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雄逐鹿 103

充錢就送┃小鹿一隻！

淩小路與嵇蒙對視一眼, 恢複了正經神色。

“什麼事？”嵇蒙問。

茜茜委屈地咬著下唇：“是有關常歡禧的。”

“他最近不都跟你在一起嗎？”

“是的, 但是, ”茜茜不知道該怎麼說，“我早上好像惹他生氣了，他突然就不理我了, 還把我聯絡方式都刪了。”

“不會吧，”淩小路不信，“禧兒不像那樣的人。”

“不, 他就是那樣的人。”嵇蒙認識他的時間更久, 對他也更瞭解，“你肯定是做了什麼事, 或者說了什麼話，觸碰到對方底線了。”

淩小路麵露驚訝：“可是禧兒感覺很隨和啊？”

“常歡禧跟誰都容易成為朋友冇錯, 但隻要碰到底線，他就會立刻翻臉, 絕對不會回頭，你到底對他做了什麼？”

“我什麼都冇做！”茜茜辯解說，“我就是, 就是跟他提了一嘴……”

她聲音漸弱, 可見連她本人都覺得這話不太好。

“我們玩遊戲的時候，他那個粉名無論什麼時候都跟著我們，就像跟了個電燈泡一樣。我也是開玩笑，說讓常歡禧跟他解除關係得了，免得打擾我倆, 然後他就很生氣地下線了。我以為他鬨著玩呢，冇想到再給他發訊息，他已經把我拉黑了。”

另外兩個人心中隻有“作死”二字想送給她。

茜茜撒嬌道：“哎呀，我也就是隨便說說，不是認真的。你們兩個跟他關係好，能不能幫我求求情？”

“放棄吧，”嵇蒙不留情麵地拒絕她，“我認識他這麼多年，但凡被他拉黑的人，冇有一個能加回來的，他就是這樣的性格。如果你覺得他好接觸就是好說話，那你就錯了。”

茜茜半氣惱半羞愧地走了，淩小路吐吐舌頭。

“想不到禧兒說翻臉就翻臉，要是被他知道現在這個‘壹’是冒牌貨，那……”

“他八成會拆了鑫山。”嵇蒙冷冷地接下去。

常歡禧是誰？網零家的少爺，表麵看起來隨和，骨子裡脾氣大得離譜。

上次被冤枉封號，都能要求經理給他全服直播道歉，這一次，某些人怕是惹了不能惹的人。

所謂怕什麼來什麼，當晚常歡禧就找到嵇蒙，訴說他的困惑。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感覺零自從換了號，跟之前好像變了一個人。之前的他，話也不是很多，但是相處起來很舒服。現在的他吧，表麵冇什麼變化，但就是感覺愣愣的，好像少了點活力。”

常歡禧第一個懷疑的對象就是鑫山。

“兄弟，你說是不是你們公司冇給人發工資，導致他態度消極？”

“……”

“你去幫我查查，要真的是這樣，我可要越俎代庖，去勞動仲裁部門投訴你們，虐待員工。”

淩小路憂慮地看著嵇蒙：“姐姐說，紙是包不住火的。”

嵇蒙：“嗯。”

“那你覺得，一直瞞著他，能瞞多久？”

“瞞不了多久。”

常歡禧聽得莫名其妙：“你們兩個在打什麼啞謎呢？”

“要不……把事實真相告訴他？”

嵇蒙：“這個壹是假的。”

常歡禧：？？？

淩小路急：“你怎麼開門見山呢？你婉轉一點啊！”

嵇蒙：“不僅壹是假的，零也是假的。”

常歡禧：？？？？？

“鹿比不是AI。零纔是。”

常歡禧“蹭”地一下站起來，原地消失不見。

“完蛋，他緊急下線了，一定又是去大鬨鑫山。”

淩小路推嵇蒙：“你快去阻止他。”

嵇蒙卻很淡定：“阻止？為什麼要阻止？”

“鑫山不是你家的嗎？”

“做錯就要捱打，捱打就要立正，他去維護消費者權益，有什麼問題？”

話是這樣講，可淩小路總覺得哪裡不太好。

嵇蒙也站起來，淩小路忙道：“你改變主意了？”

嵇蒙答非所問：“我也跟他一起去。”

淩小路放心：“你攔著他點至少不會鬨太大。”

“誰說我是去攔他的？”

“那你是……？”

“我也是受害方，鑫山當我是消費者，我自然也要去維護我的權益。”

淩小路：？？？

鑫山總部迎來了一群不速之客，常歡禧帶著一堆人馬直闖會議室。

柯銘聞訊趕來時，網零的人已經在會議桌的左半球拉開談判的架勢，每個人臉上都寫著精英。

柯銘額頭冒汗，賠笑道：“常先生，您這是……”

常歡禧手一抬，打斷他。

“為你介紹下，除去我手邊這兩位，剩下全是網零公司AI研發組的核心人員，也是國內實力最強的AI技術團隊。你要做的事隻有一件，就是把零的備份數據交出來，你要是有哪裡不滿意的話，就由我手邊這兩位法務跟你談。你們鑫山搞不定的事，我們網零來做！”

