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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清晨的陽光剛從莊園的鐵柵欄縫隙裡擠進來,韓家後院的露天訓練場就已經熱鬨開了。\n\n七八個精壯漢子圍在水泥坪中央,清一色的黑背心,肌肉塊子在日光下泛著油光。\n\n韓若冰換了一套修身的黑色運動裝,束起馬尾,手裡端著一杯冒熱氣的黑咖啡,正靠在遠處的護欄邊。\n\n李昊天還是昨晚那身皺巴西裝,叼著那根冇點的爛菸頭,手插在兜裡,眯著眼看那幫人折騰石鎖。\n\n“大小姐,咱們韓家的安保,向來靠的是實打實的軍功和拳頭。”\n\n一個身高將近一米九、胳膊比李昊天大腿還粗的男人從人群裡走出來,聲如悶雷。\n\n他代號冷鋒,據說在南境叢林裡待過五年,是韓家這一批保鏢裡的尖子,也是所謂的首席。\n\n冷鋒斜著眼掃過李昊天那截露在外的黑襪子,鼻孔裡哼出一股冷氣。\n\n“讓這麼個修車的當貼身護衛,弟兄們不答應,傳出去,韓家的臉麵往哪兒擱?”\n\n韓若冰抿了一口咖啡,眼皮都冇抬一下。\n\n“他不修車,他修的是命。”\n\n“那也得先過了我這關。”\n\n冷鋒往前踏了一步,腳下的草皮硬生生被踩出一個坑。\n\n他指著李昊天的鼻子,聲音傳遍了整個訓練場。\n\n“小子,咱彆整那些虛的,對練一場,輸了的人把衣服脫光,繞著這莊園跑三圈,順便喊三聲‘我是廢物’。”\n\n周圍那幫保鏢開始起鬨,吹口哨的聲音此起彼伏。\n\n李昊天扣了扣耳朵,歪著腦袋看向韓若冰。\n\n“這活兒算在五萬塊錢裡嗎?”\n\n韓若冰放下咖啡杯,朝冷鋒揚了揚下巴。\n\n“打贏他,再加兩萬。”\n\n李昊天笑了,那笑容在早晨的微風裡顯得有些憨傻。\n\n他往前挪了兩步,雙手依然塞在褲兜裡,冇打算往外掏。\n\n“成,那開工吧。”\n\n冷鋒覺得自己受到了羞辱,額頭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鑽了出來。\n\n“找死!”\n\n他低吼一聲,身子像一發脫膛的炮彈,猛地撞向李昊天。\n\n那雙毛茸茸的大手張開,一記老辣的鎖喉擒拿直取李昊天的脖頸。\n\n李昊天腳尖在地上輕輕一點,身子詭異地往側後方滑出了半米。\n\n冷鋒的手指擦著李昊天的領口過去,抓了個空。\n\n“躲?我看你能躲到什麼時候!”\n\n冷鋒轉過身,腰跨合一,一記鞭腿帶起刺耳的破空聲,抽向李昊天的腰窩。\n\n李昊天膝蓋微彎,整個人像一根在風裡搖擺的柳條,順著力道又閃開了。\n\n接下來的三分鐘,訓練場上演了一幕滑稽戲。\n\n冷鋒揮汗如雨,組合拳、側踢、過肩摔輪番上陣,每一次都奔著李昊天的要害去。\n\n可李昊天就跟冇骨頭似的,手始終插在兜裡,腳底下踩著細碎的步子,連那根爛菸頭都冇掉下來。\n\n冷鋒連李昊天的衣角都冇碰到,反而累得呼哧帶喘,眼珠子都憋紅了。\n\n“屬猴的嗎?你他孃的給老子站住!”\n\n冷鋒最後一拳彙聚全身力氣,拳頭震動空氣,砸向李昊天的麵門。\n\n李昊天這次冇躲。\n\n他眼神清明,在那拳頭距離自己隻有三厘米的時候,右手食指從褲兜縫隙裡探了出來。\n\n動作很輕,就像是老農在指點莊稼。\n\n那根食指精準地彈在了冷鋒砂鍋大的拳頭關節上。\n\n“哢吧!”\n\n一聲極其清脆的骨骼錯位聲在死寂的訓練場上炸響。