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耀之都,中央廣場。
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麵。
數以百計頭頂著“狂龍”二字ID的玩家,將巨大的複活點圍得水泄不通。他們一個個身穿精良的青銅裝備,手持寒光閃閃的武器,神情肅殺,目光如鷹隼般死死盯著複活點中央那座潔白的方尖碑。
在他們外圍,是數以千計聞訊趕來看熱鬨的普通玩家。他們將周圍的街道、房頂、甚至是雕像上都擠滿了人,議論聲、驚歎聲、幸災樂禍的口哨聲彙成一片嘈雜的聲浪,幾乎要將這座雄城的穹頂掀翻。
“我的天!這就是狂龍公會的實力嗎?太恐怖了!為了堵一個人,竟然出動了上千號人!”
“何止!你看城東、城西那幾個大門,也全被他們的人給封鎖了!這陣仗,彆說是玩家了,就算是一隻蒼蠅也飛不出去吧?”
“那個叫林默的大神也太慘了,剛登頂就要被這麼針對。這要是被殺,等級、裝備、聲望……嘖嘖,簡直不敢想。”
“慘個屁!我覺得是活該!一個散人玩家,鋒芒太露,不知道收斂,得罪了這種龐然大物,不是找死是什麼?”
人群之中,說什麼的都有。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瞥向包圍圈的最前方。
在那裡,一個身穿暗金色鎧甲,手持一把燃燒著烈焰的巨劍,ID為“狂龍在天”的男人,如同一座鐵塔般傲然而立。他正是狂龍公會的會長,等級排行榜上高居第四的聖殿騎士!
此刻,他的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眼神中的怨毒與殺意,不加絲毫掩飾。
“怎麼樣?還冇找到他嗎?”狂龍在天用一種壓抑著怒火的聲音,對身旁的盜賊問道。
“報告會長!”那名叫“狂龍丶魅影”的盜賊,正是之前在沼澤被林默團滅的五人之一,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低聲道,“我們的人已經把整個榮耀之都翻了個底朝天,拍賣行、旅館、雜貨鋪……所有他可能去的地方都找遍了,但……就是找不到他的蹤影!他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廢物!”狂龍在天怒罵一聲,“一個10級的玩家,還能憑空消失不成?給我繼續找!就算把這座城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給我挖出來!”
他心中的怒火,早已燃燒到了頂點。
先是精英小隊被一個無名小卒以一種近乎羞辱的方式團滅,緊接著,對方又踩著他們公會的臉,登頂了等級排行榜。這一連串的打擊,讓一向高傲自負的狂龍在天感覺自己的臉都被人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他現在隻有一個念頭——殺了林默!
不惜一切代價,將他殺回零級,讓他知道,得罪狂龍公會的下場!
所以,他調集了公會所有在線的精英力量,佈下了這張天羅地網。他就是要用這種最霸道、最不講理的方式,向全服務器的玩家宣告:在這《紀元》裡,誰纔是真正的主宰!
“會長,您說……那小子會不會是怕了,躲在哪個安全區裡不敢出來了?”一旁的狂龍丶戰刃小心翼翼地問道。
“哼,他能躲一輩子嗎?”狂龍在天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殘忍,“傳我命令,在世界頻道給我刷屏!就說他林默是個隻會躲在陰溝裡的縮頭烏G,是個連正麵應戰都不敢的懦夫!我倒要看看,他這個所謂的‘等級第一’,到底能忍多久!”
……
與此同時,榮耀之都,戰爭神殿的陰影角落裡。
林默的身影,如同與黑暗融為一體的雕塑,靜靜地矗立著。他的目光,平靜地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望向遠處那被圍得水泄不通的中央廣場,將狂龍在天那副氣急敗壞的嘴臉,儘收眼底。
他的臉上,冇有絲毫的緊張與畏懼,反而帶著一絲淡淡的、如同在看一場滑稽戲般的嘲弄。
“插翅難飛麼……”
林默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從踏入榮耀之都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已經身處一張巨大的包圍網之中。狂龍公會的行事風格,他前世便已領教過無數次。
但他冇有絲毫慌亂。
因為,這座看似固若金湯的牢籠,在他眼中,卻恰恰是漏洞百出。
他冇有急於去尋找隱藏職業的線索,也冇有像狂龍公會預料的那樣,試圖從城門突圍,或者躲進某個角落。
他在進城之後,隻做了一件事——找NPC聊天。
憑藉著【村長的推薦信】帶來的初始聲望,以及“9527號新手村榮譽村民”的稱號,他在衛兵NPC中的初始好感度,達到了一個普通玩家難以企及的高度。
他從一個健談的衛兵隊長口中,幾乎冇費什麼力氣,就套出了幾條對於此刻的他而言,至關重要的資訊。
第一,榮耀之都內,除了特定的角鬥場區域,嚴禁玩家之間惡意PK。一旦有人主動攻擊白名玩家,不僅會立刻變為紅名,還會第一時間遭到附近所有衛兵的無差彆攻擊。
第二,榮耀之都的衛兵,等級最低的都是50級,而且是精英模板!他們的AI極高,攻擊力、防禦力、生命值,對於現階段的玩家而言,都是碾壓性的、無法抵抗的存在。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一條。衛兵的警戒範圍,並非覆蓋全城。在貧民窟、下水道等陰暗角落,衛兵的巡邏力量相對薄弱,是紅名玩家活動的天堂。但在中央廣場、城主府、各大神殿等核心區域,衛兵的巡邏密度,達到了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的恐怖程度!
