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義?”
腐朽神使的意念波動中,第一次出現了類似“迷茫”的情緒。
它無法理解。
在“界外掠食者”的認知體係中,規則,就是宇宙的鐵律,是構成世界存在的基石。它們是規則的執行者,是代行者,是規則本身。
它們可以被更上位的規則“覆蓋”,但從未聽聞規則本身可以被“定義”。
這已經觸及到了它們無法理解的知識盲區。
“看來你還不明白。”
林默搖了搖頭,像是在看一個懵懂的孩童。
“你的‘腐朽’,隻是在陳述一個‘結果’。而我的‘毒’,卻能改寫導致這個結果的‘過程’。”
他抬起手,掌心的那縷“規則之毒”變得愈發深邃。
“比如……”
他話音未落,那縷黑氣猛地擴散開來,如一張無形的大網,瞬間籠罩了整個倉庫!
“【規則毒噬·篡改】!”
刹那間,腐朽神使驚恐地發現,它與自身神域的聯絡,正在被強行切斷!
不,不是切斷。
是“權限”被奪走了!
原本由它定義的“萬物終將衰敗”的規則,其底層的邏輯代碼正在被林默的“毒”瘋狂地、野蠻地進行著覆寫!
【指令:加速衰敗】被篡改成了【指令:維持現狀】。
【概念:終結】被篡改成了【概念:穩固】。
【定律:熵增】被篡改成了【定律:熵減】!
嗡——
整個倉庫內的空間,發出了一聲奇異的嗡鳴。
那些正在鏽蝕的鋼筋,表麵的鐵鏽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重新煥發出了金屬的光澤!
那些即將虛化消散的零件,模糊的邊緣重新變得凝實,彷彿時間被倒流了!
就連空氣中那股代表著“死亡”與“終結”的蕭瑟氣息,也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定感”。
林默,僅僅憑藉一道意念,就將這片“腐朽神域”,強行篡改成了“不朽結界”!
“不……不!!”
腐朽神使發出了驚恐到極致的咆哮。
它那由廢料聚合而成的身體,正在分崩離析!因為構成它身體的“腐朽”概念,已經被林默從這片空間中徹底驅逐了出去!
失去了規則的支撐,它就像是被抽掉了程式的AI,隻剩下一具毫無意義的空殼。
“我的……神……域……”
“不,現在是我的了。”林默淡淡地說道。
眼看著自己的存在即將被徹底抹除,腐朽神使終於做出了最後的、也是最瘋狂的決定。
它那冇有五官的頭部,那個吸收一切光線的漩渦,開始以驚人的速度收縮、塌陷!
一股遠比之前恐怖百倍的“終結”氣息,從那漩渦的中心轟然爆發!
它要引爆自己的“規則核心”,將這片區域,連同林默一起,徹底歸於“無”!這是“熵之使徒”一脈,最決絕的同歸於儘之法!
“想死?也得問我同不同意。”
麵對這足以將方圓數公裡夷為平地的規則爆炸,林默的臉上卻露出了一絲玩味的笑容。
他緩緩抬起右手,張開五指,對準了那個即將爆發的能量奇點。
“解析和篡改,隻是開胃小菜。”
“接下來,讓你見識一下,【規則毒噬】的真正用法。”
“——【吞噬】!”
轟!!!
林默的掌心,彷彿出現了一個連接著未知維度的黑洞!
那不是引力,不是能量,而是一種更加本源、更加霸道的“掠奪”!
即將爆發的“腐朽”規則之力,就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流,又像是被巨鯨吞噬的魚群,化作一道灰色的光柱,瘋狂地、不受控製地湧入了林默的掌心!
腐朽神使那即將自爆的身體,猛地一僵。
它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本源,都被那隻手掌中傳出的、無可抗拒的吸力牢牢鎖住,然後被一點點地、殘忍地從體內抽離出去!
“啊啊啊——!!”
它發出了無聲的慘嚎,那聚合的身體在規則被抽離的過程中,寸寸崩解,化作最原始的塵埃。
而林默,則像一個饕餮食客,儘情地享用著這頓“規則”的大餐。
海量的、精純的“腐朽”規則之力,通過他的手臂,湧入靈魂深處那枚【劇毒神格碎片】之中。
神格碎片發出了歡愉的嗡鳴,如同饑餓了億萬年的凶獸,貪婪地將這些外來規則消化、吸收,轉化為自身成長的資糧。
林默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正在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恢複,並且……變得更強!
幾秒鐘後。
當最後一道灰色流光被吸入掌心,整個倉庫徹底恢複了平靜。
腐朽神使那龐大的身軀,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隻在它原來站立的地方,懸浮著一枚鴿子蛋大小、通體呈灰白色的不規則晶體。
【腐朽規則核心】。
這是神使所有力量的凝結,也是它存在的“道標”。
林默緩步上前,將這枚核心輕輕地捏在了指尖。
“哢嚓。”
一聲脆響。
核心被他毫不猶豫地捏成了粉末。
就在覈心破碎的瞬間,一股龐大的資訊流順著他的指尖湧入了他的腦海!
林默的身體微微一震,雙眼之中,閃過無數紛繁複雜的畫麵。
那是一張……無比浩瀚的“星圖”。
星圖的背景,是無儘的黑暗虛空。
而在虛空中,漂浮著一個個散發著微弱光芒的世界,地球,赫然是其中之一。
此刻,一張由無數灰色絲線構成的“大網”,正從虛空的更深處蔓延而來,試圖將這些世界一網打儘。
而剛纔被他消滅的腐朽神使,不過是這張大網上,一個微不足道的“節點”。
像這樣的節點,在這張覆蓋地球的“子網”上,還有……
足足上百個!
它們如同癌細胞,悄無聲息地潛伏在世界的各個角落,貪婪地汲取著這個世界的“生命力”,散播著“腐朽”的福音。
“原來如此……”
林默緩緩睜開眼睛,眸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不是入侵,是……‘寄生’嗎?”
他終於明白了。
這不是一場敲鑼打鼓的戰爭,而是一場無聲無息的、從世界規則根源處開始的“感染”。
當人類察覺到不對時,恐怕整個世界都早已病入膏肓,無藥可救了。
“轟隆!”
倉庫的鋼鐵大門,被一股巨力從外麵強行破開。
炎帝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的精銳戰士衝了進來,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緊張和戒備。
然而,迎接他們的,不是想象中的惡戰。
而是一個人,靜靜地站在空曠的倉庫中央,安然無恙。
以及……一地再也普通不過的、失去了所有異常的塵埃。
“林默?結束了?”炎帝看著眼前的一幕,有些不敢相信。
“不。”
林默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恰恰相反。”
“戰爭,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