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內,燈光被重新打開,驅散了黑暗,卻驅不散空氣中那股令人心悸的死寂。
炎帝的部下們,都是從全軍挑選出的精英,心理素質極強。但此刻,他們看著空無一物的倉庫,再看看那些散落在地上的、屬於“龍牙”特戰小隊的裝備殘骸,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驚駭與茫然。
他們無法理解,一支裝備精良、身經百戰的王牌小隊,是如何在這片封閉的空間裡,無聲無息地人間蒸發的。
“檢查所有設備!”炎帝下達了命令,打破了沉寂。
很快,反饋傳來。
“報告!通訊恢複正常!”
“報告!生命探測儀無異常讀數!”
“報告!伽馬射線指數迴歸正常值!”
所有的一切,都彷彿在宣告,剛纔那片能吞噬一切的“規則畸變區”,已經徹底消失了。
彷彿它從未存在過。
炎帝揮了揮手,示意部下們留在原地警戒,自己則大步走到了林默麵前。他死死地盯著林默,眼神銳利如刀,試圖從他平靜的臉上看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破綻。
“你到底做了什麼?”他沉聲問道,“裡麵的‘東西’,是什麼?”
“‘東西’?”林默輕笑了一聲,反問道,“如果我告訴你,剛纔在這裡的,不是任何一種我們認知中的生物、能量體,甚至不是鬼魂,而是一種‘現象’,或者說是一種‘定律’,你信嗎?”
炎帝的眉頭皺得更深了:“我不懂。”
“那我換個說法。”林默的目光變得幽深,“我們的世界就像一個由無數代碼構成的、無比精密的程式。物理定律、化學反應、時間流逝、生命誕生……所有的一切,都是這段‘世界源碼’設定好的規則。”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而剛纔那個‘東西’,你可以理解為一種來自外部的‘邏輯病毒’。它的目的,不是要摧毀我們的世界,而是要‘感染’和‘篡改’我們的‘世界源碼’。”
“它所到之處,‘萬物終將腐朽’這條指令會被提升到最高優先級。於是,物質會加速衰敗,生命會加速凋零,一切都會不可逆地滑向‘終結’。剛纔那支小隊就是因為他們的‘存在’不符合病毒修改後的規則,所以被係統……也就是世界本身當做‘亂碼’給清除了。”
炎帝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雖然不是科學家,但林默這番深入淺出的比喻,他聽懂了。
也正因為聽懂了,一股寒意才從他的脊椎骨一路竄上天靈蓋!
如果林默說的是真的,那這根本不是一場常規意義上的入侵。
這是一場……從世界底層規則發起的、無聲無息的“顛覆”!
“你把這種‘病毒’,稱為‘界外掠食者’?”炎帝想起了五年前的一些絕密檔案。
“冇錯。”林默點了點頭,然後拋出了一個更殘酷的事實。
“剛纔被我清除的,隻是一個最低級的‘病毒’子程式,或者說,‘神使’。而在我剛纔吞噬掉它的核心後,我看到了……一張遍佈全球的‘感染網絡’。”
他伸出手,用指尖在空氣中劃過。一幅由微光構成的簡易世界地圖,憑空浮現在兩人麵前。
地圖上,上百個紅點,如同附骨之疽,遍佈在各大洲的每一個角落。
“這裡的每一個紅點,都代表著一個和剛纔這裡類似的‘規則畸變區’。它們就像癌細胞,悄無聲息地潛伏著,汲取著我們世界的‘生命力’,同時散播著‘腐朽’的規則。”
“它們在‘寄生’我們的世界!”
看著那張觸目驚心的地圖,炎帝的呼吸變得無比沉重。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近幾年來,全球各地的“異常事件”會呈現出爆炸性的增長。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他們最精銳的部隊,最先進的武器,在這些“畸變區”麵前,會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因為他們從一開始,就找錯了戰爭的“維度”。
他們還在用物理手段,去對抗一場發生在“規則”層麵的戰爭。這無異於用鋤頭,去攻擊一個網絡黑客。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炎帝的聲音裡,透著一股深深的挫敗感,“主神不是已經被你……”
“主神的崩潰,恰恰是這一切的根源。”林默打斷了他,“它就像一個技術高超的‘防火牆’,雖然限製了我們,但也保護了我們這個‘局域網’。現在防火牆冇了,我們的世界,就徹底暴露在了無儘的‘外網’之中,自然會吸引來各種各樣的‘病毒’和‘黑客’。”
倉庫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許久之後,炎帝才重新開口,聲音沙啞地問道:“我們……該怎麼辦?”
這個問題,無比沉重。
官方的力量雖然強大,但體係臃腫,反應遲緩。麵對這種遍佈全球、悄無聲息的“寄生”,等他們按流程開會、研究、調動部隊時,世界恐怕早已被感染得千瘡百孔了。
更何況,常規力量根本無效。
“我們需要一把手術刀,而不是一柄sledgehammer。”
林默轉過身,望向倉庫外那片被霓虹燈點亮的城市夜景。
“我們需要一支……不,是一群能夠理解‘規則’、對抗‘規則’的‘執權者’。”
“我們需要一支規模小、反應快、手段狠的精英小隊。他們將像幽靈一樣,遊走於世界的陰影之中,獵殺那些‘神使’,拔掉這些‘感染節點’,在我們世界的‘免疫係統’徹底崩潰之前,為它爭取到喘息和進化的時間。”
炎帝的眼神一凝:“你想……”
“冇錯。”
林默回過頭,目光灼灼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要重建‘絕影’。”
“但這一次,它的敵人,不再是遊戲裡的公會,而是寄生於我們整個文明之上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