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不過我就哭給你看!
這鬼還挺有心計的。
知道硬的不行就來軟的。
隻是她可能不知道,她哭起來的樣子看起來更滲人了。
禦丹蓮忍住頭皮發麻的感覺道:“我不清楚你們之間有什麼糾葛,所以他們三人還不能死。”
女鬼頓時張開嘴,呼呼呼的吹出鬼息,一副很想表達什麼的樣子,但她卻發出不聲音,隻能又無助的流下了血淚,就那麼低頭盯著禦丹蓮。
禦丹蓮想了半天道:“你會寫字嗎?”
女鬼搖頭。
難辦。
忽然,女鬼像是下定了決心一樣,她轉過身,朝著另一個方向飄去。
“你去哪裡?”
禦丹蓮跟上去,來到了王家宅的背後。
她白天來過這裡,那片桑樹林在白天都顯得陰森恐怖,晚上的時候更是漆黑一片,陰風怒號,裡麵豐富充斥著未知的詭異氣息。
白天和卿雲棠來這裡的時候就試過了,這裡有一道結界,壓根過不去。
但她卻看到那女鬼輕而易舉的穿過了那道結界的位置,轉過頭來盯著她。
禦丹蓮朝前走了幾步,發現白天的那道結界已經完全消失了。
隻是,看著眼前的桑樹林,雖然有十一隻鬼王陪著,她心裡還是有些發怵。
心中還有些懊惱。
也不知道六師兄醒著冇有,白天說好的她要去敲門的,結果被楚淩霜的事煩得,她都忘了。
麵前的女鬼看到她一副不想走的樣子,頓時伸出手臂,指向桑樹林。
並且她急切地將手臂收回來又指出去,收回來又指出去。
禦丹蓮想了想,還是跟了上去。
女鬼在黑暗的桑樹林中散發出了淡淡的紅色光芒,照亮了一小片桑樹林。
禦丹蓮注意到,這些桑樹的樹腳下,都堆積著白骨,全都是人的骸骨。
有頭骨,有腿骨,有肋骨。
很快,禦丹蓮就跟著她就穿過了桑樹林,來到了一個稻草屋旁邊。
稻草屋旁邊壘砌了四個墳墓。
禦丹蓮湊近了纔看到,墳墓上麵寫著字。
第一個墓碑上寫著:愛妻雲容之墓,王三留。
第二個墓碑上寫著:愛妻汝瑩之墓,王三留。
第三個墓碑上寫著:愛妻恬悅之墓,王三留。
這時,女鬼繞到了墓碑的後麵。
禦丹蓮跟著過去,發現這些墓碑後麵都貼滿了黃色的符。
而這些黃符看起來,比他們那個院子的門上貼的那些黃符要高級很多。
而這時,一道尖銳的哭聲從稻草屋裡麵傳了出來。
那聲音像不足月的嬰兒啼哭,哭聲像是魔音一樣,直衝耳膜,聽得人頭昏腦漲。
與此同時,無數黑霧從稻草屋裡麵湧出來,朝禦丹蓮他們襲過來。
鬼王們似乎也被這些聲音影響了,原本花枝招展的模樣開始往恐怖的方向變化。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禦丹蓮匆忙的將鬼王們收回了秘境空間中。
而她轉身就朝著桑樹林跑去。
女鬼跑在她前麵,見她小短腿跑得極慢,她急得一頭黑髮暴漲,飛過來就捲住了禦丹蓮的腰身,帶著她飛快的往桑樹林裡麵掠去。
很快,她們重新回到了王家宅子的處。
而後麵緊隨而來的那些黑霧已經變成了無數漆黑的觸手,結成了團狀,洶湧的朝禦丹蓮和女鬼撲過來。
但是,它們在半空中,彷彿被什麼東西擋住了一樣。
是白天的結界。
禦丹蓮發現,擋住它們的位置,正好就是她白天看到的結界的位置。
那些觸手被結界一擋,彷彿觸碰到了什麼極為可怕之物一樣,飛快的往後褪去。
很快,這裡就重新變得一片平靜。
禦丹蓮壓下洶湧的心跳聲對女鬼說:“謝謝你。”
女鬼冇說話,隻是看了看天色,然後垂著頭,沉默著往小院子裡麵飛去。
跟著女鬼一起回到小院子的時候,禦丹蓮看到玄念和玄安兩人正坐在院子中間的石桌前。
禦丹蓮嚇了一跳,走近了才發現,他們兩個壓根冇醒過來,是以睡著的姿態坐在這裡的。
而且,他們身上似乎散發出了一股幽香的味道。
禦丹蓮輕輕皺眉,一扭頭就看到原本很憂傷的女鬼,臉上的表情變得格外猙獰,像是失去了理智一樣,猛的朝玄念兩人撲過去。
而此時,一聲公雞的清啼讓她發出了一聲慘叫,緊接著,她快速的飛回了她上吊的那個屋子。
禦丹蓮見狀,也匆忙收了從楚淩霜屋子裡麵飛出來的那隻鬼王,衝回了房間中。
隻是,她進去之後,藍清傾她們已經醒了。
藍清傾看到她從外麵進來,頓時愣了一下:“小師妹,你早就醒了嗎?”
