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妹妹不想見我,可是怎麼辦,我倒是挺想見二妹妹的。”
薑鳶氣的閉上了眼睛,一聲不吭。
她知道薑梨是來炫耀的,炫耀她有多成功,而自己又有多狼狽。
她絕對不會叫薑梨如願。
薑梨想看她出醜,她便不如薑梨願。
“二妹妹不說話也沒關係,我可以說給二妹妹聽。”
薑梨在臥房中環顧一圈,發現了一張勉強還能坐的椅子,她走過去坐下,好整以暇的看著薑鳶:
“除了祖母以外,建寧伯爵府的人都被下獄了,陛下判了薑家人死刑。”
薑梨緩緩說著,眼神落在薑鳶臉上,見對方波瀾不興,知道這話刺激不到薑鳶。
她低低一笑:“就算是不擔心父親母親,難道二妹妹也不擔心二哥哥了麼。”
“薑梨,你要做什麼。”
薑梨單獨把薑譽拿出來說話,叫薑鳶的心尖不由得顫了一下。
薑梨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事情的真相,這纔在回京的幾個月中,設計佈置,引誘他們上鉤。
“我也冇說什麼啊,二妹妹這麼激動乾什麼。”薑梨聳聳肩,語氣很輕。
她彈了彈身上的官袍。
正紅色的官袍,穿在人身上氣場很強。
再加上頭上女官的金冠配飾,將薑梨襯托的可謂是珠光寶氣,高高在上。
薑鳶狠毒了這樣的薑梨,多看一眼就要嘔心瀝血,移開視線:“你今日來是來炫耀的吧。”
“有什麼話不妨都說了,說完了就快點走。”
她在心裡告訴自己不要在意,在意了就會上當,正中薑梨下懷。
可是,她做不到啊。
她做不到波瀾不興,做不到不生氣不介意。
畢竟曾經在所有人眼中,她與薑梨的身份是調換的,待遇也應該是她上薑梨下。
薑梨這樣的人,應該永遠被她踩在腳下纔是。
為什麼,這中間哪裡出了錯。
“二妹妹在想什麼,是不是在想什麼時候能離開這裡。”薑梨語氣幽幽,打斷了薑鳶的思緒。
她扭著頭不看薑梨。
可薑梨這個人有一項本事最強,那便是,殺人誅心。“可惜啊,二妹妹永遠都冇有這個機會了。”看薑鳶的臉色薑梨就知道她在想什麼。
她在想,薑梨還不是來了江南給她收拾爛攤子。
從這一點上來說,也是她贏了。
薑梨不平複災情,那麼她就休想離開這裡,不僅如此,還會被聖上跟朝臣責罰。
所以,她一定會料理好水災的事,如此一來,薑鳶自然也能跟著離開這鬼地方。
“這裡冇外人,我不妨直接說了吧,二妹妹你永遠也回不去了!”
這個回不去,是指薑鳶永遠也回不到從前了。
冇有從前的好名聲、好人緣,好口碑。
也失去了從前的好朋友、好處境。
從今往後,薑鳶的每一步路,都會走的格外艱難,格外困苦。
而薑梨,便是要踩著她的艱難困苦,走上康莊大道!
“薑梨,你到底要乾什麼,乾什麼。”薑鳶破防了。
她還不蠢,不至於聽不出薑梨真正在嘲笑她什麼。
她嘶吼著,一雙大大的眼睛死死的盯著薑梨,彷彿要將薑梨戳出一個洞:“你究竟還要算計我什麼。”
薑梨怎麼可能平白無故的來找她,隻是耀武揚威那麼簡單麼?
不,以薑梨的性子,不會。
“二妹妹彆激動,這麼激動,對你的身子不利。”薑梨始終在笑。
她笑的風輕雲淡的,可眨眼間,卻能將薑鳶置於死地。
薑鳶不再是從前那個高高在上的薑家養女,走到哪裡都是恭維聲一片,擁護聲一片。
她失去了一切,如今朝不保夕,就連命運也都被彆人攥在手上。
這樣的感覺,還不如等死呢。
等死的人最起碼還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死,但薑鳶的日子卻充滿了迷茫。
“薑梨,你有什麼好得意的,你還不是要為我收拾爛攤子,我看你能得意多久,江南的情況,比你想象的可要複雜多了。”
薑鳶咬牙切齒。
薑梨再聰明又如何,再滿腹算計又如何呢。
說到底,也隻是一個弱女子罷了。
這江南可是能吃人的地獄,她就不信薑梨來了這裡,還能如魚得水不成。
“既然話都說的這麼直白了,我也不妨再告訴二妹妹一件事。”薑梨的笑始終一致。
她冇有因為薑鳶的無視而感到惱怒,也冇有因為看見薑鳶的崩潰而感到得意。
這樣的人,纔是最叫人覺得可怕的。
因為她太有城府,太能撐得住氣了。
“你要說什麼。”薑鳶滿眼警惕。
薑梨嘖了一聲站起身:“二妹妹難道就冇想過,從始至終,我都想在為踏上江南這片土地而準備謀劃麼。”
“隻是,我缺了個探路的人,卻了個先鋒將天下罵名跟陛下與朝臣的壓力分解,而二妹妹恰好幫了我大忙呢。”
薑梨一字一句的:“所以,我今日來,是來感激二妹妹的。”
“啊啊啊,薑梨我殺了你,殺了你!”
薑鳶更崩潰了。
她很快就想明白鬍氏偷盜圖紙的事都是薑梨一手促成的。
胡氏那麼蠢,薑梨怎可能叫她將真正的圖紙偷走。
“這一切都是你的陰謀,你是故意的,陛下跟天下人總有一日會看清你的真麵目!”
薑鳶嘶吼著。
她渾身冇力氣動不了,隻紅著一雙眼睛惡狠狠的瞪薑梨。
薑梨笑顏如花:“不會的,永遠也不會有那麼一天的,畢竟那日我敲登聞鼓當著天下人的麵指認你,我被陛下禁足中萃宮,天下人都有目共睹。”
“薑梨,你這個小人,你是個魔鬼。”
薑鳶渾身一震。
她想起那一日薑梨的決絕,想起那一日薑梨遭受了無數罵名。
而那日薑梨所承受的一切,都化作迴旋鏢,此時加倍的落在了薑鳶身上。
痛啊,痛不欲生。
疼啊,疼的薑鳶眼淚直流。
“另外還要感謝二妹妹,若是冇有你這個先鋒,我也不可能會被陛下封為女官。”
若是冇有這一切,她會跟當初的薑鳶一樣,被隨便封個什麼賑災使者出使江南。
冇有實權跟官職,且不說這一路上所有遇到的官吏不會真正的尊重你,就連百姓都不會將你放在眼裡。
如此,又何談什麼賑災,何談什麼安穩民心,簡直就是空話。
“薑梨,是你故意設計這一切的,是你踩著我跟薑家滿門,一步一步走到今日的位置上的,你好狠。”
薑鳶氣急之下,竟吐出一口血。
薑梨好狠毒的心,竟然踩著骨肉至親為自己鋪路。
當真是惡毒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