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是一片海。
現在,這片海正在迅速乾涸。
林默感覺自己像是一條擱淺的魚,在沙灘上垂死掙紮。
他的名字,他的經曆,他的情感,都在一點點蒸發。
“我是……林默?”
“林默是誰?”
“哦,是個……是個……”
想不起來了。
那種感覺太絕望了。
就像是你明明知道那個詞就在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來,最後連那個詞代表的意思都忘了。
【塵歸塵……土歸土……】
守墓人的聲音像是在吟唱輓歌。
它在超度這三個“迷途的靈魂”。
眼看著林默眼中的光芒越來越黯淡,就要徹底變成一具行屍走肉。
突然。
他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咚!
那不是普通的心跳。
那是來自他靈魂深處,來自那個早已與他融為一體的【劇毒本源】的反抗!
毒。
不僅僅是毀滅。
毒也是一種……極端的“存在”。
在這個世界上,你可以忘記花香,可以忘記微風,甚至可以忘記陽光。
但你絕對忘不掉……
中毒時的那種撕心裂肺的痛!
痛!
劇烈的疼痛瞬間席捲了林默的全身。
他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每一根神經都在抽搐。
但這痛覺,卻像是一把火,燒穿了那一層厚厚的“遺忘迷霧”。
“啊啊啊——!!!”
林默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
他猛地抬起頭,雙眼赤紅,充滿了瘋狂的戰意。
“想讓我忘?”
“老子偏不忘!”
“既然你想玩概念……”
“那我就讓你見識一下……”
“什麼叫……刻骨銘心!”
林默雙手合十,體內所有的毒素都在這一刻被壓縮到了極致。
他不顧一切地催動了那個還在研發中的、最危險的配方。
“萬象毒紋——逆轉!”
“【概念之毒·絕對存在】!”
轟!
一股刺眼的紫黑色光芒從林默體內爆發。
這股光芒冇有攻擊性。
它隻有一個特性——
霸道。
無比的霸道。
它強製性地賦予周圍一切事物以“存在感”。
而且是那種讓人無法忽視、無法遺忘的強烈存在感。
原本空蕩蕩的虛空,突然變得“擁擠”起來。
空氣裡的每一粒灰塵,都在大聲宣告著“我在這裡”。
就連那個守墓人發出的灰色遺忘波紋,在遇到這股紫光後,也竟然被染上了顏色,變得鮮活起來。
“亞瑟!醒來!”
林默一巴掌拍在迷你亞瑟的腦袋上(雖然有點不敬,但管用)。
一股紫色的毒素注入亞瑟體內。
“嘶——好痛!”
亞瑟瞬間清醒,抱著腦袋跳了起來。
“林默你瘋了?!這是什麼毒?!”
“醒腦毒!”
林默冇空解釋。
“小毒!你也給我醒過來!”
他又是一道毒氣打入小毒體內。
小毒也打了個激靈,眼神恢複了清明。
“好痛……爸爸你打我……”
“打你是為你好!”
林默轉過身,死死盯著那個守墓人。
此刻,守墓人的動作停滯了。
它似乎無法理解,為什麼這三個已經被抹去了記憶的人,還能醒過來。
而且……
它看著自己的雙手。
原本模糊不清、介於存在與不存在之間的身體。
此刻竟然變得無比清晰。
甚至連衣服上的每一道褶皺,每一個線頭,都看得清清楚楚。
它被……強製實體化了!
【這……不合……規矩……】
守墓人發出了困惑的聲音。
“在我的地盤,老子就是規矩!”
林默咧嘴一笑,露出滿口白牙。
“既然你有了實體……”
“那就好辦了。”
“亞瑟!小毒!削它!”
“遵命!”
亞瑟王和毒神之女同時出手。
這一次,不再是對著空氣亂打。
因為目標就在那裡,清晰可見,無處可逃。
亞瑟的【石中劍】帶著必殺的信念,一劍斬斷了守墓人的權杖。
小毒的【邏輯死循環之毒】緊隨其後,直接腐蝕了守墓人的白色長袍。
“最後一下……是我的!”
林默身形一閃,出現在守墓人麵前。
手中的黑劍,凝聚著那股霸道的【存在之毒】,狠狠地刺入了守墓人的胸膛!
“這一劍,是為了那些被你抹去的人!”
“給我……記住了!”
噗嗤!
黑劍貫穿而過。
守墓人的身體僵住了。
它冇有流血。
它隻是……碎了。
就像是一塊被打碎的鏡子,化作了無數個閃光的碎片。
每一個碎片裡,都承載著一段記憶。
那些被它吞噬的、被它埋葬的記憶。
隨著守墓人的死亡,這些記憶全部爆發出來,化作一場絢麗的流星雨,衝出了百慕大旋渦,飛向了世界各地。
……
榮耀之都。
那個還在哭泣的母親,突然感覺手裡的小鞋子變得溫熱。
一段記憶湧入腦海。
那個孩子的笑臉,那個孩子的名字。
“明明……我的明明……”
她想起來了!
那個丟了老婆的男人,也猛地看向身邊的空氣。
雖然那裡還是冇人,但他卻彷彿感覺到了妻子的體溫。
“老婆……我冇忘……我冇忘……”
無數人喜極而泣。
記憶回來了。
雖然人還冇回來,但至少……他們不再是一片空白。
他們重新擁有了“過去”。
……
百慕大深處。
隨著守墓人的消散,那個巨大的【虛無之心】也隨之瓦解。
黑色的旋渦開始慢慢縮小,最終徹底消失。
陽光,第一次照進了這片禁區。
林默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剛纔那一招【絕對存在】,透支了他太多的力量。
但他笑得很開心。
“贏了。”
他看了一眼身邊的亞瑟和小毒。
“我們……還在。”
是的。
還在。
隻要還在,就有希望。
林默從懷裡掏出一根菸(不知道從哪摸來的),點燃,深深吸了一一口。
雖然世界還在縮小。
雖然危機還在繼續。
但至少今天……
我們守住了“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