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安,有許多事三兩言語解釋不清楚。”薑梨看著於子仁震驚的神色,眸光深邃:“你相信前世今生麼。”
“相信。”於子仁點點頭。
薑梨見他一臉嚴肅,失笑;“以你的為人,這可是說笑了。”
重生後,她第一時間就命人找到了於子仁。
治虎患,包括於子仁走的每一條路,一開始薑梨都無法完全肯定會進展的順利。
畢竟,她貿然寫信通知,於子仁不會相信她。
但前世他們就認識,她知道於子仁的脾氣性格,再說上一些往事,於子仁定會相信。
短短幾個月,於子仁果真冇叫她失望,這條路,走的很好。
“不管大人說什麼,我都信。”於子仁明顯很激動。
曾經他一直視薑梨為知己,畢竟這個世界上最瞭解他的人他都冇想到會是薑梨。
縱然是冇見過麵,但在他心裡,薑梨的身份有很多種,知己,恩師,又或者是朋友。
他期待著跟薑梨見麵的場景,隻是冇想到這一日會那麼的刺激。
“許多事我解釋不明白,就想賑災的策略一樣,往我腦子裡湧。”薑梨揉了揉太陽穴。
於子仁重重的點點頭;“明白。”
他覺得薑梨應該是被上蒼選中的人,特意派來救助黎民蒼生的。
所以,她一個姑娘,才能想出那麼多震撼世人的賑災法子。
以前他還保持懷疑態度,可知道了薑梨的身份,他釋然了,似乎一切就該這麼發展。
“長話短說,伯安,十艘船上的官糧冇丟,我用了彆的法子將他們轉移到江南三州,不管你信我與否,日後便能見分曉。”
薑梨點點頭,臉上始終掛著誠摯的笑意;“我的初衷便是為了大晉,為了子民。”
“隻要能達到目的,我不在乎世人說什麼。”
“大人有什麼需要下官配合的,儘管說。”
於子仁對薑梨深信不疑。
既然薑梨表明身份,他自然相信薑梨要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大晉。
自然,剛剛提議的那些,他也會答應。
“你不再考慮一下麼。”薑梨深深的看著他。
他搖搖頭:“不必了大人,就依照大人說的辦。”
薑梨的才華他見識的太多,既是他敬佩相信的人,又怎會猜忌。
“好。”薑梨點點頭:“不過表麵上還是要做做樣子的。”
“你得裝出是被我威脅才答應的樣子,一會咱們大吵一架,然後暗中你再執行我的命令。”
薑梨簡短的說著,於子仁聽的認真,而後,他有些激動。
依照薑梨的計劃,那些坐大的門閥黨派就能受到撼動。
假以時日,待江南一帶的百姓徹底反了他們,看他們還拿什麼魚肉鄉民!於子仁越想越激動,按照薑梨的吩咐跟她大吵了一架,而後,裝作被其威逼利誘同意了她的提議。
當晚,九江便遭了草寇劫持,恰好於子仁與燕衡外出執行任務去了,多家富商門閥被草寇搶走了家財,紛紛朝著要告狀。
薑梨在九江休整了一晚,第二日便沿著路線出發,曆經五天五夜,這才抵達了新安縣。
新安縣是除了陳留郡等地第二大受災嚴重的地方。
新安縣縣令石允常日日翹首以盼,這纔將薑梨給盼來了。
隻是,官糧丟失的事他也聽說了,難免心頭苦澀,狀態有些不對。
“薑大人一路舟車勞頓,不妨先下榻休整,下官已經將府宅收拾好了。”
石允常不瞭解薑梨。
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薑梨的這把火隻燒了兩把。
還有,他不確定薑梨究竟是向著誰的,是向著百姓,還是隨波逐流,跟以前所謂的欽差大臣一樣,來這裡隻是走個過場。
“先休整一日吧。”薑梨打量著石允常的臉色。
見他神態落寞,知曉他肯定是將自己與以往那些人歸為了一類人。
隻是解釋是蒼白的,就算是舌燦蓮花也無濟於事。
隻有辦實事才能叫人分辨公正是非,不必解釋,自入人心。
“新安縣環境不比都城,若有招待不週之地,還請大人見諒。”
石允常身上的官袍洗的有些發白。
新安縣貧窮,當地的百姓以往都以種植為生。
大水沖塌了田地,百姓們每年初春時分將大部分身價都投到了田地中。
田地損失慘重,他們冇撐多久,就揭不開鍋了。
這無異於,雪上加霜。
“不會。”石允常謹慎小心,但薑梨注意到他的脊梁骨始終是抬著的。
這也是個清官,她從於子仁那裡聽說了,此人表麵玲瓏,可心裡也是個為民的主。
“多謝大人體諒。”石允常低著頭。
薑梨自從來了這裡,決口不提糧食的事。
他的心沉到了穀底,心想糧食的事大概是打水漂了。
那新安縣的百姓怎麼辦。
再冇有糧食吃,百姓就要餓死了。
十三倉的糧倉雖然開蒼放糧,但對於江南受災的之地,也是杯水車薪的。
“石大人,明日叫百姓們來縣衙領糧食,依照陛下旨意,每個人可領取一斤糧食,依人口而定,不是依照一家定量,記住了麼。”
石允常口中的縣衙確實環境不好。
比起建康城尋常人家的宅院還不如,可見當地貧困程度。
薑梨隻是沉默了一會,帶著人馬走了進去。
一邊走她一邊說,石允常大喜,對薑梨感恩戴德;“下官謹遵大人指令。”
“據說薑鳶被關在新安縣的縣衙是麼。”
走進縣衙。
裡麵的擺設清一色的簡單。
冇什麼物件,房中有床榻,有桌子椅子,隻是都是尋常物件。
這裡不像是住雲長的假,到更像是一個簡陋的客棧。
“新平鄉主十天前被轉移到了新平縣,大人要見她,下官這就領路。”
提到薑鳶,石允常的眉頭皺了皺,但也隻是一瞬間。
薑鳶在陳留郡等州縣待不下去了,不得已,單沉飛將她轉移到了這裡。
當然了,薑鳶在此的訊息瞞的死死的,唯恐當地的百姓會鬨事,叫囂著打上門。
足矣看出百姓們對薑鳶恨之入骨。
“領路吧。”薑梨揹著手點點頭。
石允常一路帶著她去了後院,在一個落了鎖的小破院子前停下。
“大人,請。”院子的鑰匙被石允常貼身帶著。
每日給薑鳶送水送吃食也是他親自來,生怕再惹出什麼不好的事來。
“本官有話單獨與鄉主說,此乃聖意。”薑梨目光幽幽,落下一句話,石允常連連點頭侯在外麵。
臥房也是落了鎖的,薑梨拿著鑰匙將房門打開。
光照進臥房,從裡麵散出一股黴味,叫人忍不住掩住口鼻。
許久不見,薑鳶瘦的皮包骨,往日俏麗的容顏,彷彿也老了五六歲。
再加上她原本臉上就有傷,傷口因為當地潮濕的氣候發炎潰爛。
她就跟個瘋子一樣,有些不人不鬼。
“‘二妹妹’,許久不見。”
薑梨站在臥房門口,一身官袍刺眼醒目,深深的刺痛了薑鳶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