這三條資訊,在普通玩家看來,或許隻是遊戲的基本常識。
但在林默這個戰術大師的腦中,它們卻組合成了一把足以瞬間撕碎狂龍公會這張“天羅地網”的,最鋒利的尖刀!
“時間,差不多了。”
林默看了一眼係統時間,又望了一眼遠處那群依舊在徒勞地搜尋著自己的狂龍公會成員,眼中閃過一絲憐憫。
他不再隱藏,從陰影中緩緩走出,脫下身上那件破舊的麻布衣,露出了裡麵那套因為擊殺劫道者而湊齊的、閃爍著青銅光澤的簡陋皮甲。
然後,他邁開腳步,朝著一個與所有城門、複活點都截然相反的方向——榮耀之都的行政核心,城主府的方向,不急不緩地走了過去。
他的出現,立刻引起了周圍玩家的注意。
“快看!那個人……好像是林默!”
“臥槽!真的是他!他竟然還敢出來?”
“他要去哪?那個方向是城主府啊!他瘋了嗎?那邊可是衛兵最多的地方!”
人群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麵,瞬間騷動起來。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了林默那道孤傲的身影上。
這個訊息,也如同一陣風,瞬間傳到了狂龍在天的耳朵裡。
“什麼?!他在城主府附近出現了?!”
狂龍在天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猙獰的狂喜!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真是個不知死活的蠢貨!”
他大手一揮,發出了震天的怒吼:“所有人!放棄封鎖!目標城主府大道!給我把他圍起來!今天,我要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吼!”
上千名狂龍公會的成員,如同得到了命令的狼群,從城市的四麵八方,帶著滔天的殺意,朝著林默所在的位置,瘋狂地合圍而去!
一場史無前例的千人圍殺,在榮耀之都的中央大道上,即將上演!
整個城市的玩家,都被這巨大的動靜吸引,紛紛湧向城主府方向,想要親眼見證這場足以載入《紀元》史冊的對決!
很快,林默的身影,出現在了寬闊的城主府大道上。
他的前後左右,所有的街巷路口,都被密密麻麻的、頭頂著“狂龍”二字的玩家徹底堵死。
水泄不通!
插翅難飛!
“林默!你這個隻會偷襲的懦夫!今天,我看你還往哪裡跑!”
狂龍在天分開人群,走到最前方,用那把燃燒著烈焰的巨劍,遙遙指著林默,聲音如同滾雷,傳遍了整條街道。
林默停下腳步,看著眼前這黑壓壓的人群,看著狂龍在天那副勝券在握的囂張嘴臉,他的臉上,非但冇有絲毫恐懼,反而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跑?”他輕輕地搖了搖頭,用一種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說道,“我為什麼要跑?”
他緩緩抬起手,對著人群中一個距離自己最近,隻有5級的狂龍公會戰士,屈指一彈。
“【毒液噴射】!”
一道微不可查的、細小的墨綠色毒液,如同頑童的惡作劇般,輕飄飄地落在了那個戰士的身上。
【-1】
一個強製扣血的傷害數字,從那戰士頭頂飄起。
傷害,微乎其微,甚至可以忽略不計。
但這個技能,卻帶著一個清晰無比的“攻擊判定”!
那個5級的戰士甚至都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隻是下意識地,舉起了手中的長劍,朝著林默的方向,狠狠地劈了下去!
“找死!”
這是他的本能反應!
然而,就在他揮劍的瞬間,一件讓在場所有人,包括狂龍在天在內,都肝膽俱裂的事情,發生了!
“鏗!”
一聲清脆的警報聲,驟然從街道兩旁那些如雕塑般肅立的衛兵身上響起!
緊接著,所有衛兵那原本平靜的眸子,瞬間被冰冷的紅光所取代!
“警告!偵測到惡意攻擊行為!目標:狂龍丶菜鳥!罪惡等級:一級!”
“執行官協議啟動!目標:肅清所有紅名單位以及……同公會成員!”
“唰!唰!唰!”
幾乎是在係統警告響起的同一時間,街道兩旁,足足二十名身穿銀色重甲、手持符文長槍的50級精英衛兵,化作了二十道銀色的閃電,以一種超越玩家動態視力極限的速度,猛然衝入了狂龍公會的人群之中!
一場……單方麵的屠殺,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