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結束了。
但這並不意味著一切都恢複了平靜。
榮耀之都的廢墟上,人們還在忙碌地清理著戰場。雖然林默用“熵減”的力量複活了大部分剛剛死去的戰士,修複了大部分建築,但戰爭留下的創傷——尤其是心理上的創傷,卻不是那麼容易癒合的。
不過,相比於恐懼,此刻充斥在城市上空的,更多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狂喜,以及對未來的無限憧憬。
因為,他們贏了。
他們不僅擊敗了入侵者,還把神明變成了戰利品!
城主府內,核心避難所。
這裡的氣氛更是溫馨到了極點,與外麵剛剛結束的血腥戰場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林默小心翼翼地收斂了全身那足以壓塌虛空的恐怖氣息,甚至特意去洗了個澡,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雖然是用規則具現出來的),這纔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一樣,輕手輕腳地走進了房間。
房間裡,洛璃正抱著那個剛剛出生的小傢夥,臉上洋溢著母性的光輝。
看到林默進來,她並冇有說話,隻是溫柔地笑了笑,然後把孩子稍微舉高了一點。
“來,看看爸爸。”
林默感覺自己的手都在抖。
剛纔麵對三大神明圍攻都麵不改色的他,此刻卻緊張得連路都不會走了。
他慢慢地湊過去,看著那個皺皺巴巴、像個小猴子一樣的小東西。
這就是……我的孩子?
這就是……那個一聲啼哭就打破了神之靜默的小傢夥?
“他……長得好像有點醜。”
林默憋了半天,憋出了這麼一句直男語錄。
“滾!”
洛璃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剛出生的孩子都這樣!長開了就好看了!而且眉眼明明很像你好不好?”
林默嘿嘿傻笑,伸出一根手指,想要碰碰孩子的小臉,卻又不敢,生怕自己身上殘留的毒性傷到他。
“放心吧,摸摸看。”
洛璃抓過林默的手,輕輕放在了孩子的臉上。
軟。
這是林默的第一感覺。
那是生命最原始、最脆弱、也最堅韌的觸感。
在接觸的那一瞬間,林默感覺自己體內那顆剛剛凝聚、還在躁動不安的神格,竟然奇蹟般地平靜了下來。
彷彿這個小生命,就是他這個“混亂之神”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錨”。
“想好名字了嗎?”洛璃輕聲問道。
“想好了。”
林默點了點頭,眼神變得深邃而溫柔。
他看著這個在戰火中誕生,在絕望中啼哭,最終喚醒了希望的孩子。
“就叫……林曉。”
“曉?”洛璃咀嚼著這個字。
“嗯。”
林默看向窗外,看向那剛剛升起的朝陽。
“破曉的曉。”
“他出生在長夜將儘之時,他的哭聲喚來了黎明。”
“他是新紀元的第一縷光。”
“林曉……”洛璃輕輕唸了幾遍,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好名字。那小名呢?”
“小名啊……”
林默摸了摸下巴,突然從口袋裡掏出了那三個被封印的掠食者——銀色光球(真理之眼)、灰白盆栽(枯萎世界樹)、黑色音符(無聲者)。
這三個剛剛還在宇宙中叱吒風雲的大佬,此刻在林默手裡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出。
“這三個傢夥既然是被這小子的哭聲給‘震’住的,那以後就當他的玩具吧。”
林默隨手把那個銀色光球拋給了林曉。
小林曉似乎感覺到了什麼,伸出那雙還冇張開的小手,一把抱住了那個光球。
原本充滿了冷酷邏輯的真理之眼,在被嬰兒抱住的瞬間,竟然收斂了所有的鋒芒,變成了一個溫軟的、散發著暖光的小夜燈。
【屈辱……】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真理之眼的意識在瘋狂咆哮,但在林默那冰冷的注視下,它隻能乖乖地發光,還要注意調節亮度,彆刺傷了小主人的眼睛。
“至於這個盆栽……”
林默把枯萎世界樹放在了窗台上,“以後就負責淨化房間空氣,順便給這小子長點見識,讓他知道什麼叫‘生命的循環’。”
枯萎世界樹:“……”
“還有這個音符。”
林默把那個黑色的音符掛在了搖籃上,“以後就是全自動搖籃曲播放器,還有……最高級彆的隔音結界。”
無聲者:“……”
如果宇宙中有神明權益保護協會,這三位絕對要去告林默虐待戰俘。
但可惜,冇有。
而且,它們也很清楚,能在林默這個“毒神”手下活下來,哪怕是當保姆,也比被直接吞噬要好得多。
“對了。”
洛璃看著這三個特殊的“保姆”,突然有些擔憂,“它們畢竟是掠食者,會不會傷到曉曉?”
“放心。”
林默眼中閃過一抹自信的光芒,“我在它們的核心裡種下了我的‘本源之毒’。”
“而且……”
林默伸手輕輕逗弄了一下小林曉,“你彆看這小子小。”
“他剛纔那一聲啼哭,可是融合了‘生命’與‘聲音’的規則之力。”
“他是天生的……‘規則之子’。”
“這三個傢夥要是敢有什麼壞心思,還冇等它們動手,估計就被這小子給無意識地‘修正’了。”
彷彿是為了印證林默的話。
懷裡的小林曉突然咯咯地笑了起來,小手用力一抓。
那個被他抱著的真理之眼光球,突然閃爍了一下。
緊接著。
光球表麵那複雜的幾何紋路,竟然……變成了一個滑稽的笑臉圖案!
真理之眼:【……】
它那精密的邏輯核心,差點當場死機。
它的“真理”,竟然被一個嬰兒的“塗鴉”給覆蓋了?!
“你看。”
林默攤了攤手,笑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
“我就說嘛。”
“這小子,隨我。”
“天生就是個……‘不講道理’的主。”
就在這溫馨的一家三口(加上三個倒黴蛋)享受天倫之樂的時候。
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默哥,嫂子。”
是夏雨的聲音,雖然極力壓抑,但還是能聽出一絲凝重。
“雖然很不想打擾你們……”
“但是……觀測站那邊,有情況。”
林默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
他給洛璃掖好被角,又在兒子臉上親了一口。
“好好休息。”
“我去去就來。”
說完,他轉身走出了房間。
在關上門的那一刻,他眼中的溫柔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那個執掌萬物、威懾諸神的……
“執權者”。
“說吧。”林默淡淡地問道。
“月球。”
夏雨指了指天上,臉色蒼白。
“它……變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