全地帶,隨即眼神一厲,張開摺扇,主動朝著那名從茶樓破洞中追出的體修殺去。
他敢說要參加萬元盛會,自然不是空口白話,實力在同輩之中也屬頂尖。
同樣,他也很清楚,自己可能不是這名第三境體修的對手。
但隻要能拖延片刻,等到城衛軍趕來,他們就安全了!
與此同時,茶樓內,已是另一番光景。
隨著偷襲者現身,那早已佈下的陣法也徹底發揮作用。
無形的壓力從四麵八方湧來,寧陽隻感覺體內的靈力運轉,都變得滯澀幾分,彷彿陷入了泥潭。
“你的主人究竟是哪位?行事倒是謹慎。”寧陽手持七咒月劍,緩緩站起身,目光冰冷地看著對麵那名手持長劍的黑衣人。
“派第三境的修士來殺我個第二境的傢夥,竟然還要預先佈下壓製靈力的陣法?”
“冇辦法。”黑衣人發出冷哼,聲音沙啞,“畢竟寧公子聲名太盛,連丹雲書院的孔從周都不是你的對手。”
“對付你這樣的人物,自然需要嚴陣以待。”
話音未落,黑衣人的身影便化作血色殘影,再次衝向寧陽。
寧陽眼神不變,禦使七咒月劍,劍光流轉,與對方激鬥。
鐺!鐺!鐺!
金鐵交鳴聲不絕於耳,劍氣與血光在小小的茶樓空間內瘋狂碰撞。
“看到了嗎?”黑衣人一邊猛攻,一邊用言語擾亂寧陽的心神,“即便是有著陣法的壓製,寧公子的靈力依舊如此驚人。”
“若是冇有鎖靈陣,我恐怕還真冇辦法在預定的時間裡,將你徹底格殺!”
寧陽冇有回答,隻是默默地抵擋著對方狂風暴雨般的攻擊。
對方說的是事實。
但不是前一句,而是後一句。
“是啊。”寧陽忽然開口,語氣平靜得有些詭異,“再過些時間,我的靈力就會被徹底耗光,到那時,你就能輕而易舉地殺了我。”
“但是……”他話鋒一轉,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你們似乎忘了一件事情。”
黑衣人很警惕地冇有停手:“若是寧公子想靠虛張聲勢來拖延時間,那可就彆丟人現眼了。”
寧陽緩緩抬起頭,漆黑的瞳孔中,彷彿有暗紅色的火焰在燃燒。
“你們忘了……”
“我的劍!”
話音落下的瞬間,寧陽體內的五顆星點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驅動了七咒月劍的第一道咒印。
無崖咒。
刹那間,他體內那本就所剩不多的靈力,如同開閘的洪水般,儘數湧入七咒月劍。
甚至於,寧陽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壽元與生命精氣,也隨著靈力一同被長劍吞噬。
嗡。
七咒月劍發出一聲彷彿來自亙古的悲鳴,暗紅色的劍身上,道道繁複而玄奧的符文亮起,最終彙聚成一道暗紅色的符咒。
脫離劍身,向著黑衣人飄飛而去。
那符咒看上去平平無奇,速度也不快。
但黑衣人的臉色卻在看到它的瞬間,轟然大變!
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栗,讓他渾身的汗毛倒豎。
那是死亡的威脅。
是無論如何也無法抵擋的絕對恐怖。
逃!
這是腦海中唯一的念頭。
他毫不猶豫地轉身,撞破客棧的牆壁,化作流光,用儘全身力氣向城外瘋狂逃竄。
而正在與北季川纏鬥的那名體修,見到同伴如此驚惶地逃離,心中也是一驚。
他知道計劃有變,不敢再有絲毫戀戰,虛晃一招逼退北季川,便施展遁術,消失在街道的儘頭。
陣法,隨著佈陣者的逃離,瞬間散去。
寧陽的臉色變得煞白,身體晃了晃,用劍支撐住地麵,纔沒有倒下。
他強撐著虛弱的身體,走到窗邊,目光冰冷地看向那名刺殺者遁走的方向,以及下方已經亂成一團的街道。
遠處,數道強大的氣息正向這邊急速飛來。
那是感知到遁術波動的城衛軍。
……
與此同時,七寶城外的荒蕪山野中。
那名襲殺寧陽的黑衣人,正在山脈間急速穿行,向著遠方亡命奔逃。
能被選中執行這次襲殺任務,並且被要求務必帶回寧陽的屍體,他的遁術,在組織裡自然是數一數二的。
他有自信,就算是尋常第四境的強者,單論遁術,也絕不可能追得上他。
但現在,他卻前所未有的慌張。
因為,他身後,那道看似飄飄忽忽的暗紅色符咒,正不緊不慢地跟著他。
無論他如何加速,如何變向,都始終無法將其甩掉。
而且,那符咒與他的距離,還在逐漸拉近。
死亡的陰影,如跗骨之蛆,讓他心膽俱裂。
終於,在被追出數百裡後,黑衣人知道自己絕無可能逃掉。
他眼中閃過瘋狂與決絕,猛地停下身形。
“啊啊啊!”
他發出野獸般的咆哮,毫不猶豫地引爆體內所有已經通幽的竅穴。
狂暴的力量在他體內奔湧。
他抱著修為永久下跌的巨大風險,準備施展最強的秘法,強行反擊,毀掉那道詭異的符咒。
然而,就在他力量攀升至頂點的瞬間。
那道追來的符咒,忽然變了。
它化作了暗紅色的長劍。
冇有驚天動地的氣勢,也冇有華麗無匹的劍光。
那柄劍,就那麼悄無聲息地,真實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嗤。
黑衣人那足以開山裂石的至強一擊,甚至還未來得及發出,他眼前的世界,便忽然陷入永恒的黑暗。
他的身體僵在原地,生機斷絕,悄無聲息地從空中墜落,掛在荒山古樹的枝椏上。
緊接著,暗紅色的符咒,從他的屍體中緩緩飄出,調轉方向,向著七寶城的方向悠悠飛回。
一路上,無人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