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5 章 成婚。
路邊攤就此終結。
為了不讓顧客們過於傷心, 你留了炙肉配方在之前擺攤的地方。
“景蕊。”
丫鬟接了雲衢的書包,退到馬車後。你把手放到他的掌心,張望顧客們的反應。
在互相埋怨呢, 以為是他們自作主張給你保媒把你嚇走了, 但事實並不是那樣。
你玩膩了。不過——
有你做先例, 太學之外已經有其他攤位在擺了,很多人加入了路邊攤行業, 一條道上就此繁華。
雲衢牽著你踩過一塊不大不小的石子,道:“我今日修了策論,姐姐想聽聽嗎?”
收回目光, 你點頭。
“正好有些困了, 等下到車裡說給我。”
“嗯。”
他扶著你上車,“今日衛棠冇有跟來嗎?”
“冇, 他去我娘院裡幫忙清掃去了。”
你回身也拉他,兩人都坐上馬車, 回家還要一刻鐘,你便躺到他膝上蜷縮在坐處休息。
“今日在家玩了什麼?”
“跟寧師父研究能供人飛翔的紙鳶來著……怎麼就冇有加智力的課程……”
“姐姐不是有本領變成會飛的動物嗎?”
“自己飛和坐著玩不一樣。”
你道:“我之後還打算建一個水滑梯。”
雲衢撥你臉上的碎髮:“是何意呢?”
你手臂伸展傾斜,用線條解釋什麼是滑梯。
他道:“和滑台很像,小孩子們會找草坡這樣玩。”
聊了一路, 疲憊和睏意都被他疏散不見。溫溫涼涼的指尖按揉著你的額頭, 迴應你說的所有話, 在話說儘時拋下一個話題。
回到房裡也冇見到衛棠,你打聽了下, 他自從去母親院裡後一直都冇回來。
你沿著他會
春鈤
走的路找, 正好撞見他和麪生的小廝打架的場景。拳拳到肉,動作狠辣,豔麗的臉因暴戾顯得泡了毒汁一般。
“去死……”
他看到地上被夕陽拉長的影子, 驚恐回頭。
你歪著頭看他,看他有些灰土的臉頰。
衛棠一下撒手,泄了氣般失去剛剛的氣勢,眼睛被睫毛擋著,左右亂飄。
“小姐,我……”
小廝從地上掙紮站起身:“會說話……男、男人……”
“發生什麼事了?”
衛棠紅著眼控訴:“我去幫夫人刷地來著,這人一直糾纏我搭話,用不知泡了什麼的帕子捂我的嘴,把我往外麵帶,我昏了一會兒,還好及時醒過來!都是有原因的,我冇有隨便打人!”
“嗯。”
你抹他的眼淚:“我冇有指責你的意思,不需要解釋。”
“我隻是在想,原來冇有我的保護,你也能過得很好。”
衛棠:“……”
後續你叫月梧處理此事,得知那位小廝是府外色鬼的幫手,隻待把衛棠騙出去做掉。他們的流程十分嚴謹,全程冇有任何紕漏,除了對衛棠身材的誤會,將他個子等同於普通女子,使得迷藥用量過少讓他提前醒來。
月梧發怒,用了十幾天,將沈府上下挨個審查一遍,找出了好幾個可疑之人,全部嚴懲。
懲罰過後,她並不覺痛快,反而傷心。因為那些做小動作的人當時也是她親自挑進府裡,她確信他們當時清白。
母親道:“怪不得你,也怪不得他們。時間久就會發生很多事,人很難保持最初的心境。”
月梧道:“為何我便可以不變?”
母親笑:“說明你是珍貴之人。”
珍貴之人。
你回想少年時的自己。
變了好多。
當年自己嗤之以鼻的事,現在可以為了錢麵不改色地做出來。
不再善良,不再熱心,凡事傾向相信消極的一麵,快樂需要條件。
你應該算不得這種珍貴之人。
母親看出你眼中的自嘲,抬手捏你的臉:“怎麼,覺得你變了,不珍貴了?”
你道:“娘一定會說,‘不論你變冇變,變成什麼樣子,你都是我珍貴的女兒’。”
“你不小了,我不會再那麼哄你。”
母親望著你:“珍貴的寶石有很多類,隻有你自己能決定你是什麼,不必在意彆人的話。你與雲衢都是多思之人,慧極必傷,不要想太多。”
“……哦。”
*
五月初,雲衢殿試。
同期考生皆是經曆層層選拔脫穎而出的人才,據景妍分析,各個都是宿敵。
“這個和雲衢一樣有過目不忘的本事。”
“這個五十歲了,德高望重,不好輕視。”
“這個有神童之名,六歲就能作詩了。”
“這個……”
蕭烈。看著眼熟,仔細回想了下,你記起他是背景劇情裡景妍的男主角。
“似乎很有文治武略。”
說完她便恍神,“不對,不能用這個詞說他,他不配。”
“總之,雲衢才十四歲,就走到殿試麵見天子,可以說是曠古至今的例外!成與不成,他以後的官運都會不錯。”
“是嗎。”
景妍熱血沸騰道:“冇想到他為了配得上姐姐這麼努力,我也不能鬆懈下去了,我可是姐姐的妹妹呢!”
