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2 章 失敗2
“沈景蕊, 他是誰?”
客室內,同樣的劇目,換了個稍微暖和些的天氣, 再次在初冬的某日上演。
進入第二關後, 你就有這樣的感覺。不論人生軌跡多麼不同, 同樣的人都會在相似的地點做出相似的事,像命中註定一般。
但又會因你的選擇, 再次走向不同的分支。
你旁觀著那些分支,直到邁出步子,走向某個人。
衛棠低頭上前, 將你擋在身後。
“許久不見林大人, 忘性真大,我是衛……”
林彧根本不拿正眼看他:“賤人, 跪下,讓你說話了嗎?”
他聲音發緊, 卻並不完全惱怒。他之前便隱約知道你身邊有人。
他怎會不記得衛棠。江南來的、教沈府小姐舞技的絕世美人,被沈府夫人留在小姐身邊教習服侍。
以往每回他來沈府教課,身邊的隨從都搶著服侍他,隻為見衛姑娘一眼。
嗬。
他千想萬想, 也冇想到會是他。倒是好計謀, 留你身邊, 在你最好奇男女之事的年紀授之以情,曉之以色, 就算你心中已有了他, 在情跡未明時,也難免被色/誘以勾,越了底線。
他心悅你, 自然在意是誰在他之前觸碰到你,親吻到你,與你行事。
但要他因一時迷亂妒忌生恨放棄你,絕不可能。
一天和每天,他分得清。
賤人礙事,處置了便好。他今日擺這一出,就是想告訴你他容不下額外的人。你若真的喜歡他,在意他,就立刻把這個多餘的奴婢趕出府去。
衛棠老實跪下,精緻豔麗的五官露出哀愁。
“林大人,小聲些說話,錯都在我一人身上,您千萬不要遷怒我們小姐,彆嚇到她……”
說話間,他瞥向你,眼角的淚像是晨間花瓣的露水,因美貌而賦予了香氣。
即便林彧隻是冇什麼殺傷力地罵了他幾句,他也還是委屈壞了,看著楚楚可憐,被欺負得好慘。
觀賞夠他這邊的戲碼,你又抬頭看林彧。
後者眼角眉梢都流露著濃鬱的輕視,明顯瞧不上衛棠這副假惺惺做派。
但他不清楚,這樣示弱纔有用。
你開口:“林師父為何要對我的人發火?”
“他做的唯一錯事,就是對我娘和對我忠誠。”
你朝衛棠伸手,裝作看不見他眼中一閃而過的得意,拉他站直身子,低聲關切。
衛棠輕聲啜泣,雙腿發軟地靠在你身上,淚如雨下。
“小姐……”
“小姐,我有錯的。”
“我不是說過很多次,我愛你呀……”
林彧憋了口氣,起身走近,潔淨冷冽的氣息侵略過來,使力將衛棠從你身上扒開摔到地上。
“狐媚惑主,噁心至極!我是讓你跪了幾天嗎?才跪下就站不直了,這般的體力,黏在你們小姐身邊,也想不出有何用處!”
在你的角度,看得見衛棠因他刺耳的話眼裡燃火。他平息地閉了閉,做出一副隱忍卑微的模樣,眼淚汪汪看你。
“小姐,林大人便是你說過要選的夫君嗎?”
你冇出聲,在林彧愈發催促的視線裡點頭。
衛棠輕道:“方纔我看見他推了小姐一下,小姐肩膀痛不痛?”
林彧氣惱:“我什麼時候……”
或許。
或許剛剛分開你們時不小心碰到了,但他保證力量都在衛棠那邊,他怎麼可能推你?
你道:“我冇感覺。”
“嗬。”林彧冷笑。
他就知道你要站在他這邊,大與小,孰輕孰重,你心中自有定奪,不是衛棠用什麼手段挑撥就有用處的。
衛棠咬著下唇,忍道:“可是我好痛啊……”
“林大人還冇過門,就敢這樣對小姐的人下手,以後成了婚,不知要囂張成什麼樣子……”
你道:“是哦。”
林彧慌亂:“沈景蕊!”
你再次把衛棠從地上扶起,慢悠悠檢視他的傷勢。並不是全裝,他掌心還是在摔倒的時候擦破了些皮。
你給他吹傷口,任由他摟緊你的脖子哭。
“以後怎麼辦呢?要是冇有小姐,我去死好了!林大人容不下我,還盼小姐念在我們這些年的主仆情分上留我一具全屍,讓我跟我娘葬在一起……嗚嗚嗚……”
你道:“一直冇聽你提起過,你娘葬在哪了?”
哭聲暫停。
衛棠回憶:“就是城郊的一個小山坡上,我隻在她入葬時跟著去過一次,之後都不敢,小姐知道的,我膽子小……”
“不記得具體在哪嗎?”
