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璃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在夢裡,她回到了《紀元》的世界,回到了那座被冰雪覆蓋的“神諭”王座之上。她依舊是那個言出法隨,能用“冰雪”權柄凍結萬物的至高女王。
但這一次,她的敵人不再是林默,也不是任何一個人類王者。
她的敵人,是“邏輯”本身。
天空下著“向上”的雪,大地吹著“溫暖”的冰風。她的王座是由“融化”的堅冰構成,她的子民全都是由“悖論”組成的怪物。
她在這個荒誕的世界裡戰鬥了很久很久,直到她的力量耗儘,思維凍結,即將被那片瘋狂的“非邏輯”海洋徹底吞噬。
然而,就在她即將放棄的最後一刻。
她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你的外賣到了,麻煩開一下門。”
那聲音像一道驚雷,劈開了她夢境中那片荒誕的天空。
緊接著,她便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
當洛璃再度睜開雙眼時,刺鼻的消毒水味取代了夢境中的冰雪氣息。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純白的天花板,以及掛在床頭的點滴瓶。
“你醒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洛璃緩緩轉過頭,看到了那個正坐在床邊,百無聊賴地削著蘋果的男人。
是林默。
隻不過,此刻的他,身上穿著的不再是那件藍色的外賣工裝,而是一套合身的休閒服。顯然,在他昏迷的這段時間裡,夏雨已經幫他打理好了一切。
“我……睡了多久?”洛璃的聲音還有些沙啞,她試著撐起身體,卻感覺渾身痠痛,提不起一絲力氣。燃燒權柄的後遺症,比她想象中要嚴重得多。
“三十六個小時。”林默將一塊削好的蘋果遞到她嘴邊,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張嘴。”
洛璃的臉頰微微一紅,但看著林默那平靜的眼神,她還是鬼使神差地張開了嘴,將蘋果吃了下去。
清甜的汁水順著喉嚨滑下,讓她那乾涸的身體稍微恢複了一絲活力。
“夏雨呢?”
“在外麵應付‘有關部門’的人。”林默言簡意賅地說道,“畢竟,一棟幾百米高的寫字樓發生了‘集體幻覺’和‘不明原因的電路故障’,總得有個合理的解釋。”
“辛苦她了。”洛璃的眼神黯淡了一下,隨即恢複了慣有的冰冷與理智,“這次的事件……是你解決的?”
“嚴格來說,是我們倆。”林默聳了聳肩,“你負責‘拖’,我負責‘殺’。配合得還算默契。”
洛璃沉默了。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林默口中的“殺”,含金量有多高。
她燃燒了自己幾乎所有的力量,也僅僅隻能做到“自保”和“拖延”。
而林默,一個同樣失去了力量的“凡人”,卻能精準地找到“邏輯扭曲”的核心,並用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將其從內部“瓦解”。
這種對“規則”的理解,這種天馬行空的思維方式……已經完全超出了她的計算範疇。
“你不好奇我為什麼會模擬‘規則傷口’嗎?”洛璃忽然問道。
“不好奇。”林默的回答再次出乎她的預料,“五年前我就知道,‘它們’遲早會來。你隻是把這個過程稍微‘加速’了一點而已。”
洛璃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你……都知道?”
“我不知道‘它們’具體是什麼,也不知道‘它們’會以何種方式降臨。但我知道,我當年留下的那個‘封印’,並非萬無一失。”林默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那更像是一個‘過濾器’。它能隔絕大部分的‘汙染’,但總會有一些最微小、最本質的‘病毒’能夠滲透進來。而你,用你的‘量子服務器’,為這些‘病毒’提供了一個完美的‘培養皿’。”
“所以,這次隻是一個開始。”洛璃的聲音變得無比凝重,“那道‘傷口’比我推演的還要不穩定。這次滲透過來的是‘邏輯扭曲者’的力量,下一次,可能就是‘熵之使徒’,甚至是……更恐怖的東西。”
“冇錯。”林默點了點頭,他看著洛璃,一字一句地說道,“舊的時代已經結束了,洛璃。新的時代,神明將不再高坐於王座之上。祂們會化作各種形態,行走於人間。而我們……”
“……將成為‘獵人’。”洛璃接過了他的話,冰藍色的眸子裡,燃起了一簇名為“野心”與“興奮”的火焰。
失敗、死亡、絕境……這些都無法讓她感到恐懼。
真正讓她無法忍受的,是“平庸”與“無知”。
而現在,一個全新的、充滿了未知與挑戰的“獵場”,已經展現在了她的麵前!
“冇錯,獵人。”林默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微笑,“但獵人光有經驗可不行,還得有足夠好的‘武器’。”
他看著自己這雙屬於“凡人”的手,意有所指地說道:“我們都需要重新……‘武裝’自己。”
“我需要你的‘大腦’。”林默看著洛璃,無比坦誠地發出了邀請,“我需要你幫我分析、推演、計算所有可能出現的‘規則畸變’,建立一個最完善的‘怪物數據庫’。同時,我需要你動用你所有的財富和科技,去尋找這個世界上所有可能存在的‘神選者’,以及……那些開始‘覺醒’的‘新人類’。”
“成交。”洛璃毫不猶豫地答應了,“那你呢?你負責什麼?”
“我?”
林默站起身,走到了病房的窗邊。
窗外,是和平繁華的都市,是車水馬龍的人間。
“我負責在‘神’降臨的時候……”
他緩緩轉過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親手,擰下祂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