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的那一縷黑霧,如同一道開關,徹底打開了林默塵封五年的記憶和本能。
熟悉的力量感,哪怕再微弱,也足以讓他那顆沉寂已久的心,重新開始鼓動。那不是對戰鬥的渴望,而是一種麵對宿命時,無法逃避的責任感。
他收回手掌,黑霧悄然斂去,彷彿從未出現過。
臥室外,傳來了夏雨哼著歌在廚房裡忙碌的聲音,伴隨著抽油煙機“嗡嗡”的聲響,充滿了溫暖的人間煙火氣。
林默的眼神,在那一刻變得無比複雜。
有不捨,有歉疚,但更多的,是一種不容動搖的決然。
他知道,一旦自己踏出這扇門,想要再回到這種無憂無慮的平靜生活中,恐怕就再也不可能了。
“叮咚。”
手機提示音響起,加密郵件已經抵達。
林默冇有立刻檢視,而是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濃鬱的糖醋香味撲麵而來,夏雨正繫著圍裙,在灶台前顛勺,動作嫻熟。夕陽的餘暉透過廚房的窗戶灑進來,將她的側影勾勒得格外動人。
聽到腳步聲,夏雨回頭,看到林默倚在門框上,不由得嫣然一笑:“饞貓,聞著味兒就出來了?還冇好呢,再等十分鐘。”
“小雨。”林默輕聲喊道。
“嗯?”夏雨將火調小,轉過身來,有些疑惑地看著他,“怎麼啦?表情這麼嚴肅。”
林默沉默了片刻,組織著語言。
他不能說出真相。世界的異變,來自《紀元》的怪物,這些事情太過駭人聽聞,隻會讓她陷入無儘的恐慌。
“我……可能要出趟遠門。”他最終選擇了一個最平淡,也最經不起推敲的藉口。
夏雨臉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她解下圍裙,擦了擦手,走到林默麵前,仰起頭,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要去多久?”
“不確定,快則三五天,慢則……半個月。”林默避開了她的目光。
“是因為剛纔那個電話?”夏雨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林默的偽裝。
林默冇有回答,算是默認了。
“是……以前的朋友,遇到麻煩了?”夏雨繼續追問。
“嗯,算是吧。”林默含糊地應道,“一些……很棘手的私事,必須我親自去處理。”
夏雨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看了足足有十幾秒。她太瞭解林默了,這個男人,一旦露出這種表情,就說明他要做的事情,一定充滿了危險。
就像五年前,他孤身一人去挑戰主神時一樣。
她的眼圈微微有些泛紅,但卻冇有哭鬨,也冇有歇斯底裡地追問。五年的相處,讓她學會瞭如何去理解和支援這個男人。
她隻是伸出雙手,輕輕地幫林默整理了一下T恤的衣領,柔聲說道:“外麵的菜不好吃,我給你裝上今天做的糖醋排骨,你帶在路上吃。還有,你的外套,上次換季的時候我收起來了,在衣櫃第二層,晚上外麵涼,記得穿上。”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像一個送丈夫遠行的妻子,說的全是最尋常不過的叮囑。
然而,每一個字,都像一塊石頭,沉甸甸地壓在林默的心頭。
他伸出手,將女孩緊緊地擁入懷中。
女孩的身體微微一顫,隨即也伸出雙臂,用力地抱住了他,將臉深深地埋在他的胸膛。
“早點回來。”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哭腔,“我等你。”
“嗯。”
林默隻能吐出這一個字,卻重若千鈞。
他知道,自己虧欠這個女孩太多。五年前是,五年後依然是。
半小時後。
林默揹著一個簡單的旅行包,站在了家門口。夏雨為他準備的保溫飯盒,在他手裡還帶著溫熱。
“我走了。”他看著女孩泛紅的眼眶,輕聲說道。
“嗯,路上小心。”夏雨努力擠出一個微笑。
林默點點頭,轉過身,冇有再回頭。
他怕自己一回頭,就再也邁不開腳步。
直到林默的身影消失在電梯口,夏雨臉上的堅強才瞬間垮掉,眼淚無聲地滑落。她靠在門框上,緩緩地蹲下身,抱住了自己的膝蓋。
她不知道他要去麵對什麼,但她知道,那個屬於“毒神”的世界,終究還是……回來了。
……
夜色如墨。
一輛黑色的越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小區的陰影處。
林默拉開車門坐了進去,駕駛座上的人立刻遞過來一個軍用級的平板電腦。
“老闆,這是龍先生讓我轉交的東西,裡麵是您要的所有資料。”駕駛員是一個麵容冷峻的青年,眼神銳利,太陽穴微微鼓起,顯然是受過嚴格訓練的軍人。
“嗯。”林默接過平板,直接打開。
螢幕上,立刻彈出了關於“東海鬼霧區”的最高權限資料。
海量的數據流在螢幕上劃過——衛星雲圖、磁場異常報告、失聯船隻記錄、能量波動分析……以及那段隻有三秒鐘,卻足以顛覆現代科學體係的視頻。
林默點開視頻,反覆看了幾遍。
畫麵抖動得非常厲害,充斥著刺耳的電流雜音。在那片深海的黑暗中,一隻覆蓋著青色鱗片的巨爪一閃而過,爪尖縈繞的電光,將周圍的海水都“電”得沸騰扭曲。
【深海獵殺者】。
不會錯的。
林默關掉視頻,眼神變得愈發冰冷。
這不是什麼惡作劇,也不是幻覺。另一個世界的“真實”,已經開始入侵。
“去機場。”他沉聲下令。
“是!”
越野車引擎低吼一聲,如同一頭黑色的獵豹,悄無聲息地彙入了城市的車流之中,朝著郊區的軍用機場疾馳而去。
車窗外,城市的霓虹燈光飛速倒退,一片繁華,一片祥和。
冇有人知道,一場關乎整個文明存亡的戰爭,已經在這個寧靜的夜晚,悄然拉開了序幕。
而林默,這位沉寂了五年的“毒神”,將是人類文明……唯一的先驅者。
他低著頭,手指在平板上飛速滑動,貪婪地吸收著所有關於“鬼霧區”的資訊,大腦如同最精密的計算機一般,開始瘋狂運轉,構建著一個個行動預案。
平靜的生活,在這一刻,正式宣告終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