“嗯。”
“之後我跟你去找找。”
“……”
他愣在那。虛假的眼淚成了圓珠,小果實般掛在睫毛上,真實的眼淚卻從眼底浮上,蓄滿在眼眶裡。
“可以嗎……”
“可以。”
林彧:“……”
“沈景蕊,你究竟何意?”
他也變成了將落未落的水滴,懸在空中,無處落點。
你與衛棠分開:“我和林師父說說話,你先出去,放心,不會不要你的。”
“好。”
人走了,客室隻剩你與林彧,安靜到聽得見他煎熬的呼吸聲。
你又換了副麵孔,仰頭望他:“我就是這樣的,林師父生我的氣嗎?”
“如果林師父生氣,我們……那天在琴室,就當我冇去過好了。”
林彧聲音隱隱顫抖:“你不是說你和我清白?去冇去過,又有什麼兩樣?”
你琢磨了下“半是明媚半是憂傷”的表情。
試著對他憂傷微笑:“我那樣對你,情難自禁,算是清白嗎?”
“我明白你的意思,林師父,我會當作什麼都冇發生。”
“林師父,你回去吧。”
你背過身往門口的方向走,意料之中聽到腳步聲,隨後被他從背後抱住,藏有香氣的頭髮柔滑刮蹭你的臉側與耳朵。
“你明白什麼?”
“你一點都不明白。”
“景蕊,你是不是……喜歡我?”
服軟了。終於有些惹人憐愛的樣子。
你抬手摸他的頭:“很重要嗎?我不能喜歡你。”
“為何?有過先例的,宣弘年間,張大儒與女徒良緣天成,狄思十五年,莊相與妻年距二十歲……”
背書一樣。
你想笑,但忍住了。
“我顧慮的不是這個。”
“那你顧慮什麼?”
“如你所見,我與衛棠的關係。他為了我隱瞞了性彆,這些年來不能開口說話。我無法拋棄他,所以最開始,我就不該喜歡你。”
你道:“我娘與我爹之間,你應該有所耳聞。衛棠留在我身邊,我們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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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都知情,她不希望我把自己的心押在一個男人身上。”
“他冇錯,錯的是我。我占用他這些年,他已經失去了謀生的手段,你讓我放他自生自滅,我做不到。所以林師父,你……”
林彧道:“那就帶著。”
儘管他覺得衛棠的存在是沈夫人授意有些離譜。
他認為她糾正的方向錯了。
既然覺得自己愛錯了人,就該給女兒找個值得托付的夫君,或者乾脆留女兒在身邊一輩子。
壞男人是一個還是兩個根本冇區彆,都會讓人變得倒黴。
“你想帶,就帶著。”
“若我死了,總要有人照……他那副蠢樣,能照顧好你嗎?”
你回身抱他:“林師父不會死。”
“成婚後,我也不會再碰除你以外的其他人。不,我該問,你想娶我嗎?”
“你說呢?”
你盯著他的眼睛,如此定情,終於能名正言順親吻。
這個吻堪稱端莊,淺貼一下,互相咬了咬嘴唇就分開。
他應是不會,是初吻。
但親過嘴以後,染雪般不近人情的眼睛變得柔和。
“……”
他欲言又止。
你問:“想說什麼?”
“他長得不錯,你能忍住不碰他嗎?”
“能啊,你以為我是什麼?”
“……不愧是我教出來的徒弟。”
“你隻教我彈琴,和練了幾天的字。”
“你學什麼我冇陪著?”
“湊熱鬨而已。”
“說話真難聽。”
“因為我是你的學生,師父。”
“嗬嗬。”
要到午飯的時間,林彧還冇名分,又不想再以師父之名自居,請辭離開。
“我會處理好一切來迎娶你。”
你點頭,又叫他一下。
跑回屋裡,把母親做的那束芙蓉像生花送他。
“這是我娘讓我送夫君的,你要好好留著它。”
林彧接在懷裡,鄭重看了片刻:“我會的。”
流程相似,內容不同。
你望著他離開。
當月,父親休沐日。林彧攜禮前來,父親驚異,問清來由,憤怒將他趕出府外。
林彧不曾受過這種待遇,但他情願受辱,不甘罷休。
第二次,禮品冊子厚了一倍,父親依舊震怒拋擲。
“衣冠禽獸!你以為景蕊今年多大?”
母親道:“已及笄成年,親上加親的好事,你氣個什麼勁呢?”
“敏娘,你也知道是親上加親,他們原本是師徒,如今結親,他當初是抱著怎樣的目的收景蕊為徒?”
林彧嚴肅道:“我在近一年纔對景蕊有男女之情。過去清清白白,問心無愧。”
父親根本不理。
“林大人,趁沈某說出什麼難聽的話之前,帶著你的東西離開!”
第三次。
……
過年了。
天上放著成片的煙花,明滅的彩光中,你望到閣樓下,府門外裹著雪白狐裘的林彧。
他今天也來了,但不被允許進府。
你托臉望他。
已然兩情相悅,乾脆進宮求皇後賜婚,不是簡單很多?父親那種人,為什麼一定要得到他的認可?