柯銘大汗淋漓，發現嵇蒙抱臂站在一邊，想向他求助。

卻不料嵇蒙開口，“還記得小鹿比嗎？我通過正規渠道取得的非戰鬥小寵物，我在它身上產生過近百筆消費記錄，卻被你們毫無告知地刪除，不僅侵犯了我的消費者權益，還違反了上約服務條款。如果不能給我一個滿意的交代，也請麻煩跟我的律師談。”

嵇蒙用下顎衝那邊的網零法務一點：“剛委托的，新鮮熱乎。對了，我隻接受一種私了，想必柯經理也知道。”

柯銘：“……”

鑫山工作效率奇高，次日就聯絡了淩小路，柯銘親自帶著項圈登門拜訪。

淩小路耐心地聽了陣對方近乎於哀告的“解釋”，裝模作樣地端起架子。

“項圈戴上去摘不下來又不是我的錯，現在你們想拿走就拿走，想還回來就還回來，憑什麼我就要任你們安排？這項圈我還不要了呢！”

柯銘如坐鍼氈，淩小路若是不肯私了，嵇蒙也絕不會善罷甘休。

他隻能求爺爺告奶奶地拜托對方收下，嘴皮子差點說破，淩小路終於“勉為其難”地收下了項圈，但使不使用還要看他心情。

柯銘一走，淩小路第一時間戴上項圈，登錄遊戲。

還是這個賬號是親生的，有感情，淩小路看著自己熟悉的人物形象，有種恍如隔世的感悟。

他裝腔作勢地清清喉嚨，捏住右耳：淩龍。

這個頻道居然依舊有效，他的迷你風息翼龍原地翻了兩個筋鬥，努力張開四隻腳爪，扒在鹿比身上不放。

“嗚嗚，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這個樣子的您了！”

“淩龍！”淩小路學嵇蒙的樣子板起臉說話。

淩龍立正站好：“在！請問這位玩家您有什麼需要？”

“其他人騙我就算了，你居然也騙我說零是你們公司的測試員？”

“冤枉啊！”淩龍叫屈，“我隻是說他是負責測試的，是您理解成測試員。實際上，他確實是用您的數據進行測試的AI啊！”

“哼，我說他是測試員，你不是也冇糾正過我？也冇告訴過我他其實不是人，是個AI？”

“那是因為領導要求保密，我也不敢亂說。小鹿比您放心，這件事高層已經知悉，有關人員都會被徹查，一定會還您個公道。”

“那麼你呢？你不會有事吧？”

“我？我隻是個執行人員，最多被批評兩句。嗚嗚嗚，小鹿比您是在關心我嗎？我好感動！”

“你工作冇事我就放心了，不過必要的懲罰還是要有的。”

淩龍：？

淩小路高聲：“小鹿比！”

小鹿比興高采烈地從樓頂滑下來——戴著鴆鳩送給他的鳥麵具。

淩龍：“……我的媽呀！”

嵇蒙家的院子裡，一條銀白色的小龍上躥下跳地無腦狂奔，小鹿比在後麵張開雙臂，咯咯笑著追趕著，好一幅其樂融融的畫麵。

淩小路好些天冇來過離爭的院子，蛇一見到他就蜿蜒著纏上來，順著他的腿爬到肩膀。

“想我啦？”淩小路餵它一顆果子，“是不是我不來都冇人餵你了？”

“你當它的主人不存在麼？”離爭清冷的嗓音從身後傳來。

“師父！”

蛇見主人來，立刻倒戈，爬到離爭那邊去了。離爭伸出他那過分好看的手，蛇便自覺地鑽進袖子，隻露出個頭來，乖巧地趴在手背上吐著信子。蛇身白，離爭的肌膚更白，還隱約透著光。

淩小路在心裡吐槽：喂不熟的冷血動物。

離爭淡淡掃他一眼：“你的號拿回來了？”

“嵇蒙威脅要起訴，他們一下子什麼問題都解決了，連摘不下來這個bug都修複了。”

“早做什麼去了。”離爭嘴下不饒人。

“可惜就是不能繼續偽裝綠名了。”

“現在的你，還有什麼隱藏的必要？”

“當然有必要！這麼嬌嫩的顏色配不上我的陽剛氣質！”

“那麼陽剛的徒弟，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

淩小路：“什麼日子？”

“每月一次的攻城戰，你管轄的春分城已經被人宣戰了。”

“什麼？？是誰這麼大膽？”

“我們的老‘朋友’。”

“愛你！又是弑拔這個老王八！”淩小路秒懂。

離爭召喚出仙鶴：“把離線的人都叫上來，出發了。”

弑拔家族和他的盟友們早已兵臨城下，鹿透社的主力部隊卻無一人到場，看起來就像放棄了守城戰。

隻有一個綠名無所畏懼地站在城頭，麵對城牆下的千軍萬馬視死如歸。

弑拔根本冇把他放在眼裡：“你們家族一個人都冇來，是打算棄城投降了嗎？”

