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報聲淒厲刺耳,在36層寬闊的辦公區內掀起了巨大的恐慌。員工們如同受驚的鳥群,尖叫著四散奔逃,尋找著他們自以為安全的角落,場麵一度陷入混亂。
“所有人員!立刻通過緊急通道疏散!重複,這不是演習!”
夏雨的反應極快。她一把抓起前台的對講機,用自己最鎮定、最權威的聲音指揮著現場秩序。作為洛璃之下整個公司的二號人物,她早已習慣了處理各種突發事件。但此刻,她握著對講機的手心裡滿是冷汗。
因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第一隔離區”裡發生的絕不是火災或地震那麼簡單。
“你還愣著乾什麼?快走!”夏雨回頭,卻看到林默依舊站在原地,不由得心頭火起,焦急地催促道。
在她眼中,林默隻是一個需要被保護的“凡人”。五年前的那場終焉之戰,他燃燒了自己的一切,換來了世界的延續。五年後的今天,無論發生什麼,她都絕不允許這個男人再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這是她,以及所有知曉內情的“王者”們共同的默契。
“走不了了。”林默的回答卻讓她的心沉入了穀底。
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蓋過了刺耳的警報與嘈雜的人聲。他的目光始終凝視著走廊儘頭那扇閃爍著危險紅光的合金大門,眼神平靜得可怕。
“什麼意思?”夏雨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瞳孔猛地一縮。
她看到,一個剛剛跑到合金大門附近,試圖衝向緊急通道的程式員,他的身體竟以一種違背了基本物理學的方式“扭曲”了。
他的左腳邁向前方,右腳卻踏向了後方;他的上半身想要前傾,下半身卻在後仰。兩種完全矛盾的“指令”同時在他的身體上生效,讓他整個人像一個被擰到極致的毛巾,在一聲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中,癱軟在地,變成了一灘無法名狀的血肉。
他臉上的表情,永遠地凝固在了“困惑”與“驚恐”之上。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所有靠近那扇大門三米範圍之內的人,都遭遇了同樣的恐怖景象。他們的動作,他們的邏輯,甚至他們的“存在”本身,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扭曲”,最終“崩潰”。
“這是……‘邏輯扭曲者’?!”夏雨的嘴唇因為震驚而微微顫抖。
這個名詞,她隻在洛璃的絕密研究報告中見過。那是洛璃根據“神之圖書館”中殘留的碎片化資訊,推演出的、可能存在的“界外掠食者”的其中一種形態!
它的權柄,是“悖論”與“非邏輯”。它不直接破壞物質,而是從“規則”層麵,扭曲一個區域的“因果”與“邏輯”!
難道說,僅僅是封印的初次鬆動,就直接引來瞭如此恐怖的敵人嗎?!
“不,還不是本體。”林默搖了搖頭,給出了判斷。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凝重,“這隻是它的一小部分力量,通過‘規則傷口’滲透過來,附著在了實驗室裡某個‘媒介’的身上。”
他一邊說著,一邊拉著早已臉色煞白的夏雨,不退反進,走到了距離那片“扭曲區域”僅有五米的地方。
這個距離,讓夏雨感覺自己的思維都開始變得混亂。她甚至產生了一種“呼吸是需要用手來完成”的荒謬念頭。
“集中精神,守住你的‘認知’。”林默的聲音如同暮鼓晨鐘,在她腦海中響起,“把它當成一種特殊的‘精神攻擊’。你所認知的一切都冇有錯,錯的是‘它’!”
夏雨聞言,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劇烈的疼痛讓她瞬間清醒了許多。她按照林默的指示,開始在心中默唸著最基礎的物理定律,以此來鞏固自己對這個世界最基本的“認知”。
果然,那種思維被扭曲的荒謬感減輕了不少。
“你……你怎麼會知道這些?”夏雨驚疑不定地看著林默。他明明已經失去了力量,但他在麵對這種超凡危機時所展現出的“經驗”與“洞察力”,卻遠勝於自己這個五年不間斷研究“規則”的“專家”。
“因為我見過更純粹的‘絕望’。”林默淡淡地說道。
與“萬界之癌”那足以吞噬一切的“終焉虛無”相比,眼前這小範圍的“邏輯扭曲”,的確隻能算是“小場麵”。
他緩緩蹲下身,伸出手指,在地麵上那灘已經無法辨認出人形的血肉旁邊,輕輕蘸了一點。
然後,他將手指放到鼻尖,閉上眼睛,仔細地“嗅”了一下。
他在用一個“凡人”的方式,去“解析”一種“神”的力量。
“找到了。”
僅僅兩秒鐘後,他睜開了眼睛。
“媒介是實驗室裡的‘量子服務器’。洛璃試圖用它來模擬‘規則傷口’的形態,結果被滲透過來的力量當成了‘巢穴’。”
“那洛璃呢?”夏雨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她應該冇事。”林默站起身,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她應該是第一個察覺到異常的人,並且主動切斷了自己與服務器的連接。現在,她應該是被困在了那片‘扭曲區域’的最中心。”
“她用自己的‘權柄’製造了一個‘絕對零度’的‘邏輯奇點’,暫時延緩了‘扭曲’的蔓延。但撐不了多久。”
“我們必須在她崩潰前,把她救出來!”夏雨毫不猶豫地說道。
“救,肯定要救。”林默點了點頭,“但不是我們,而是我。”
他轉過頭,平靜地看著夏雨,一字一句地說道:
“從現在起,你負責疏散整棟大樓。記住,不要讓任何人再靠近36層。”
“那你呢?!”
“我?”
林默笑了笑,緩緩地解開了自己那件“速達外賣”的藍色工裝,露出了裡麵那件樸實無華的白色t恤。
“我去把咱們那位睡美人老闆……叫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