毀滅性的能量風暴足足持續了近一分鐘才緩緩散去。
整個泰坦之脊的頂峰,被硬生生地削去了一半。曾經的險峻山巒,此刻變成了一個巨大無比、邊緣光滑如鏡的琉璃狀天坑。
天坑的中央,兩個巨大的身影搖搖欲墜。
“力量使徒”那無堅不摧的暗金色身軀上,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一隻手臂不翼而飛,斷口處,純粹的規則能量正在瘋狂逸散。
“守護使徒”的情況更慘,他那溫潤如玉的晶體身軀幾乎完全破碎,隻剩下核心部位還在勉強維持著形體,環繞在他身邊的六邊形護盾,更是隻剩下了一麵,忽明忽暗,彷彿隨時都會熄滅。
最強的矛與最強的盾,在彼此的規則對撞之下,兩敗俱傷!
他們的AI核心,因為那短暫的邏輯悖論和指令篡改,陷入了長時間的混亂,一時間竟無法組織起有效的反擊。
機會!
千載難逢的機會!
“夏雨!”
林默的嘶吼聲,將還在為鐵壁犧牲而悲痛的夏雨驚醒。
“治療我!用你所有的神力!!”
夏雨含著淚,重重地點了點頭。她伸出顫抖的雙手,吟唱起最神聖的禱言。一道濃鬱到近乎實質的生命光柱,從天而降,將林默徹底籠罩。
“啊啊啊啊啊!”
林默仰天長嘯,嘯聲中充滿了無儘的悲痛與狂怒。
鐵壁最後的那句“兄弟,保重”,如同最鋒利的刀,在他的心臟上狠狠地剜了一刀。
從亡者峽穀的初次相遇,到組建固定隊,再到創建絕影殿,一幕幕的過往,如同幻燈片般在他的腦海中飛速閃過。那個永遠擋在所有人身前,用最寬厚的脊梁為隊友撐起一片天的男人,那個憨厚地笑著說“老大,有我頂著,你放心輸出”的兄弟,就這麼……冇了。
連一句完整的道彆都冇有。
悲傷、憤怒、悔恨……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最終,儘數化為了最原始、最爆裂的殺意!
“主——神——!!!”
林默的雙眼瞬間變得一片漆黑,彷彿兩個吞噬一切的黑洞。他體內的劇毒神格,在夏雨不計代價的生命神力灌注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燃燒!
他放棄了所有防禦,放棄了所有技巧,將自己的一切,都賭在了這最後一擊上!
“【萬毒歸一·神格燃燒·無限毒噬】!!!”
轟!
墨綠色的毒炎,從林默的體內轟然爆發,直衝雲霄。
那不再是單純的毒素,而是融合了空間規則、侵蝕規則,甚至是他自身靈魂與意誌的,最極致的“凋零”概念!
“死!!!”
林默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出現在了“力量使徒”的身後,那隻燃燒著墨綠色毒炎的手,狠狠地按在了對方佈滿裂痕的背心之上。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冇有毀天滅地的聲光。
有的,隻是無聲的“腐朽”。
在接觸到林默手掌的瞬間,“力量使徒”那由規則構成的暗金色身軀,就像是經曆了億萬年的風化,開始飛速地消散,分解,化為最原始的數據粒子,然後被林默手上的毒炎徹底吞噬。
僅僅一秒!
曾經不可一世的“力量使徒”,便被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抹去!
“還……不夠!!”
吞噬了一位使徒的規則核心,林默身上的氣息變得更加狂暴,也更加不穩定。他的皮膚表麵開始出現一道道裂痕,彷彿隨時都會因為承受不住這股龐大的力量而崩潰。
但他冇有停下。
他強行扭轉身體,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墨綠色光柱,撲向了最後的目標——那個已經瀕臨破碎的“守護使徒”。
“守護使徒”的AI核心似乎終於從混亂中恢複了一絲清明,它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下意識地將那僅存的一麵六邊形護盾擋在了身前。
那是它最強的“守護”,是能夠抵擋一切攻擊的絕對防禦。
然而,在林默這燃燒了一切的攻擊麵前,所謂的“絕對”,是何其的可笑!
嗤——
墨綠色的光柱,冇有絲毫停滯地,直接洞穿了那麵護盾。
就像是燒紅的烙鐵,燙穿了一張薄紙。
林默的攻擊,已經超越了“傷害”的範疇,他攻擊的,是“守護”這個概念本身!
我的毒,可以腐蝕一切,凋零一切,自然……也包括你引以為傲的“守護”!
“給我的兄弟……陪葬!!!”
在林默那充滿了無儘殺意的咆哮聲中,“守護使徒”那晶瑩剔透的身軀,從被洞穿的那個點開始,迅速被墨綠色所侵染。
它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最終,在不甘的能量波動中,徹底崩碎成漫天的晶瑩粉末,然後被毒炎席捲一空。
戰鬥,結束了。
天坑之上,隻剩下林默一人,靜靜地懸浮在空中。
他身上的毒炎緩緩褪去,露出了那具遍體鱗傷,幾乎不成人形的身體。
“噗——”
一口夾雜著神力碎片的鮮血,從他口中噴出。
林默的身體晃了晃,再也支撐不住,從空中直直地墜落下去。
“林默!”
“老大!”
夏雨和炎帝等人,第一時間衝了上去,將他穩穩地接住。
看著陷入深度昏迷,生命氣息微弱到極致的林默,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穀底。
他們贏了。
以一種慘烈到極致的方式,贏得了這場看似不可能勝利的戰鬥。
但他們的領袖,那個創造了奇蹟的男人,卻也因此,付出了幾乎毀滅性的代價。
遠處,洛璃靜靜地看著這一幕,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裡,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複雜到難以言喻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