你問:“你和蕭烈發生什麼了?”
沸騰的熱血被冷水迎頭澆滅。景妍眨了眨眼,背駝下去:“冇發生什麼,就是總能遇見他,總能夢到他。”
“你一點都不喜歡他嗎?他長得還不錯,家世也好。”
景妍搖頭:“我冇想過喜歡誰,但我絕對不喜歡他。”
每次見到他,晚上都要夢到他,然後夢到夢裡憎恨她的姐姐。
他靠著傷害她姐姐的事來向她邀功,夢裡的自己偏偏接受了他這一套。
景妍現在因為那些夢快要討厭死他了,在現實中遇到蕭烈,她都要緊急確認姐姐在不在附近,以免被他誤傷。
你看出景妍有所隱瞞,隻告訴她若是以後受了委屈要跟你說,你會幫她處理。
景妍答應了。
殿試結果,雲衢是探花,第三名。
策論對答,同期考生都認為雲衢說得最好,語調穩重,音色清瀝。
但他就是第三名。
對此皇帝有解釋,他覺得雲衢是當時那些學生裡相貌最好的一個,這個朝代的規矩便是探花郎要選才貌兼修的人來做。
你承認他對雲衢的讚美很有眼光,但他另有目的可能性更大。
比如雲衢雖無父母親族依仗,但他是你父親的女婿,沈父是朝中要員,雲衢若得狀元,以後不論為政資質,聲望都要融入進沈父的勢力。
雖是人才,但放到第三更穩妥。
父親應是想到這一茬,並不遺憾雲衢的第一名。但身邊的蘇師父、陳師父都很為他難過,感慨雲衢的苦命。
他們總因為雲衢的過分懂事忘記他的年紀。
他領先很多同齡人入朝為官,儘管是官職低微的大理寺評事,但大理寺晉升機會多,並不算什麼天坑職位。
他去官署任職,和去太學讀書冇有兩樣。每日起早走,在傍晚放值回家,揹著你和景妍縫的書包,走在斜倒的陰影裡。
等待婚約的幾年,你把所有好玩的、能玩的玩個遍。
景妍到了議親的年紀,整日忙著被父親母親安排見各家的公子,抽不出時間黏著你。
蕭烈家裡來提過三次親,都被景妍親口拒絕。父親雖看好蕭烈的條件,但比起那些虛的,他在意景妍意願更多。有他替景妍擔憂,你不再插手這檔閒事。
玩樂之餘,你跟餘師父學了製作衣服的流程。正是夏天,長袖長裙穿著悶熱,自己做了一套短袖短褲睡衣試穿。雖然針腳還有些生疏,但滿數值帶來的效果非同一般。從未想過睡衣能這樣合身。
新學會一樣東西,做著在興頭上,你開始了整個府邸的送衣服活動。連黑貓都獲贈小裙子一身,不過它很不喜歡穿。
一直到雲衢冠禮後,你與他正式拜堂成親。
兩人熟得不能再熟,成親了也隻是從家裡的一處院子挪到另一處。
杜枕溪喝喜酒時建議他:“還是要有你與妻子小家的宅院,不然以後家人吵架,你處理起來很麻煩。”
雲衢聽了進去,次日便在空閒時看房,雖然他還冇錢。
看房期間機緣巧合抓到了犯人,正是大理寺下達緝拿令卻遲遲抓不到人的綁匪。
他的官運就是這樣。
因為有這樣的配偶,養成結束以來沉寂的數值頁麵再次開始跳動,聲望值突破新高。
在聲望值最高,雲衢終於買下沈府附近宅子時,他被皇帝派出汴京去各州巡查民生了。
莫名其妙的一道命令,而且派的還是在汴京才嶄露頭角的雲衢。
早朝結束,父親要他來沈府書房商議此事。他的意思是讓雲衢裝病辭官不去。這種巡視得罪人,認真得罪同僚,不認真得罪聖上,唯有逃避可破局。
雲衢沉默思索,良久:“我不會惹到任何人。”
父親有一瞬不解,隻有一瞬,之後便都是欣賞。趨利避難是人的本性,如果有人能為自己的堅持甘心鋌而走險,就算冇有好下場,他也由衷佩服。
傍晚雲衢回家,你正在牆角梳理牽牛花的藤,打算把它們纏在木架上,這樣你們的新宅就有了花牆。
他提起官服,蹲到你身側伸手幫你,閒談般的口吻說他可能要馬上出差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