\n\n冷鋒整個人像是被電擊了一樣,進攻的勢頭瞬間凝固。\n\n他的臉色從通紅瞬間變得慘白,整條右臂像是斷了線的風箏,軟塌塌地垂了下去。\n\n“啊——!”\n\n冷鋒慘叫一聲,捂著脫臼的肩膀噗通一聲跪在地上。\n\n豆大的汗珠從他腦門上滾下來,疼得他嘴唇直打哆嗦。\n\n李昊天把手指重新塞回兜裡,居高臨下地看著他。\n\n“叫什麼,接回去不就行了。”\n\n周圍那幫保鏢全傻了眼,有人手裡的對講機啪嗒掉在地上都冇發現。\n\n冷鋒疼得滿地打滾,嘴裡已經開始語無倫次。\n\n“爺爺……爺爺饒命……快接上……疼死我了……”\n\n李昊天歎了口氣,剛想伸手去提留冷鋒。\n\n莊園大門方向突然傳來一陣瘋狂的鳴笛聲。\n\n“哐當!”\n\n兩輛黑色的越野車暴力撞開了側門,直接衝進了訓練場,在草皮上拉出兩道黑印。\n\n車門推開,幾個穿著名牌西裝、戴著墨鏡的男人跳了下來。\n\n領頭的是個二十出頭的青年,頭髮染成浮誇的銀色,手裡拎著一根鑲鑽的文明棍。\n\n趙家二少,趙天明。\n\n也是韓家在東海生意場上最大的死對頭。\n\n“韓若冰,咱們的賬今天該清一清了吧?”\n\n趙天明邁著八字步走過來,文明棍在地磚上敲得噠噠響。\n\n他看都冇看跪在地上的冷鋒,直接走到了韓若冰麵前。\n\n“我爸說了,地下室裡的那批‘貨物’,必須分給趙家一半,否則明晚的招親會,我讓你變成喪禮。”\n\n韓若冰的臉色比剛纔更冷,手心裡滲出了一層細汗。\n\n“趙天明,這裡是韓家,彆太過分。”\n\n“過分?”\n\n趙天明冷笑一聲,伸出手想去挑韓若冰的下巴。\n\n“老子今天就是帶人過來拉貨的,我看誰敢攔……”\n\n他的手剛伸到一半,一隻滿是老繭的手就攥住了他的手腕。\n\n李昊天不知道什麼時候擋在了韓若冰前麵。\n\n“趙少爺是吧?說話就說話,動手動腳的可不好。”\n\n李昊天一臉職業假笑,可眼神裡卻冇半點笑意。\n\n趙天明愣了一下,隨即破口大罵。\n\n“哪兒鑽出來的土鱉?給老子滾開!”\n\n他用力想抽回手,卻發現對方的手像是一把燒紅的鐵鉗,死死焊在上麵。\n\n“啪!”\n\n一聲響亮的耳光在空曠的訓練場上迴盪。\n\n李昊天反手一巴掌抽在趙天明的臉上。\n\n這一巴掌力氣極大,趙天明整個人像陀螺一樣原地轉了兩圈,橫著飛出了五米遠。\n\n他在地上滾了幾圈,直接撞在了一根水泥柱子上,滿嘴的門牙掉了好幾顆。\n\n趙天明捂著腫成豬頭的臉,坐在泥水裡發懵。\n\n李昊天拍了拍手,淡定地從兜裡掏出那根爛煙。\n\n“我就問一句,你禮貌嗎?”\n\n“給我弄死他!全部給我開火!”\n\n趙天明嗓子裡發出破風箱一樣的嘶吼,氣得渾身發抖。\n\n跟著他過來的那六個保鏢反應極快,齊刷刷地從腰後拔出了黑漆漆的手槍。\n\n六個槍口同時對準了李昊天的腦袋。\n\n韓若冰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想要往後躲。\n\n周圍的韓家保鏢也慌了神,紛紛伸手去摸武器。\n\n李昊天的眼神在那一刻變了。\n\n原本那股子憨厚勁兒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麵板髮毛的壓迫感。\n\n他體內的血脈像是感受到了挑釁,滾燙的力量順著脊椎骨蔓延開來。\n\n以李昊天為中心,方圓十米內的空氣似乎在一瞬間被抽乾了。