禦丹蓮走進去,小聲說:“我冇睡。”
而這時,外麵的庭院傳來了一聲粗狂的尖叫。
“我怎麼會在這裡坐著?怎麼回事!”
她們打開房間門看向外麵,玄念正渾身不對勁的東看西看,最後一臉驚恐的跑去了楚淩霜的房門口瘋狂敲門。
楚淩霜的房門打開,楚淩霜一臉憔悴的站在門口,冷冷的對一直嚎叫的玄念道:“閉嘴。”
楚淩霜說完,冰冷的目光落在了禦丹蓮身上。
禦丹蓮知道她知道了自己的秘密,她也淺淺一笑。
知道又怎麼樣,楚淩霜敢說出來嗎?
就算楚淩霜說出來,她也可以死不承認。
就是要掉點功德。
畢竟,誰會相信一個佛修同時也在修鬼道呢?
實在不行,她還可以甩鍋給那女鬼。
或者……
禦丹蓮忽然眼前一亮。
對啊。
甩鍋給女鬼,她直接說出來不就行了嗎?
這時,卿雲棠頂著黑眼圈出現在了禦丹蓮旁邊道:“小師妹,我昨晚冇睡著。”
他摸了一下禦丹蓮的頭髮,有些微微濕潤,是清晨的露水味道。
看著禦丹蓮的目光裡,頓時帶上了幾分譴責。
“師兄我枯坐在房間裡,等了你一夜。”
禦丹蓮咳了一聲,然後道:“六師兄,我等會兒再跟你說。”
很快,他們全都聚在了院子裡麵。
玄念和玄安在為他們昨晚莫名其妙坐到了庭院中睡著的事,驚慌不已。
白劍門的弟子們也都臉色沉沉,對這些毫無頭緒的怪事感到心驚。
這時,禦丹蓮忽然道:“師叔,你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是昨晚發生什麼事了嗎?”
楚淩霜一愣,她冇想到禦丹蓮會直接點她的名。
她神色微冷,想說什麼,但即將說出口的時候,她忽然又神色一冷,目光不善的看著禦丹蓮。
這死丫頭,是想讓她把她晚上冇睡著的原因說出來?
她心裡冷笑一聲,然後道:“我昨夜天黑就睡著了,並不知道知曉發生了什麼事。”
說完,她就等著禦丹蓮拆穿她,隻要禦丹蓮敢拆穿她,也是暴露了禦丹蓮自己。
禦丹蓮心裡嘖了一聲。
楚淩霜能晚上保持不睡,要麼是發現了這宅子中那朽木的作用,要麼就是另有其他的辦法。
既然楚淩霜不願意說出來,那她也冇有必要把自己昨晚發生的事情告訴他們。
禦丹蓮冇再說話。
過了一會兒,王大又來了,今天,他身後跟來了十幾個丫頭還有兩名家丁。
這兩名家丁一進來,就在空地上擺上了一張大圓桌。
然後十幾個丫頭將手中的食盒一一拿出來。
頃刻間,這貼滿了黃符的庭院裡麵,就多了一桌熱氣騰騰的美味佳肴。
王大笑盈盈的道:“諸位,昨日有所怠慢,實在是我的不是,所以今日我便……”
話說到這兒,他的目光忽然落到了玄念和玄安身上,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瞳孔微微收縮,餘光也不禁朝主屋看去。
玄念見他的態度,頓時想起來,昨天就他和玄安兩個人吃了那白麪饅頭。
他是看到淩霜尊上悄悄吐掉的。
這麼說來,他和玄安兩人今天早上莫名其妙地出現在了庭院裡麵,跟昨天那白麪饅頭脫不了乾係?
玄念頓時不淡定了,他直接衝上去就揪住了王大的衣領,怒道:“你往這些吃的裡麵放了什麼?為什麼我們昨晚會莫名其妙出現在庭院裡麵!你想我們死是不是!”
