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夏科學院,第十三研究所。
這裡是整個國家最神秘的科研機構之一,坐落於燕京西郊的深山之中,地圖上找不到它的任何標識。
這裡彙聚了國內最頂尖的頭腦,研究的也都是一些足以顛覆現有科學體係的“禁忌”課題。
比如——“規則畸變”。
研究所的最深處,C棟,地下三層,超低溫量子實驗室。
一個穿著白色防靜電研究服的女人,正靜靜地站在巨大的環形粒子對撞機控製檯前。她戴著一副防藍光眼鏡,一頭烏黑的長髮被乾練地束在腦後,氣質清冷,宛如一朵不染塵埃的冰山雪蓮。
正是洛璃。
五年的時間,不僅冇有消磨掉她身上的銳氣,反而讓她多了一份學者的沉靜與深邃。她的眼神,專注地盯著控製檯上瀑布般刷下的數據流,彷彿整個世界,都隻剩下這些由0和1構成的代碼。
“洛璃博士,3號對撞機的能量輸出已經達到臨界值了!”一名年輕的研究員在一旁緊張地提醒道,“再繼續下去,冷卻係統可能會過載!”
“我知道。”洛璃的聲音和她的氣質一樣清冷而平淡,“加大液氮注入量,把溫度再壓低0.03開爾文。我要捕捉那個‘幽靈信號’的完整波形。”
“可是……”
“冇有可是,執行命令。”洛璃的語氣不容置疑。
年輕的研究員不敢再多言,隻能依言操作。
實驗室內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近半年來,洛璃帶領的團隊,一直在研究一個詭異的現象。
他們在對一次“規則畸變”事件的能量殘留進行分析時,意外地捕捉到了一種……無法用任何已知物理學理論解釋的“量子信號”。
它就像一個“鬼魂”,毫無規律地出現在各種高能物理實驗中。它不遵循因果律,有時甚至會“預知”實驗的結果提前出現。它冇有質量,冇有能量,卻能對現實的量子層麵產生極其微弱的“擾動”。
洛璃將它命名為——“量子鬼魂”。
她有一種強烈的直覺,這種“鬼魂”,就是解開“規則畸變”之謎,甚至理解“界外掠食者”本質的關鍵鑰匙。
“捕捉到了!”
就在這時,控製檯的主螢幕上,一條原本平直的基準線,突然出現了一個極其微弱、但異常清晰的“凸起”!
那是一段……彷彿來自另一個維度的資訊。
“快!啟動‘聖盃’係統進行解析!”洛璃的呼吸微微急促了起來。
“聖盃”係統,是她耗費了整整三年心血,編寫出的一套專門用於破譯未知資訊的超級人工智慧。
然而,下一秒,螢幕上彈出的結果,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解析結果:失敗。】
【失敗原因:資訊底層邏輯與本宇宙規則不相容。根據模型推演,強行解析將導致“聖盃”係統邏輯鏈永久性崩潰。】
【警告:檢測到該資訊攜帶極強的“認知汙染”特性,建議立即切斷數據源!】
“認知汙染?”
就在洛璃皺眉思索這個詞的含義時,異變陡生!
整個實驗室的燈光,開始瘋狂地閃爍起來!刺耳的警報聲響徹了整個地下三層!
“警告!警告!能量核心出現未知乾擾!”
“冷卻係統失靈!溫度正在失控!”
“3號對撞機……天啊!它的結構正在……正在‘虛化’!”
隻見那台由最尖端科技打造、重達數千噸的龐大機器,其金屬外殼,竟然開始變得半透明起來!彷彿它正在從“物質”形態,向著一種未知的“非物質”形態轉變!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無法言喻的恐懼攫住了每一個人的心臟。
他們感覺,自己對於“現實”的認知,正在被一種無形的力量強行“扭曲”!
“所有非核心人員,立刻撤離!”洛璃當機立斷,聲音雖然依舊清冷,但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研究員們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衝向了出口。
很快,巨大的實驗室裡,隻剩下了洛璃一個人。
她冇有走。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個正在不斷“虛化”的對撞機。
因為她知道,這不是一場意外。
這是那個“量子鬼魂”……第一次對現實世界,露出了它的獠牙!
“果然……你不僅僅是一段‘資訊’。”洛璃喃喃自語,眼中非但冇有恐懼,反而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求知慾。
她緩緩伸出自己的右手。
五年前,曾短暫覺醒,後又陷入沉寂的“冰之權柄”,在這一刻,似乎受到了某種刺激,竟在她掌心凝聚出了一絲微弱的、散發著絕對零度氣息的寒氣。
但這點力量,在正在“扭曲”整個實驗室物理規則的“量子鬼魂”麵前,渺小得如同燭火。
就在洛璃準備拚死一搏,至少要保住這裡的研究數據時。
一個平靜的、彷彿帶著某種魔力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在她身後響起。
“對付這種‘不講道理’的東西,用你那套‘講道理’的科學方法,是行不通的。”
洛璃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豁然回頭。
隻見一個穿著白色T恤的年輕男人,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站在了她的身後。
他就像一個真正的鬼魂,突破了研究所十幾道最頂級的安保係統,穿過了層層加密的合金大門,就這麼突兀地出現在了這裡。
而他身上那股冰冷、幽深,彷彿淩駕於一切規則之上的氣息,更是讓洛璃感到無比的熟悉。
“……林默?”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好久不見,洛璃博士。”
林默衝她笑了笑,然後將目光轉向了那台即將徹底“消失”的對撞機,眼神中閃過一絲懷念。
“還是這麼喜歡研究一些……危險的‘玩具’啊。”
話音未落,他緩緩抬起右手。
冇有寒氣,冇有火焰,冇有任何物理層麵的能量波動。
隻有一縷純粹的、彷彿能吞噬一切的“規則之毒”,在他的指尖悄然凝聚。
“讓我來教你……”
“對付‘鬼’,就要用比它更不講道理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