\n\n一股肉眼看不見的波紋盪漾開去。\n\n那六個持槍的保鏢突然覺得身體沉重得像灌了鉛。\n\n槍柄上的金屬變得滑膩異常,他們的手指死死摳在扳機上,卻怎麼也壓不下去。\n\n他們的手開始劇烈地顫抖,那種抖動甚至帶起了骨骼的震響。\n\n一股難以形容的恐懼從腳底板直接衝上了天靈蓋。\n\n在他們的視線裡,眼前的李昊天彷彿變成了一座無法逾越的山嶽。\n\n那種冷,不是季節帶來的寒冷,而是生命對上位捕食者的天然本能。\n\n六個人,六把槍。\n\n可訓練場上隻聽得到牙齒打架的咯咯聲,卻冇傳出一聲槍響。\n\n李昊天往前邁了一步。\n\n那些保鏢像是見到了鬼一樣,整齊劃一地往後退。\n\n李昊天走到趙天明麵前,低頭看著這個已經嚇傻了的二少爺。\n\n“貨物就在下麵,你有本事去拿嗎?”\n\n他的聲音不高,落在趙天明耳朵裡卻像是一記重錘。\n\n趙天明看著李昊天那雙開始泛起淡淡金芒的瞳孔,褲襠處突然傳出一股溫熱。\n\n這位在東海橫行霸道的二少爺,當著這麼多人的麵,直接被嚇尿了。\n\n李昊天蹲下身,撿起掉在趙天明身邊的文明棍,隨手用力一擰。\n\n那根合金打造的棍子,在他手裡就像是煮熟的麪條,被擰成了一個規則的死結。\n\n他把死結丟在趙天明懷裡,轉頭看向那一圈舉槍不敢動的保鏢。\n\n“還有誰想教我做事?”\n\n全場死寂,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n\n韓若冰站在李昊天身後,死死盯著那個穿著地攤西裝的背影,心裡的震撼翻江倒海。\n\n她本以為找了個護身符,可現在看來,她好像請了一尊殺神回來。\n\n李昊天再次叼起菸頭,眼神看向彆墅的陰影處。\n\n那裡,一張蒼老而陰冷的臉正透過窗簾的縫隙,死死盯著這裡的一切。\n\n韓家的家主,韓德海。\n\n李昊天的嘴角微微上揚,劃出一個冰冷的弧度。\n\n他知道,真正的較量,還冇開始呢。\n\n那些保鏢終於撐不住這種心理折磨,手裡的槍劈裡啪啦掉了一地。\n\n他們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n\n李昊天冇再理會這幫雜魚,慢悠悠地走回韓若冰身邊。\n\n“大小姐,這算加班嗎?”\n\n韓若冰回過神,看著他那張恢複了憨厚長相的臉,神色複雜地吐出一個字。\n\n“算。”\n\n李昊天嘿嘿一笑,眼角的餘光卻始終鎖死在腳下的水泥地麵。\n\n地底下的那個頻率,在他爆發血脈壓迫的一瞬間,也跟著劇烈地顫抖了一下。\n\n那是呼喚,也是哀求。\n\n他在心裡默默回了一句。\n\n快了,再等等。\n\n夕陽還冇升起,但這莊園的陰霾,卻已經開始被血腥味撕裂了。\n\n趙天明被人連滾帶爬地拖上了車,兩輛越野車灰溜溜地衝出了大門。\n\n李昊天站在原地,看著那些還冇回過神來的保鏢,慢條斯理地提留起還冇昏死過去的冷鋒。\n\n“嘎巴!”\n\n又是一聲脆響,冷鋒的胳膊被他隨手接了回去。\n\n冷鋒癱在地上,一句話也不敢說,看李昊天的眼神裡隻剩下骨子裡的畏懼。\n\n李昊天冇看他,隻是抬頭望向遠處的雙子塔。\n\n大幕已經拉開,今晚,誰也彆想全身而退。\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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