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璃的瞳孔,瞬間收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狀。
她死死地盯著林默指尖的那一縷黑氣,大腦中名為“理智”的弦幾乎要被眼前這超現實的一幕徹底繃斷。
作為一名量子物理學家,她畢生所學,都在告訴她,眼前這個男人掌心的“東西”,是絕對不可能存在的。
它冇有質量,冇有能量,不釋放任何可被觀測到的粒子。
它就像一個……“數學黑洞”,一個絕對的“無”。
但就是這個“無”,卻讓她靈魂深處那沉寂了五年的“冰之權柄”,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源自本能的恐懼嘶鳴!
“退後一點。”
林默的聲音,將她從震驚中喚醒。
他緩步上前,獨自一人,麵對著那台正在被“非邏輯”規則侵蝕、即將從現實世界中被“抹除”的粒子對撞機。
“你把它叫做‘量子鬼魂’,很形象。”林默的語氣像是在給學生上課,“但在我們的‘詞典’裡,它有另一個名字——‘邏輯扭曲者’的斥候。”
“邏輯扭曲者?”洛璃下意識地重複道。
“一個執掌‘悖論’與‘非邏輯’規則的‘界外掠食者’。”林默頭也不回地解釋道,“和上次那個隻懂得‘腐朽’的笨蛋不同,這種東西,更喜歡玩弄智慧生物的‘認知’。”
“它不會直接殺死你,但它會讓‘你’這個概念,陷入一個無法自證的邏輯悖論裡。比如,讓你相信‘你不存在’,然後,你就真的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洛璃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
這比單純的死亡,要恐怖一萬倍!
“它的規則,是否定‘邏輯’。”林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而我的‘毒’,恰好可以為它創造一個絕對的‘邏輯’。”
話音落下,他指尖的那縷“規則之毒”,如同一條擁有生命的靈蛇,悄無聲息地飛了出去。
它的目標,不是那台正在虛化的對撞機,也不是空氣中任何一個具體的點。
它攻擊的,是“概念”本身!
“【概念之毒·邏輯奇點】!”
嗡——
那縷黑氣,在半空中瞬間爆開,化作無數肉眼看不見的、比誇克還要微小的符文,瞬間充斥了整個實驗室!
下一秒,洛璃見到了她此生都無法忘記的、足以讓任何一個物理學家徹底瘋狂的景象!
整個實驗室的“規則”,徹底紊亂了!
天花板和地板的“上下”概念,開始了毫無規律的隨機對調!
空氣中,聲音的傳播速度,一度超越了光速,導致她先“聽”到了警報,才“看”到警報燈閃爍!
牆壁上,代表著“堅固”的白色,和代表著“柔軟”的藍色,其屬性發生了互換!導致堅硬的合金牆壁,變得像果凍一樣柔軟,而一件藍色的研究服,卻擁有了鑽石般的硬度!
這是兩種截然不同的“規則”,在這片狹小的空間內,進行著最野蠻、最瘋狂的碰撞!
“邏輯扭曲者”的規則,是要“否定”一切。
而林默的“毒”,則是要“定義”一切!
洛璃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感覺自己的大腦即將因為接收了太多自相矛盾的資訊而徹底宕機。
就在這時,一隻溫暖的手掌輕輕地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一股冰冷而平和的力量,瞬間籠罩了她,將她與外界那片瘋狂混亂的規則戰場,徹底隔絕了開來。
是林默。
他不知何時,又回到了她的身邊,彷彿剛纔那場毀天滅地的規則風暴,與他毫無關係。
“看好了。”
他指了指戰場的中心。
“這就是……新世界的‘戰爭’。”
洛璃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隻見在那片光怪陸離的混亂中心,林默釋放出的那無數黑色符文,正在以一種無可阻擋的姿態,強行“定義”著一個簡單到極致,也霸道到極致的“邏輯”。
【我,在此處。】
冇有前提,冇有過程,冇有論證。
它就像宇宙大爆炸的第一個“奇點”,是一個不容置疑、無需證明的“絕對公理”!
當這個“邏輯奇點”被成功定義的一刹那。
“邏輯扭曲者”那“否定一切”的悖論規則,就像是遇到了天敵,瞬間崩潰了!
因為它無法“否定”一個本身就不存在於任何邏輯體係之內的“絕對”!
就好像你無法用數學去證明“愛”是否存在。
嘩啦——
彷彿鏡麵破碎的聲音響起。
實驗室裡所有混亂的、顛倒的、扭曲的物理現象,在一瞬間,全部恢複了正常。
燈光停止了閃爍,警報聲戛然而止。
那台已經虛化了一大半的粒子對撞機,也重新變得凝實,安靜地矗立在那裡,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隻有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規則碰撞後產生的、如同臭氧般的“餘味”。
而在對撞機的正上方,一枚隻有指甲蓋大小、通體晶瑩剔透、內部結構卻呈現出無限扭曲的“莫比烏斯環”形態的晶體,正靜靜地懸浮著。
【悖論核心】。
“邏輯扭曲者”斥候被“邏輯奇點”強行排除出這個世界後,所留下的唯一痕跡。
林默緩步上前,將那枚核心摘下,然後走回到依舊處於巨大震撼中,無法言語的洛璃麵前。
他攤開手掌,將那枚閃爍著詭異光芒的晶體,遞到了她的眼前。
“科學的儘頭,是神學。但神學的儘頭,又是什麼?”
林默的目光,前所未有的認真。
“洛璃,你一直在尋找的、那個淩駕於所有物理定律之上的‘最終真理’,就在這裡。”
“它不是一串公式,也不是一段代碼。它是一場……戰爭。”
“我要重建‘絕影’,我需要一個能為我解析敵人‘真理’的副腦。一個能把這些,”他晃了晃手中的悖論核心,“翻譯成我們能理解的語言,並找出其‘漏洞’的破譯者。”
“我邀請你,加入我的團隊。”
“與我一起,去獵殺……所謂的‘神明’。”
洛璃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林默掌心的那枚【悖論核心】上。
她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
她的眼中,恐懼、迷茫、震驚……種種情緒,最終都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了五年,幾乎要破體而出的、對於“未知”的極致渴望!
那是一種……學者見到了終極真理時的……狂熱!
她緩緩伸出手,冇有去碰那枚核心,而是直視著林默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道:
“你們……還缺一個‘首席科學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