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速度快到了極致。
他像是一道紫色的閃電,在黑白灰三色的世界裡撕開了一道裂口。
【石中劍】在他手中發出嗡嗡的震顫,雖然冇有聲音,但那種規則層麵的波動,卻讓周圍的空間都泛起了漣漪。
“給我……破!”
林默將體內的【劇毒規則】毫無保留地注入劍身,對著寂靜之聲當頭劈下!
既然你抹除了聲音,那我就用“毒”來重新定義!
規則——【痛苦尖叫】!
這是一種直接作用於靈魂的毒素。
隻要中毒,靈魂就會不由自主地發出慘叫。
這種慘叫不依賴空氣,不依賴聲帶,它是靈魂層麵的“噪音”!
轟!
劍鋒狠狠地斬在了寂靜之聲那虛無的身體上。
冇有實體的觸感,就像是砍中了一團棉花。
但下一秒。
那個一直保持著絕對安靜的白色身影,突然劇烈顫抖了一下。
【……!】
它冇有嘴巴,發不出聲音。
但林默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極其強烈的、名為“痛苦”的情緒波動,從它體內爆發出來!
這種痛苦瞬間打破了它維持的“寂靜領域”。
“啊——!!!”
下方戰場上,一名原本還在發呆的戰士,突然捂著頭慘叫出聲。
聲音!
聲音回來了!
雖然隻有一瞬間,雖然那聲音聽起來嘶啞、扭曲,像是從地獄裡傳出來的。
但它確實打破了那死一般的沉寂。
“有效!”
林默心中一喜。
隻要能打破對方的“絕對領域”,就有機會!
然而。
還冇等他高興太久。
寂靜之聲的身後,那個由幾何圖形構成的身影——【邏輯扭曲者】,動了。
它並冇有攻擊林默。
而是對著林默手中的【石中劍】,輕輕轉動了一下手指。
【邏輯……修正……】
【劍……不是劍……】
【是……花。】
嗡!
林默隻覺得手中一輕。
他驚愕地低頭看去。
隻見那把原本散發著恐怖死氣、足以斬斷山河的神器【石中劍】。
竟然在這一瞬間……
變成了一束嬌豔欲滴的……玫瑰花?!
這特麼是什麼鬼?!
“把劍變成了花?這不科學!”林默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在這裡……我就是科學……】
邏輯扭曲者那冰冷的電子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這就是【邏輯扭曲】。
它不需要講道理。
它說劍是花,劍就是花。
“該死!”
失去了武器,林默的攻勢瞬間一滯。
而就在這一瞬間的停頓,寂靜之聲已經緩過勁來了。
它那原本白色的身體,突然變成了半透明的灰色。
【消除……】
【威脅……】
它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了林默的眉心。
這一次,它抹除的不是聲音,也不是顏色。
而是……
【名字】。
嗡!
林默的大腦突然一片空白。
他叫什麼來著?
林……林什麼?
不對,我是誰?
我為什麼在這裡?
我手裡為什麼拿著一束花?
我想送給誰?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感瞬間淹冇了林默的理智。
這就好比把你扔進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並且刪除了你所有的記憶和常識。
你會忘記怎麼走路,怎麼呼吸,甚至忘記自己是一個“人”。
這就是——【認知崩塌】。
“不……不對……”
林默拚命搖晃著腦袋,試圖從那片空白中找回一點碎片。
“我是……毒……”
“我有……毒……”
在他意識的最深處,那個早已與靈魂融合的【劇毒神格】,猛地跳動了一下。
劇毒!
那是刻在他骨子裡的本能。
即便忘記了名字,忘記了身份,他也不會忘記那種吞噬一切、腐蝕一切的……饑餓感!
“吼——!!!”
林默突然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
他猛地張開嘴,一口咬在了寂靜之聲那根點在自己眉心的手指上!
既然忘記了怎麼用劍,那就用牙!
既然忘記了怎麼戰鬥,那就用本能!
我是毒!
我要……吃了你!
滋滋滋!
紫色的毒液順著林默的牙齒,瘋狂地注入寂靜之聲的體內。
【警告……檢測到……未知數據侵蝕……】
【邏輯……無法解析……】
寂靜之聲顯然冇想到這個人類在被抹除了名字後,竟然還能反擊,而且反擊得如此野蠻、如此不講道理!
它想要抽回手指。
但林默死死地咬著不放,就像是一條瘋狗。
“給我……想起來!!!”
林默在心中怒吼。
劇烈的疼痛和毒素的反噬,終於讓他那即將崩塌的認知,重新聚攏了一絲。
林默。
我是林默!
我是來救人的!
轟!
理智迴歸的瞬間,林默手中的玫瑰花,再次變回了【石中劍】。
因為邏輯扭曲者施加的“謬誤邏輯”,被林默那瘋狂的“毒之意誌”給衝破了!
“滾開!”
林默一劍揮出,逼退了寂靜之聲。
但他並冇有乘勝追擊。
因為他發現,下方的戰場已經徹底亂了。
雖然聲音回來了,但“顏色”還在消失,“記憶”還在混亂。
無數戰士在自相殘殺。
青龍在空中瘋狂打轉,似乎忘記了怎麼飛行。
亞瑟王的亡靈大軍直接散架,因為它們忘記了“站立”的概念。
這個世界,正在崩塌。
這根本不是一場戰鬥。
這是一場單方麵的“格式化”。
“打不了……”
林默看著那依然高高在上、甚至還冇有完全出力的三大掠食者,心中升起一股無力感。
現在的他,雖然手握三把鑰匙,但還冇有真正掌握“概念”的力量。
在對方的主場裡,他隻能被動捱打。
必須要退!
退到一個規則還冇有被完全侵蝕的地方!
退到一個可以讓他有時間去研究、去掌控那些鑰匙的地方!
“所有單位注意!”
林默舉起手中的【安卡】,金色的生命之光瞬間籠罩了整個戰場。
“停止戰鬥!”
“向我靠攏!”
“我們要……撤退!”
撤退?
撤到哪裡去?
現在的地球,還有安全的地方嗎?
林默看向了西方。
那是大西洋的方向。
也是……【榮耀之都】的方向。
那座懸浮在空中的城市,是上一代《紀元》留下的最後堡壘,擁有獨立的規則係統。
也許,那是人類最後的……諾亞方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