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英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問,弄得愣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反應過來,梗著脖子,擺出一副為國為民、視死如歸的架勢。
“不錯!”
他聲音洪亮,唾沫星子都噴了出來。
“老夫讀聖賢書,明春秋大義!你這等逆亂陰陽、禍亂朝綱的妖孽,人人得而誅之!”
“哦。”
朱雄英點了點頭,似乎是明白了。
“講道理是吧?”
他歪著小腦袋,一臉認真地看著陳英。
“我這個人,最喜歡以德服人了。”
他說著,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小手在虛空中一抓。
一顆通體漆黑、拳頭大小、表麵刻滿了硃紅色詭異符文的鐵疙瘩,憑空出現在了他的手裡。
這鐵疙瘩一出現,周圍的空氣似乎都變得燥熱了幾分。
逆水寒裡生活玩家搓出來的頂級爆炸物,一顆就能炸平一座小山頭的那種。
“這是什麼東西?”
“妖法!又是妖法!”
幾個言官看到這憑空出現的鐵球,嚇得連連後退,指著朱雄英大叫。
朱元璋在龍椅上,也是看得眼皮直跳。
他心裡嘀咕:‘這又是啥寶貝疙瘩?看著咋有點嚇人呢?’
朱雄英壓根沒理會那幫人的鬼叫。
他掂了掂手裡的雷火彈,隨手就朝著奉天殿外空曠的廣場上扔了出去。
“看好了。”
他對著陳英露齒一笑,天真爛漫。
“我給你們看個大煙花。”
那顆黑色的鐵球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悄無聲息地落在了由金磚鋪就的廣場中央。
一秒。
兩秒。
三秒。
什麼都沒發生。
一個膽子大的禦史忍不住譏笑道:“故弄玄虛!我還以為是什麼……”
他的話還沒說完。
轟隆——!!!
一聲前所未有的、足以撕裂耳膜的恐怖巨響,猛地炸開!
那聲音,比九天之上最狂暴的春雷還要響亮百倍!
整個奉天殿,連同腳下的大地,都狠狠地顫抖了一下!
房樑上的琉璃瓦被震得嘩啦啦直響,灰塵簌簌地往下掉。
所有人都感覺自己的耳朵瞬間失聰了,腦子裡隻剩下一片“嗡嗡”的轟鳴。
一股肉眼可見的白色衝擊波,夾雜著滾滾的濃煙和灼熱的氣浪,從殿外席捲而來!
將奉天殿那厚重的硃紅色大門吹得“砰”的一聲向內敞開!
站在最前麵的幾個大臣,直接被這股氣浪掀翻在地,滾成了葫蘆。
離得最近的陳英,他頭上的官帽直接被吹飛了,頭髮被燎得捲曲起來,一張老臉被熏得比鍋底還黑。
所有人都嚇傻了。
他們一個個目瞪口呆地看著殿外,大腦一片空白。
隻見剛才還平整奢華的金磚廣場上,此刻赫然出現了一個直徑超過三丈、深不見底的巨大焦黑坑洞!
坑洞的邊緣,還冒著縷縷青煙,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道。
這……這是什麼力量?
人力可為?
這分明是天罰!是神仙之怒!
朱元璋死死地抓著龍椅的扶手,他看著殿外那個恐怖的大坑,
又看了看殿中央那個一臉無辜、拍著小手的孫子,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乖乖!咱這大孫,是把雷公給請下來了?’
大殿內落針可聞,隻剩下眾人粗重的喘息聲和擂鼓般的心跳聲。
“咕嘟。”
不知是誰,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陳英癱坐在地上,兩眼發直地看著那個大坑,身體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
突然,一股溫熱的液體從他的身下蔓延開來。
騷臭味瞬間瀰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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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剛才還慷慨陳詞、以死明誌的左都禦史,竟然當場嚇尿了褲子。
“都說了,是煙花嘛。”
朱雄英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他走到陳英麵前,一臉嫌棄地捏住了鼻子。
“老頭兒,你膽子這麼小,還學人家玩死諫?”
他環視了一圈那些已經麵無人色、魂不附體的言官。
“現在,誰還覺得我是妖?”
“誰還覺得,剛才那是妖法?”
他清脆的童音,此刻在眾人聽來,卻比閻王的催命符還要可怕。
“不……不敢了……殿下……殿下是神仙……是神仙下凡啊……”
一個離得近的言官第一個反應過來,趴在地上,對著朱雄英拚命地磕頭,磕得額頭鮮血直流。
“殿下息怒!臣等有眼無珠!臣等罪該萬死!”
“撲通!撲通!”
剩下的幾十名言官,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齊刷刷地跪了下來,
朝著朱雄英的方向瘋狂叩首,再也不敢提半個“妖”字。
什麼聖賢書?
什麼春秋大義?
在剛才那毀天滅地的一炸麵前,都成了狗屁!
人家動動手指頭,就能讓你連人帶骨頭一起蒸發了,你跟他講道理?
朱雄英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就對了嘛。”
他背著小手,奶聲奶氣地教訓道。
“以後要記住,拳頭大的纔是道理。我這個人,不喜歡跟人廢話。”
“我說我是神仙,我就是神仙。”
“我說那是雷公助我,那就是雷公助我。”
“你們這幫凡人,懂個屁。”
滿朝文武,看著那個站在大殿中央,用最天真的語氣說著最霸道話語的八歲孩童,
心中隻剩下無盡的敬畏和恐懼。
妖孽?
誰還敢說他是妖孽?
這分明是真神降世!
龍椅上,朱元璋看著這戲劇性的一幕,心中的擔憂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法言喻的自豪和狂喜。
看看!
這就是咱的大孫!
什麼言官清流,什麼悠悠之口,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不堪一擊!
他清了清嗓子,重新恢復了皇帝的威嚴。
“好了!”
“既然諸位愛卿已經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那這件事就暫且不提。”
他淩厲的目光掃過那個還癱在地上的陳英。
“至於你們,妖言惑眾,混淆視聽,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來人!將陳英革職查辦,其餘人等,各降三級,罰俸一年!都給咱拖下去!”
“謝陛下不殺之恩!謝殿下不殺之恩!”
那群言官如蒙大赦,被錦衣衛拖出去的時候,還在不停地磕頭。
很快,大殿內就清凈了下來。
但氣氛,卻比剛才更加凝重。
朱雄英轉過身,看向了站在文官班首,從剛才開始就一直臉色煞白,一言不發的內閣大學士,呂本。
“呂大人。”
呂本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從佇列中走出,對著朱雄英躬身行禮。
“殿下有何吩咐?”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那萬無一失的計策,怎麼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輿論反製?
現在看來,簡直就是一個笑話!
“吩咐不敢當。”
朱雄傲慢悠悠地走到他麵前,擡起頭,那雙清澈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我就是想請你看幾樣東西。”
說著,他又是小手一揮。
“毛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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