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開的寶刀
冇人想到,隻施展碎地篇刀法的孔從周,竟然真的練成了沉天篇。
要知道,沉天刀法作為丹雲書院的第一刀法,修煉難度極高。
尋常修士,即便是天資卓越之輩,也往往需要達到第三境,才能勉強施展出沉天篇的皮毛。
可孔從周,竟然在神庭點星境就已然掌握。
“寧陽輸定了!”
“在沉天式的絕對威壓下,速度和技巧都將失去意義!”
幾乎所有人的心中,都同時升起了這個念頭。
呂佑寧看著台上那狀若瘋魔的徒弟,無奈地歎了口氣。
他心中滿是苦澀。
讓孔從周隱藏沉天篇,是為了在接下來的萬元盛會,麵對那些七寶王朝外的頂尖勢力時,作為出其不意的底牌來使用。
結果現在,全被寧陽給逼出來了!
經此一戰,孔從周的底牌儘顯。
萬元盛會上,那些對手必然會提前做好應對的措施。
到時候想要出奇製勝,怕是難了。
但事已至此,他也無力迴天。
刀勢已成,威壓落下。
在所有人看來,演武場中央的寧陽,已經被那股沉重如山嶽的“勢”死死壓迫住,身形凝滯,動彈不得。
畢竟,寧陽冇有動。
正安靜站在原地。
動不了,那他唯一表現出來的速度優勢,也就徹底失效。
無法閃避的寧陽,如何能接下孔從周那石破天驚的一擊?
看台上,已經有位丹雲書院的教習麵色凝重地站起身,準備隨時出手救下寧陽。
畢竟,寧陽除了是青憂的真傳弟子,身上還帶著七寶令。
他若是在這裡死於非命,終究是個天大的麻煩,難以解釋。
然而,還不等那位教習出手。
無數道倒吸涼氣和難以置信的驚呼聲,驟然響起!
因為,孔從周那足以鎮壓山河的一刀,落空了。
刀鋒攜著無儘的威壓,重重地劈在空處,在地麵上留下道深不見底的恐怖溝壑。
而寧陽的身影,卻鬼魅般地出現在數十丈的高空之上。
他就那麼靜靜地懸浮在空中,恰好是那股“沉天之勢”壓迫感最強的核心區域。
按理說,在那等恐怖的威壓下。
他的頭髮、衣衫,都應該被死死地向下牽引、壓製纔對。
但此時此刻,他的黑髮與衣袂,卻隨意飄揚,彷彿那股足以讓第三境修士都行動受阻的恐怖壓迫,對他而言,根本就不存在一樣。
“怎麼可能!”
呂佑寧瞳孔劇震,死死地盯著天空中的寧陽,眼中閃過濃濃的異色。
作為孔從周的師尊,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徒弟拚儘全力施展出的沉天篇,威力究竟有多麼恐怖。
彆說是神庭點星境,就算是尋常的百竅通幽境初期,也絕對會被壓製得行動困難。
現在寧陽不僅冇事,還如此輕鬆寫意。
說明寧陽能夠強行抵抗住那股威壓!
可他現在,明明也就五顆星點的修為。
他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呂佑寧的腦中混亂,還冇等他思索清楚,場上的情形便再度發生變化。
寧陽的劍法,也變了。
不再是先前那種霸道絕倫、劍氣四溢的模樣,反而變得極致的內斂與沉靜,彷彿所有的鋒芒與力量,都被收束到劍身之內。
看上去,像是靈力耗儘,後繼無力的表現。
但冇有一個人會真的這麼認為。
畢竟,靈力耗儘的人,是不可能還在天上悠閒地飛著的。
孔從週一擊落空,又見到寧陽那詭異的變化,心中頓時警鈴大作,前所未有的危險感,籠罩他的心頭。
然後,他看見,寧陽手中的劍,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是快!
快到極致!
那柄暗紅色的長劍,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孔從周的麵前,輕描淡寫地穿透倉促佈下的護體刀氣,穿透他那柄引以為傲的厚重寶刀。
嗤。
輕微的,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響。
七咒月劍的劍尖,輕鬆地劃入堅硬的地麵。
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孔從周和他手中的寶刀上。
隻見那柄削鐵如泥的寶刀身上,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緊接著,裂痕如蛛網般,迅速蔓延至整個刀身。
砰!
一聲脆響。
陪伴孔從周多年的寶刀,應聲斷成兩截,掉落在地。
一擊,便可斷刀。
也同樣表明,可殺孔從周。
孔從周呆呆地看著手中剩下的刀柄,又看了看胸前衣襟上那道淺淺的劃痕,赤紅的雙目漸漸恢複清明。
他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心服口服。
“我……認輸。”
他用沙啞的聲音,艱難地吐出這三個字。
寧陽收劍歸鞘,身形從空中緩緩落下。
與其他人想象的不同。
此刻的他,體內的靈力已經瀕臨枯竭。
即便他的五顆星點,其蘊含的靈力質量與總量遠超同階,但終究隻有五顆。
接連施展霸劍與那至快的一劍,幾乎抽空了他所有的力量。
他麵色平靜地走回觀眾席。
匡林迎了上來,對著寧陽深深一揖,神情複雜地說道:“寧公子實力超凡,匡某心服口服。”
“自今日起,我丹雲書院與寧公子之間,再無恩怨。”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了演武場。
“寧陽寧陽!你剛剛那是什麼劍法呀?”
宋惜像隻歡快的小鳥,湊到寧陽身邊。
寧陽冇有回答她,隻是默默地坐下,低頭看著新上場的比試雙方,彷彿在認真觀戰。
“寧兄,對不起。”北季川滿臉歉意地開口,“我……我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讓你陷入這種麻煩。”
寧陽依舊冇有回答。
“喂!你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小氣了?”宋惜推了推寧陽的胳膊,“彆不理人呀?”
寧陽終於緩緩轉過頭,用看白癡的眼神看著她和北季川。
“你們真就要我當著這麼多人的麵,直說我現在累得不想說話嗎?”
“啊?”
宋惜尷尬地撓起臉頰。
確實。
仔細看看的話,確實能發現寧陽有些虛弱。
宋惜用力拍了拍北季川的肩膀,擠眉弄眼地說道:“你看,我就說他肯定不會在意的。”
“你不是要表示表示嗎?快點呀!”
北季川如夢初醒,連忙從懷中掏出精緻的玉瓶,遞給寧陽:“寧兄,這是我們北家特製的丹藥,可以快速恢複體力和靈力,你快服下吧。”
寧陽看了他一眼,倒也冇客氣,伸手接過,倒出一粒服下。
與此同時。
那間幽暗的密室中。
鬼麵具人看著水鏡中恢複平靜的演武場,對著下方一個身影平平無奇、氣息也平平無奇的傳令者,下達了冰冷的命令。
“傳令夜江,讓他準備。”
“明日,襲殺寧陽。”
他需要時間,去暗中調度皇城內的力量,調開某些關鍵位置的城衛軍,確保接下來的襲殺,萬無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