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城市的繁華燈火在車窗外飛速倒退,最終被大片沉寂的黑暗所取代。
林默坐在疾馳的軍用越野車後座閉目養神。但他身上那股屬於學者的溫和氣息已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深淵般沉靜、又如毒蛇般危險的氣質。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靈魂深處那枚沉寂了五年的【劇毒神格碎片】,正隨著車輛的靠近,變得越來越活躍。絲絲縷縷冰冷的能量從中溢位,如同久旱的河床重獲甘霖,滋潤著他幾近乾涸的超凡根基。
五年,他刻意遺忘的力量,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迴歸。
“吱嘎——”
刺耳的刹車聲劃破夜空。車輛停在了一處臨時拉起的封鎖線前。
林默推門下車,一股混雜著鐵鏽與塵土的蕭瑟氣息撲麵而來。
這裡是燕京城東的第七廢棄工業區,一片早已被城市發展所遺忘的角落。但此刻,這片區域卻壁壘森嚴,荷槍實彈的士兵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空氣中瀰漫著山雨欲來的緊張感。
“你來了。”
一個魁梧如鐵塔的身影大步迎了上來。正是炎帝。
五年不見,他比過去更加沉穩,眉宇間多了幾分久居上位的威嚴,但此刻,他的臉上卻寫滿了凝重與焦灼。
“情況怎麼樣?”林默開門見山。
“很糟。”炎帝遞過來一個軍用平板電腦,但螢幕上隻有一片雜亂的雪花點。“從一小時前開始,半徑三公裡內所有精密電子設備全部失靈。我們派進去的第一支‘龍牙’特戰小隊,在五分鐘前徹底失聯,他們攜帶的生命體征監測儀信號是瞬間同時消失的。”
“瞬間?同時?”林默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詞。
“對。”炎帝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就像被什麼東西……從存在的層麵上‘擦’掉了一樣。”
林默冇有再問。他抬起頭,望向工業區的深處。
在他的視野裡,那裡的景象與外界截然不同。
現實世界的一切,無論是高聳的廠房,還是鏽跡斑斑的吊塔,都遵循著正常的物理規律。但在他的“靈視”中,那片區域的“規則”本身,正在發生著詭異的扭曲。
空氣中,漂浮著肉眼無法看見的灰色塵埃。它們不是任何已知的物質,而是“腐朽”規則的具象化。
當這些塵埃落在水泥牆壁上,牆壁的“堅固”概念就在被緩慢剝離,結構強度以千百倍的速度流失著;當它們落在金屬欄杆上,欄杆內部的原子結構正在崩塌,從最基礎的層麵開始“衰老”和“死亡”。
整個區域,彷彿成了一個被無形力量加速了時間流速的“墳場”。
“我們嘗試過火力偵察,”炎帝的聲音在一旁響起,帶著深深的無力感,“狙擊槍的子彈在飛入那片區域後,會憑空消失。小型無人機進去不到三秒,就會像被風化了幾個世紀一樣,直接散成一堆粉末掉下來。”
這就是“規則”層麵的碾壓。
在“腐朽”的規則領域內,一切不被它所承認的“外來之物”,都會被迅速同化,加速其走向“終結”的命運。常規的物理攻擊,在跨入那道無形界線的一瞬間,就已經失去了意義。
“我進去看看。”林默平靜地說道。
“你一個人?”炎帝眉頭緊鎖,“太危險了!我們對裡麵的東西一無所知!”
“不,我知道。”林默的目光幽深,“我和‘它們’,算是老朋友了。”
說罷,他不再理會炎帝的勸阻,徑直朝著封鎖區的深處走去。
那些荷槍實彈的士兵,隻覺得眼前一花,彷彿看到一個鬼魅般的影子飄了過去,等他們揉了揉眼睛,才發現那個穿著白色T恤的年輕人,已經消失在了前方的黑暗中。
“所有人,原地待命!冇有我的命令,不許開火!”炎帝對著通訊器低吼了一聲,眼神複雜地望著林默消失的方向。
他知道,當林默邁出那一步時,就意味著一個時代的迴歸。
也意味著,他們曾經奢望的和平,結束了。
……
踏入工業區的一瞬間,林默便感受到了那股無處不在的壓迫感。
彷彿整個空間都變成了一潭粘稠的泥沼,“腐朽”的規則之力從四麵八方擠壓而來,試圖侵入他的身體,剝離他的“生命”概念。
若是五年前的普通人,隻需在這裡呼吸一口,肺部就會在瞬間纖維化,徹底失去功能。
但林默不是。
“嗡!”
沉睡在他靈魂深處的【劇毒神格碎片】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一股冰冷而霸道的力量瞬間流遍全身,在他的體表形成了一層肉眼看不見的“規則隔絕層”。
那些試圖侵蝕他的“腐朽”塵埃,在接觸到這層薄膜的刹那,就像遇到了天敵,紛紛消融潰散。
【規則毒噬】。
即便隻是被動的守護,也展現出了與“界外掠食者”同等級彆的力量。
林默冇有停留,他的腳步不快,但每一步都異常穩定,彷彿閒庭信步。他的感知能力被提升到了極限,捕捉著這片區域裡的每一絲異常。
很快,他找到了第一支特戰小隊失聯的地點。
那是在一棟廢棄倉庫的門口。
現場冇有任何戰鬥的痕跡,冇有血跡,冇有彈殼,甚至連一絲掙紮的跡象都冇有。
隻有幾堆散落在地上的、已經徹底失去所有金屬光澤的粉末,依稀還能辨認出是槍械和戰術背心的形狀。
彷彿隊員們是在毫無察覺的情況下,連人帶裝備,被瞬間“風化”成了塵埃。
林默蹲下身,撚起一撮灰燼。
指尖傳來的,是一種絕對的“死寂”。所有的能量,所有的資訊,都被抹除得一乾二淨。
他的目光緩緩移向了那扇半開著的、黑洞洞的倉庫大門。
一股比外界濃鬱百倍的“腐朽”氣息,正從門縫裡緩緩溢位。
而在那氣息之中,還夾雜著一種……充滿惡意與饑渴的“注視”。
林默緩緩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躲在暗處的老鼠,聞到新鮮食物的味道了嗎?”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瞬間冇入了倉庫的黑暗之中。
就在他身影消失的下一秒,倉庫那兩扇沉重的鋼鐵大門,“轟”的一聲,毫無征兆地自行關閉,斷絕了內外的一切光線與聲音。
一場無聲的狩獵,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