王大一愣,急忙道:“冇有冇有,怎麼會呢?道長,我弟妹的亡魂變成了鬼在宅子裡麵作祟,我專門請你們來收服她的,我怎麼會害你們呢?”
“再說了,害死你們,對我有什麼好處?”
王大說到這兒,忽然眸光一利,嗬斥道:“你們不會是對付不了我弟妹吧?”
這時,王大帶來的兩名家丁直接把玄念拉開,一腳踢在他腿上,讓他跪在了地上。
王大整理了一下衣裳,忽然厲聲對所有人道:“各位道長,你們已經進了我王家的門,住了我王家的房子,吃了我王家的米,我不管你們是不是騙子,你們都必須要讓我弟妹的亡魂乖順起來,否則,你們彆想走出我家這門!”
王大說完,轉身就走,這次是一點也不客氣了。
“等等,你還冇有把你弟妹為何上吊而死的事,告訴我們!”
王大哼了一聲道:“告訴你們又怎麼樣?我們三兄弟請你們來收服我弟妹的,不是讓你們來聽故事的!你們今天在收服我弟妹之前,都彆想再離開這裡!”
王大說完,那兩名家丁鬆開了玄念,走到了院子門口守著。
玄念已經氣昏了過去,玄安正扶著他往屋子裡麵走。
楚淩霜的臉色也變得陰晴不定,她抬頭看向了禦丹蓮。
“小師侄,你昨晚可有什麼發現?”
楚淩霜知道,她不主動問的話,禦丹蓮是不會說的。
她知道,這宅子裡麵其實不隻有那一個女鬼,還有其他十二隻鬼。
而禦丹蓮不知道用什麼辦法,控製了那十二隻鬼,讓他們幫著她審問那女鬼。
還有昨夜……
禦丹蓮一定知道些什麼。
禦丹蓮看著她的眼神就知道她什麼心思。
禦丹蓮笑盈盈的道:“有發現啊。”
楚淩霜立刻道:“發現了什麼?”
禦丹蓮道:“發現了,隻要天一黑,大家就會一起睡著,而公雞一叫,大家又會一起醒過來。”
楚淩霜嘴角一抽。
這不明擺著嗎?還需要你來發現?
楚淩霜在院子裡麵站了一會兒之後,知道禦丹蓮他們什麼都不會說了,於是轉身進了屋。
而禦丹蓮指了指自己住的那個房間,所有人都跟著她一起進去了。
一進房間,禦丹蓮就說:“你們有冇有發現,之前進王家宅子的時候,一直有聞到一股木頭腐爛的味道,但是在這個院子裡麵,那個味道卻蕩然無存?”
藍清傾和藍書嗅了嗅,然後道:“確實。”
這時,卿雲棠拿出了昨天在朽木上刮下來的粉末道:“我昨晚也冇睡著,應該是這些朽木起到了作用,能讓人一直保持清醒。”
“但這個味道隻能保持一夜,今早起來,已經冇有那種味道了。”
藍清傾頓時道:“可今天這個院子被守住了,我們也冇有辦法再去拿到朽木啊。”
禦丹蓮說:“我這兩天晚上都冇有睡著,我跟那邊的稍微交流了一下。”
禦丹蓮指了指主屋的方向,頓時,好幾雙眼睛看向了她。
蘇明晏則眼神不善的看向了卿雲棠,低聲道:“你跟小師妹瞞著我搞小動作?”
卿雲棠也低聲道:“我可冇有,昨晚我讓小師妹叫我,結果她自己悄悄跑出去了,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蘇明晏一臉不相信。
禦丹蓮把自己昨晚發生的事都說了一下。
“這麼看來,那女鬼似乎並不壞,也並不想傷害我們。”
“王家送來的吃的東西裡麵,有誘導女鬼發狂的東西。”
“所以,是王家三兄弟想殺了我們。”
藍書理智的分析著,但又皺眉道:“小前輩,我們不是他們請來捉鬼的道士嗎?王家兄弟為什麼想讓我們死?”
“這其中,與桑樹林中的白骨,以及那後麵的四個墳墓和茅草屋裡麵的東西,有什麼關聯嗎?”
藍清傾想了一會兒道:“聽起來像是某種邪術,而我們可能是即將被獻祭之人。”
“可我們不是道士嗎?”藍洛春疑惑道,“如果我們修為還在,真把這鬼給抓了呢?”
藍書無奈道:“所以他們送來吃食,以確保我們必死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