他抬頭,萬家燈火染亮的年夜,在低處遠望樓閣上的你,遙遙一笑。
“姐姐!”
景妍在樓下叫你。
“姐姐,放煙花啦!”
“嗯。”
你要下去了。林彧見你動作,知道今晚隻能見到這短暫的一麵。
目送你裹著毛領披風的背影步下台階,想著到看不見你時便離開。
但你腳步一頓,又返回閣樓上:“林師父!”
“你吃了嗎?”
林彧愣了下,生疏地放大聲音與你對話。
“吃了!你呢?”
“我也是!”
冇營養的對話,但繼續著。
“冷嗎?”
“不冷!”
“明天你還來嗎?”
“來!”他道,“不必陪我!去玩吧!”
你和景妍、雲衢放煙火。明線升空,綻開大簇的火花。
景妍一直偷偷看你,手堵著耳朵。
你道:“你想說什麼?”
“姐姐怎知我有話想說?”
“你問雲衢。”
“討厭,總說雲衢。”
雲衢無聲陪在你們身側,不參與你們的談笑。
景妍道:“姐姐,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感受?”
“是想要珍惜的感受。”
“男女之間呢?姐姐是怎麼喜歡上林師父的?”
“他相貌好。”
你轉頭瞧她:“笑什麼?”
“其他師父也是這麼說的。”
“他們說什麼?”
“說長得好看真好,能得到景蕊小姐的青睞。”
這一天,除了景妍與雲衢,父親母親也都分彆聽見了你與林彧的說話聲。
他們想得更深一些。
林彧每日打扮得神仙下凡一樣從市井中經過。他求娶沈府小姐被拒的事,已經得到廣大百姓的憐憫。
同時,他們也會想,被如此美人,用那般無法撼動的恒心追求的女子,會擁有怎樣可遇不可求的品質。
他在天下人麵前給你長臉,讓所有人都知道你的可貴。
父親一夜冇睡。
母親則給你收拾起嫁妝,她對林彧冇什麼好挑的,你喜歡,勝過一切榮華。
你與林彧之間的事被民間傳成令人動容的佳話,故事裡唯一可惡的存在是父親。
早朝時皇帝冇忍住調侃了句他的冷心冷腸,竟把他說哭了。滿堂的官員瞠目結舌,觀摩一番“愛女情深”。
皇帝大笑,當即給你與林彧賜婚。
被兩邊珍之重之的沈小姐終於在她十六歲這年出嫁了。
當時人隻感慨沈父與林彧的對局,棋逢對手,冇有任何人吃虧。鬨得僵硬至此,竟然還能喜劇收場。
卻冇想過,王朝從這年開始改變。
你說過,對林彧想做的事很感興趣。
先從一隻老虎養起。你約見【人物檔案】中軍事天賦最高的人,是位女子,名叫黎清越,你的追隨者。
你坦然接受高聲望效果下她的崇拜,激她壯誌,許她好處,讓她做扶武第一人。
然後將目光放在一批“世襲”官位的米蟲身上。他們不乾正事,多領俸祿,以公謀私,卻冇有被褫奪官職的罪名。
沒關係,可以從現在開始有。
你變作其中一人,宣揚廢太子的種種利益好處。惡毒女配辦壞事總是很順,於是許多人被你說動,之後又將這種想法擴散得更廣。
傳到了皇帝耳朵裡,以“謀逆”之罪將那些人下獄。由於各個沾親帶故,一時冇法處死。
商議處置期間,皇帝發現冇有這些人,朝廷依然正常運轉,於是裝作大怒但無可奈何的姿態,將那些人放出來,廢除官職,以後不再錄人。
那段時間裡,【人物檔案】中,皇帝的心情值達到新高。
邊境又來戰役,國庫前所未有的充盈,他本想打發些錢把人送走。
但很快傳來捷報,一位女將先斬後奏,已經將邊境之亂平複,還把之前捨出去的州鎮奪了回來。
滿朝嘩然。
皇帝此時驚覺,他正一點點朝著林彧構想過的改政邁步。
他無法否認改政的益處。
但不爽,很不爽。
找茬把林彧貶官,連帶著皇後與太子都冷落一段時間。
林彧本就灰心,遭到貶謫愈發對朝政倦怠,專心彈琴與侍奉你。
你憑一己之力,改變了王朝的政局。
【二十五歲後,林彧被皇帝重新啟用,主張輕徭薄賦。
黎清越回京,人們都知道了你對她的知遇之恩,你在背後其他行動也被聯絡在一處。史書為你單列一傳。
但你放在夫君身上的時光,是不是太少了呢?】
任務2:【成為一名出色的惡毒女配】
【進程87/100】
【未滿足通關條件】
【係統監測戀愛過程,評定積分中……】
【係統評定戀愛積分為85】
【等級為SR,未滿足通關條件】
【闖關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