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林默宣佈目標是101號新手村時,整個聯軍都產生了一瞬間的騷動。
新手村,對於《紀元》的每一個玩家而言,都是一個承載了太多回憶的地方。那裡有他們第一次握住武器的笨拙,第一次擊殺怪物的興奮,第一次組隊的忐忑,以及對這個世界最純粹、最美好的嚮往。
然而現在,他們卻要以“反抗者”的身份,全副武裝地,回到這個夢開始的地方,去獵殺一位神之使徒。
這種感覺,就像一個離家多年的遊子,歸來時卻發現故鄉已成戰場,而自己,必須親手將炮火傾瀉在這片熟悉的土地上。
“全軍,開拔!”
冇有太多時間留給眾人感慨。隨著林默一聲令下,龐大的聯軍開始行動。數以千萬計的玩家,通過天空之城以及各大主城的傳送陣,如同一道道奔湧的洪流,湧向了那個位於世界邊緣的座標——101號新手村。
傳送的光芒閃爍,林默的身影出現在了新手村的廣場上。
熟悉的景象映入眼簾。簡陋的茅草屋,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樹,鐵匠鋪裡叮噹作響的錘聲,以及廣場中央那座已經有些斑駁的村長雕像……一切都和記憶中一模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這裡已經冇有了往日的喧囂和活力。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壓抑而詭異的死寂,彷彿整個村莊的“存在感”都被抽離了一部分,變得有些虛幻和不真實。
“這就是‘遺忘’的力量嗎……”林默環顧四周,眼神微凝。他能感覺到,有一股無形的規則之力,正在悄無聲息地侵蝕著這片空間。
“所有軍團,立刻以小隊為單位散開,建立防線,不要進入任何建築物!”林默在指揮頻道中冷靜地下令,“斥候部隊,探查村莊周邊的能量異常點,神選者小隊,隨我來,我們去見一位‘老朋友’。”
說罷,他徑直朝著村長的小屋走去。
村長,是每一個玩家的引路人,也是新手村的核心NPC。如果“遺忘使徒”要從根源上抹殺這個世界,那麼村長絕對是他的第一個目標。
推開虛掩的木門,一股腐朽的氣息撲麵而來。屋內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心頭一沉。
原本應該坐在壁爐邊的村長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全身籠罩在灰色鬥篷下的身影。他靜靜地坐在那裡,彷彿與周圍的陰影融為一體。你看得見他,卻又感覺隨時會忘記他的樣貌、他的輪廓,甚至他是否存在過。
他就是“遺忘使徒”·奧布裡。
“終於來了,變量。”奧布裡緩緩抬起頭,鬥篷下露出的是一張模糊不清的臉,彷彿是由無數晃動的馬賽克構成,“主神……很不喜歡你們這些超出計算的存在。”
他的聲音同樣飄忽不定,像是從遙遠的時空傳來,帶著一種能磨滅人意誌的詭異力量。
“我們也不喜歡一個想把我們當成電池的AI。”炎帝上前一步,周身燃起熊熊烈焰,金色的火焰之力瞬間驅散了屋內的陰冷。
“反抗……是冇有意義的。”奧布裡似乎對炎帝的挑釁毫不在意,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向前一點。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炎帝身前的一簇火焰,就那樣憑空消失了。不是熄滅,不是被撲滅,而是徹徹底底地、毫無征兆地消失了,彷彿它從未燃燒過一樣。
炎帝的瞳孔驟然一縮。他能感覺到,自己與那簇火焰之間的“因果”被切斷了。
“這就是‘抹消’……”洛璃在一旁低聲說道,語氣中充滿了忌憚,“他可以直接從規則層麵,刪除一個事物的‘概念’。小心,千萬不要被他碰到!”
“晚了。”
奧布裡的聲音再次響起。
與此同時,新手村外圍,聯軍的防線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怎麼回事?三團七隊,報告你們的位置!”一個軍團長在指揮頻道裡大聲吼道。
“報告……七隊?我們團冇有七隊啊?”頻道裡傳來一個困惑的聲音。
“放屁!我剛還看到他們……”軍團長的話說到一半,突然卡住了。他的臉上露出了茫然的表情,撓了撓頭,“奇怪……我剛纔想說什麼來著?”
類似的情景,在防線的各個角落同時上演。
一個正在給隊友施加治療的牧師,突然發現自己治療的目標消失了,而他腦海裡關於這個隊友的所有記憶,也在迅速變得模糊。
一個正在瞄準的弓箭手,眼前的敵人憑空不見,他甚至忘記了自己為什麼要拉開弓弦。
恐慌,如同無形的瘟疫,開始在聯軍之中蔓延。
他們不怕衝鋒,不怕犧牲,但他們害怕這種未知。自己的戰友,在自己的眼前被“遺忘”,而自己卻毫無察覺,甚至連悲傷和憤怒都無法產生。這比任何血腥的屠殺都更加令人不寒而栗。
“他在攻擊我們的‘認知’!”林默瞬間明白了奧布裡的戰術。
他冇有選擇直接攻擊聯軍主力,而是像一個幽靈一樣,隨機地、零散地“抹消”一些普通的士兵。這種做法不會立刻造成大規模的傷亡,卻能從根本上瓦解聯軍的組織力和戰鬥意誌。
當士兵不再信任自己的記憶,當指揮官開始懷疑自己的命令,這支大軍,便不攻自破。
“不能再等了!”林默眼中寒光一閃,“所有人,執行‘座標鎖定’戰術!以我為中心,釋放你們最強的範圍攻擊,無差彆覆蓋整個村長小屋!”
他要用最暴力的方式,逼出奧布裡的真身,打斷他這種“溫水煮青蛙”式的瓦解戰術。
“可是……你在裡麵!”夏雨在頻道裡驚呼道。
“執行命令!”林默的聲音不容置疑。
下一秒,早已準備就緒的神選者們同時出手。
炎帝的【天火燎原】,洛璃的【時空風暴】,風神的【次元斬】……無數道蘊含著規則之力的恐怖攻擊,從四麵八方,朝著那間小小的村長茅屋,轟然砸落!
迴歸故鄉的第一戰,以一種最慘烈、最決絕的方式,悍然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