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烏鎮。
清晨的薄霧如一層輕紗籠罩著這座千年古鎮。石板路被沖刷得油光發亮,兩岸的垂柳在微風中輕拂著枕水人家的黑瓦白牆。
一艘烏篷船,搖曳著櫓,劃破了平鏡般的河麵,也劃破了古鎮的寧靜。
“蘇醫生,又去鎮外采藥啊?”船頭的老漁夫,笑著跟岸邊一位撐著油紙傘的白衣女子打招呼。
“是啊,王伯。”
女子回過頭,露出了溫婉如水的笑容。正是蘇月涵。
她穿著一身改良過的素雅漢服,長髮及腰,氣質與這座古鎮完美地融為了一體。
這五年,她遠離了塵世的喧囂,在這裡開了一家小小的中醫診所,過著與世無爭的恬淡生活。
但隻有她自己知道,在這份恬淡之下,隱藏著怎樣一股洶湧的暗流。
告彆了老漁夫,蘇月涵撐著傘,走上了通往鎮外的青石橋。
就在她走到橋中央時,她的腳步突然頓住了。
她那雙溫柔的、總是帶著笑意的眸子瞬間變得無比警惕。她抬起頭,望向了遠處的天空。
隻見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時,竟被一片詭異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灰黑色雲層所籠罩。
那不是烏雲。
而是一種……彷彿生命都被抽乾了的“死氣”。
“來了嗎……”蘇月涵喃喃自語,握著傘柄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
下一秒,異變陡生!
“轟隆!”
一聲巨響,從鎮外的方向傳來!
緊接著,大地開始劇烈地顫抖,彷彿發生了一場七級地震!
橋下的河水開始瘋狂地翻湧,一條條魚兒翻著白肚皮浮上水麵,竟是在短短幾秒內就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力!
兩岸的垂柳,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發黃,原本生機勃勃的綠葉,化作一片片腐朽的枯蝶,隨風飄散!
“啊——!!”
“地震啦!快跑啊!”
古鎮瞬間陷入了一片混亂。遊客們尖叫著,奔跑著,試圖尋找一個安全的避難所。
但蘇月涵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的目光,穿透了所有混亂的人群,死死地鎖定在了鎮口的那棵千年古樟樹上。
隻見那棵需要十幾人才能合抱的、象征著古鎮生命力的“神樹”,此刻正被一團濃鬱的、如同活物般的黑氣所包裹!
黑氣所到之處,樟樹那粗壯的枝乾,正在迅速地變得乾癟、龜裂,彷彿被瞬間抽乾了所有的水分和生機!
“腐朽”規則!
蘇月涵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她知道,這不是天災,而是……“人”禍!
是那些她一直在暗中提防的、來自另一個維度的“怪物”,終於將魔爪,伸向了這座她守護了五年的小鎮!
“所有人都待在原地!不要亂跑!”
危急時刻,蘇月涵那清冷,卻又帶著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的聲音響徹了整個古鎮。
她收起了油紙傘,緩步走下了石橋,逆著奔逃的人流,一步步地,走向了那團正在吞噬古樟樹的“腐朽”黑氣。
“蘇醫生!危險!快回來!”有人認出了她,焦急地大喊。
但蘇月涵置若罔聞。
她的眼中,褪去了所有的溫婉與恬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神聖而決絕的光芒。
“我身為醫者,職責,便是守護生命。”
她喃喃自語,像是在對自己說,也像是在對這個世界宣告。
“無論是疾病,還是……你們這些褻瀆生命的‘汙穢’!”
話音落下,她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嗡——
一股聖潔的、充滿了無儘生機的翠綠色光芒,從她的掌心轟然綻放!
光芒所到之處,枯萎的柳樹,重新抽出了嫩芽!垂死的魚兒,重新恢複了活力!就連那冰冷的、被死亡氣息侵蝕的青石板路,也從縫隙中,鑽出了一抹抹充滿希望的綠意!
【生命權柄】!
“滾出我的家園!”
蘇月涵一聲清叱,掌心的綠光,化作一道璀璨的光柱,如同一柄審判邪惡的聖槍,狠狠地轟向了那團包裹著古樟樹的“腐朽”黑氣!
嗤嗤嗤——
兩種截然相反的規則之力,在半空中轟然對撞!
綠光與黑氣,瘋狂地糾纏、侵蝕、湮滅!
一時間,竟是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然而,蘇月涵的臉色卻變得越來越蒼白。
她的“生命權柄”,雖然強大,但終究是初生的、不成體係的力量。而那團“腐朽”黑氣背後,卻是一個完整的、成熟的“規則”在支撐!
僅僅僵持了不到十秒,她釋放出的生命光柱,便開始出現了潰散的跡象!
黑氣,正在以一種無可阻擋的姿態,反向侵蝕而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個懶洋洋的、彷彿還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惺忪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在她身後響起。
“光靠‘治癒’,是殺不死‘病毒’的。”
“有時候,你得學會……以毒攻毒。”
蘇月涵的身體猛地一僵。
這個聲音……
她豁然回頭。
隻見一個穿著白色T恤的年輕男人,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她的身後。
他正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這場“規則”的對決,那表情,就像是在看一場無聊的飯後雜耍。
“林……林默?!”
“好久不見,我們華夏區的第一奶媽。”
林默衝她笑了笑,然後,越過她的身體,緩步走向了那團即將突破防線的“腐朽”黑氣。
他緩緩抬起右手,一縷比那團黑氣更加深邃、更加純粹的“規則之毒”,在他的指尖悄然凝聚。
“看好了。”
“這,纔是對付這些‘臟東西’的……正確用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