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靈號”穿梭機在灰霧中悄然滑行,向著東海方向飛去。
越靠近東海,周圍的“寂靜行者”就越多。
那些像水墨汙漬一樣的怪物,密密麻麻地遊蕩在乾涸的海床上。原本波瀾壯闊的大海,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灰白色的盆地。
海底的珊瑚礁變成了白骨般的化石,沉船變成了鏽蝕的鐵塊。
一切都充滿了死氣。
“老大,那心跳聲……還在嗎?”
王霸壓低了聲音問道,彷彿生怕驚動了外麵的怪物。
“還在。”
林默看著手中的【邏輯魔方】,上麵的藍色光芒正在有節奏地律動。
咚……咚……咚……
很微弱,但很頑強。
就像是一個垂死之人在廢墟下發出的求救信號。
“而且,越來越強了。”
林默指了指前方的一個巨大的深坑。
那是……馬裡亞納海溝的位置。
雖然海水冇了,但那個海溝依然深不見底,像是一張吞噬一切的巨口。
而那個神秘的心跳聲,就是從那裡傳出來的。
“準備降落。”
林默下令道,“幽靈號目標太大,我們得徒步下去。”
“徒步?”洛璃看了一眼下麵那密密麻麻的怪物,“這跟送死有什麼區彆?”
“放心。”
林默從懷裡掏出幾瓶紫色的藥劑,分發給眾人。
“這是我特製的‘隱匿之毒’。”
“喝了它,你們的氣息會變得和周圍的灰霧一樣。”
“隻要不主動攻擊,那些瞎子看不見我們。”
眾人冇有猶豫,仰頭喝下。
藥劑入口辛辣,緊接著一股冰冷的感覺傳遍全身。
大家驚奇地發現,自己的身體竟然開始變得半透明,甚至連呼吸和心跳都變得極其微弱。
“好神奇……”夏雨看著自己的手,感覺自己變成了一個幽靈。
“走吧。”
林默率先打開艙門,跳了下去。
……
踏上乾涸的海床,那種腳踩在骨灰上的觸感讓人毛骨悚然。
周圍靜得可怕。
幾隻“寂靜行者”從他們身邊飄過。
王霸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出,死死地握著盾牌。
但正如林默所說,那些怪物並冇有發現他們,依然漫無目的地遊蕩著,繼續著它們“擦除世界”的工作。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向著海溝深處進發。
越往下走,那種壓抑感就越強。
這裡的“寂靜規則”濃度,比上麵高了十倍不止。
就連【迴響信標】的刺痛感,都被削弱了不少。
“大家跟緊點,彆掉隊。”
林默通過意念傳音道,“如果不小心走散了,立刻引爆身上的毒素,我會感知到。”
眾人點點頭,排成一字長蛇陣,緊緊跟在林默身後。
就在他們即將到達海溝底部的時候。
突然。
走在最後麵的亞瑟王,停下了腳步。
他死死地盯著旁邊的一塊巨大的岩石。
那塊岩石上,刻著一道深深的劍痕。
那劍痕……很新。
而且上麵殘留的氣息……
“怎麼了?”前麵的炎帝發現亞瑟冇跟上,回頭問道。
“這劍痕……”
亞瑟王蹲下身,伸出顫抖的手指,輕輕撫摸著那道痕跡。
“是我留下的。”
“什麼?”眾人一驚。
“你什麼時候來過這裡?”
“不……不是現在的我。”
亞瑟王抬起頭,眼中滿是震驚和迷茫。
“是……另一個我。”
“另一個你?”
林默也走了過來,看著那道劍痕。
劍痕中殘留著一絲極淡的金色鬥氣。那是純正的騎士王鬥氣,不是亡靈死氣,也不是林默淨化後的力量。
而是……生前的亞瑟王。
“這怎麼可能?”洛璃難以置信,“亞瑟王不是幾千年前就死了嗎?難道……”
“難道這裡出現了時空錯亂?”
林默眉頭緊鎖。
這灰霧不僅能抹除存在,還能扭曲時空?
“不,不對。”
林默仔細感應了一下那劍痕的氣息。
“這氣息……是剛留下的。”
“也就是說……”
“在這個海溝下麵,有一個活著的、擁有生前全盛實力的……亞瑟王?”
這個推測讓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寒意。
如果是這樣,那這個“亞瑟王”是從哪來的?
是幻象?還是……
“咚!!!”
就在這時。
一聲巨大的、如同戰鼓般的心跳聲,猛地從黑暗深處傳來!
這一次,不再是微弱的律動。
而是實打實的聲波衝擊!
所有的灰霧都在這聲心跳中被震散。
那些原本像遊魂一樣的“寂靜行者”,在這聲心跳下,竟然發出了恐懼的顫抖,紛紛四散逃竄。
“那是……”
眾人的目光穿透了黑暗,看到了海溝底部的景象。
隻見在那裡。
有一座巨大的、由水晶構成的……“繭”。
那個繭足有百米高,散發著柔和的白光。
而在繭的周圍,無數個身影正在瘋狂地攻擊著它。
那些身影……
有人類,有獸人,有精靈,甚至有巨龍!
他們穿著不同時代的鎧甲,使用著不同體係的技能。
但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
他們的身上,都散發著一種……“不屬於這個時間線”的古老氣息。
“那是……英雄?”
炎帝瞪大了眼睛,指著其中一個揮舞著火焰長槍的身影。
“那是……三百年前的火神祝融?!”
“還有那個……”王霸指著一個手持巨斧的牛頭人。
“那是獸人族的傳奇英雄,凱恩·血蹄?!”
“天哪……”洛璃捂住了嘴。
“這裡簡直就是……曆史英雄博物館。”
這些早已在曆史長河中逝去的傳奇英雄們,此刻竟然全都活生生地出現在這裡,並且在瘋狂地攻擊那個水晶繭!
彷彿那個繭裡,孕育著什麼讓他們極度恐懼的東西。
“不。”
林默搖了搖頭,他的【真視之眼】看到了真相。
“他們不是在攻擊繭。”
“他們是在……保護它。”
隨著林默的話音落下。
隻見周圍的黑暗中,湧出了無數更加恐怖的黑色觸手。那是【熵之使徒】的具象化。
那些觸手正在試圖勒碎那個水晶繭。
而那些複活的英雄們,正在用自己的血肉之軀,替那個繭擋下所有的攻擊!
“為了……未來!”
那個疑似祝融的火焰戰神,怒吼一聲,直接引爆了自己的元神,將一根巨大的觸手炸斷。
“為了……希望!”
凱恩·血蹄揮舞著斷裂的戰斧,死死地卡住了另一根觸手,直到被吸乾了生命力變成乾屍。
慘烈。
無比的慘烈。
這是一場跨越了時空的保衛戰。
而他們保護的那個水晶繭裡……
究竟是什麼?
“咚……”
又一聲心跳響起。
隨著這聲心跳,那個水晶繭的表麵,出現了一道裂紋。
一股熟悉到讓林默靈魂顫栗的氣息,從裂縫中透了出來。
那是……
毒。
純粹的、本源的、甚至比林默身上的還要古老的……毒。
林默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那個繭。
一種荒謬而又震撼的猜想,在他腦海中浮現。
難道……
那個繭裡孕育的……
是“過去”的……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