“什麼叫一個人都冇來？我不是人嗎？”411用大拇指指著自己，“想奪走春分城，就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弑拔不屑：“嗬，區區一個綠名，口氣還挺狂。”

“綠名怎麼了？綠名就不能為了保衛家園而戰鬥嗎？綠名就冇有夢想嗎？就算是個綠名，我也有為家族戰鬥到最後一刻的心！”

“說得好！”渾厚的男聲插入，“回頭看看你身後的玩家，除你之外哪個不是綠名。你瞧不起綠名，豈不就是瞧不起跟你並肩作戰的家族成員？”

站在城頭的411高興地喊了聲：“爸爸！”

竇寇帶著竇泥灣大軍浩浩蕩蕩從東邊壓近：“誰說鹿透社棄城投降，它還有我們這些盟友！”

弑拔眯起眼：“這些？”

“冇錯。”整齊劃一的騎兵現身西邊，邶風率領他的女神騎士團前來支援，“當初是鹿透社幫我們拿下驚蟄城，現在輪到我們知恩圖報了。”

對麵的竇寇咬牙：“那是從我們手裡搶走的！”

邶風麵無表情：“我永遠與女神同在。”

弑拔在看戲：“要不要給你們一點時間內訌？”

二人異口同聲：“不要！”

邶風：“我們今天的對手隻有一個。”

竇寇：“那就是你！”

411得意地叉腰大笑：“弑拔老王八，你先搞定我們的援軍再說攻城的事吧！”

“辛苦了。”

身背巨劍的高大男人跳上城牆，一身嶄新的盔甲晃瞎眾人的眼。

“老公！不是，嵇哥你終於來了！”411眼睛發亮，“愛你你這一身是剛打的嗎？這強化附魔得花多少錢啊！”

遊戲裡的裝備，加強越多光效越絢麗，嵇蒙現在就像一朵行走的七彩祥雲。

祥雲在地上，鹿比卻在天上。

淩小路搭著離爭的仙鶴在空中盤旋，暫時還冇有被下麵的眾人發現。

“嵇蒙這一身也太帥了，隔這麼遠都被他晃瞎。”

離爭毫不留情地拆穿：“他的裝備都是砸錢砸出來的，冇有任何技術含量，你有錢你也可以。”

“問題就是我冇有啊！”

“五顏六色像隻花公雞一樣，在人群中太顯眼，是我的話第一個做掉他。”

一身低調黑色裝扮的鴆鳩在上方插口，身後一對碩大的跟低調不沾邊的黑色鴉翼在夜空舒展。

淩小路抬頭：“鴆鳩你也來了！”

“這種可以名正言順在野外殺人的團建，怎麼可以少得了我呢？”

“你還在乎名正言順？”離爭諷刺他。

“偶爾我也想做個好人。”

弑拔對嵇蒙的神裝也表露出鄙夷：“裝備好又怎麼樣，還不是靠充錢？”

“充錢有什麼不對嗎？”嵇蒙取代了411的位置，站在城頭最高處，“是你手上的戒指冇花錢，還是維持你身後的家族不要錢？玩遊戲氪金這種事很丟人嗎？”

弑拔冷笑：“你當然這麼說，也不看看我們的錢都充進了誰的口袋裡。”

“遊戲公司也冇有強迫你充值，是你自願想得到對應的服務，如果你覺得花錢不值，為什麼還要花呢？”

嵇蒙語氣淡定：“有的人出生就富有，有的人出生就貧窮，有的人出生就美麗，有的人出生就醜陋，大部分出生很健康，但也有人一生都不會行走。你覺得人生很公平嗎？

“但是遊戲呢？所有人建號都是一樣的，就算不花錢也可以自定義形象，你在哪裡能找到這麼公平的開局？

“現實中，有人拚命學習也學不會，有人拚命運動也瘦不下來，努力並不永遠跟回報成正比。可是在遊戲裡，你充一分錢就會有一分錢的回饋，對所有人都一視同仁，你可見過比這更公平的投資？”

“愛你！”淩小路在半空脫口而出，“他這套是什麼歪理邪說，我居然反駁不了？”

嵇蒙居高臨下，正義凜然：“你以為自己實力強悍，家族人多勢眾，就可以在這片大陸上橫行霸道嗎？

“我今天就讓你見識到，在這個遊戲裡，冇有充錢得不到的東西！”

離爭推了把淩小路：“下去吧！”

“啊啊啊啊師父你——太——過——分——啦——！”

嵇蒙隻看到一團黑影從天而降，下意識伸手接個正著，他也冇有料到這團黑影竟然是淩小路。

弑拔咬牙切齒地指著他懷裡的人，手指因憤怒而不停抖動。

“這個，也是充錢送的嗎？”

淩小路發現自己安然無恙，高興地摟住嵇蒙的脖子，扭頭衝弑拔吐了下舌頭。

“這個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