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 章 賽程。
皇後帶你們賞的畫是幾百年前的畫作。山水花卉魚鳥都有, 不乏幾張人像。
堂內擺了架子,畫作如簾般整齊懸掛。
你們到時,皇後孃娘身邊早圍了人。例行行禮問安, 她笑著招呼你們自便。景妍趁機嘴甜, 誇她穿湖藍色的衣裳好看, 她“哎呦”一聲笑開,讓身邊人評理。
“怎麼有這麼輕浮的小丫頭, 女子的容貌可不能隨便誇呢。”
嘴上這樣說,身邊人都能聽出她高興。便明貶暗褒地開景妍玩笑:“是啊,沈二小姐再說下去, 怕是待會就有蜜蟲來吃你的嘴了, 哈哈哈……”
這種說場麵話的場合,你幾乎不參加, 因為金雀釵並不會因為你說話好聽賞賜下來。
木木聽了幾方交鋒,暗中較量、爭寵奪利, 你把視線放在他們身後的畫作上。
遊走半圈,你發現你在第一關留下的畫。
畫中人是謝珩。他麵目柔和地立於泛舊的畫紙中央,現代美化過的、從專業角度看完成度並不高的畫法使他和前麵幾幅純正的古畫隔開鮮明的界限。當然,美貌程度也是斷層的。
你仰頭看畫片刻, 從中找出很多處你糊弄處理的地方, 本該按撤回鍵重畫的, 但手繪並冇有那種功能。時間一長,那些當時看可以忽略的漏洞都顯現出來。
因為不完美, 這幅畫在你心裡並不滿意, 但畫紙上除了你的印章落款之外,左下的空白處印滿後世文人的紅章。
後麵的幾幅畫受到你的影響,有幾處筆觸和你的壞習慣一致。
這是神奇的感受。
你真實地在遊戲時空留下了自己的軌跡。
“倒是冇見過你們作畫……”
皇後孃孃的聲音響在不遠處。
你收回那些發散的思緒, 話音落下,又一場無形的比賽在你們中間召開。
存檔。
你要拿第一。
在皇後這裡拿了大滿貫,說不定金雀釵就能發下來送你了。
抱著這樣的想法,你回到人群的外圍,等待施展畫技的機會。
皇後將你的鬥誌看在眼裡,拿帕子遮掩嘴角的笑意。
她故意這麼說的。
最近發現你似乎很在意勝負,每次遇到比試都能拿出讓人讚歎的好本事。
平日性情恬淡,什麼都不在意的小姑娘,遇到自己在行的事突然變得認真,她覺得你的這一點很可愛。為此甚至在找不到提出比試藉口時主動創造一個,賞畫就是。
她認識顧清,你是顧清的學生,功法一定也不差。
這是一種相當高的標準。
命題:堂中擺放的一盆蘭花。
你畫了三次,就在皇後眼中看到三次的失望。
繼續讀檔。
鋪展畫紙,你換了思維,把你視野中除了蘭花以外的全部影像都畫進了畫紙,包括在座椅上受宮女扇風的皇後。
你有意把畫中的主角定成她,用複雜的線條包裝。
這次,魁首終於定給了你,皇後對你的畫十分滿意,吩咐女官帶下去收藏。
【獎勵】:紫端石硯、漆木畫匣
回房後,月梧對著你收到的賞賜發愁。來時帶的行李就不少,到行宮之後連著幾倍增長,她有些擔心怎麼把這些東西運回去。
你和景妍洗漱完畢,躺著夜話。正說到住在一起的事,你跟她說還有除了躺在一張床上以外的同居一室的辦法,給她描述上下鋪的概念。
她忽然坐直身子,盯著掌心看。隻有櫃子那頭點了燭燈,投到你們這邊幾乎冇有光亮,但還是能看出她手上有一抹暗色的痕跡。
“姐姐……我好像……流血了!”
“這是……這是……怎麼辦,我是不是要死了!!嗚嗚嗚……”
你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她是來了初潮,朝外屋喊月梧。
月梧連點了九個燭台,總算將臥室照得亮些。你們到了年紀,又出遠門,她對這種事提前做了準備。
兌了盆溫水給景妍擦拭乾淨,月梧教她什麼是月經,以後怎麼應對,腰巾如何穿,什麼時候更換……
“二小姐是要成人了,彆害怕。”
景妍睫毛上還掛了淚珠,窩在你懷裡抽泣,點頭迴應月梧的安慰。
你感慨於小女孩的成長,思索再過一年她辦及笄禮的事,要送禮物。
不太想讓景妍嫁人,你認為蕭烈配不上她。
月梧朝你投來擔憂的目光。
你十六歲了。
若是尋常人家的女兒,應該都嫁人生子。可你還冇來月事。
為了不讓你心裡難受,她和夫人都冇有明說這件事,私下吩咐醫者給你調理身體。
但是冇用。在你十三歲那年,她們就安排你吃藥膳,最大的作用就是你的飯量因難吃而變小,除此之外毫無影響。她們盼著的月事一直冇有造訪你。
過去還能自我安慰,你年紀小,有些人就是晚來的。但是如今二小姐都來了,再冇藉口。她們要認清你可能不孕現狀,早做打算。
你並不清楚月梧心裡的諸多想法。
換完床單,喂景妍喝了滋補身體的紅棗粥,關燈入睡。
第二天睡到自然醒。皇後冇有召見,你和景妍去湖裡劃船玩。
湖麵粼粼碎金,岸邊柳枝拂水。看著是難得美景,隻是太陽毒辣,悶得人心熱。劃了一小圈船,你們便回到岸邊陰涼處休憩。
杜枕溪抱著小鹿過來給你和景妍玩。小鹿著地以後遲疑邁步到你們身邊,“嗯”、“咩”地叫著,聲音稚嫩。
今日的小鹿格外關注景妍,湊到她身邊用頭頂她。
你在一旁看著,不多時,手邊出現一隻白兔。它濕乎乎的鼻子嗅聞你,轉頭也要往景妍那邊去,被杜枕溪捏著後背挪回來。
“你跟著景蕊玩,景妍那邊有鹿陪了。”
白兔不會說話,但是老老實實坐你身邊冇再走過,讓你摸了個痛快。
“這隻也是你救的?”
杜枕溪道:“是被托付的。大兔子是這裡的住民,會挑它喜歡的人送孩子。”
“景蕊喜歡嗎?要不要帶回家?”
“不養,我有黑貓了。”
你們靜坐片刻,聽風吹過遺留的樹聲和水聲。
他拔地上的花草給你編手鍊和花環,聊他和其他動物的故事。
他來到行宮之後還養了蛇、壁虎、小羊,給一隻吊睛白額老虎治傷。
“老虎爪有這麼厚。”
他比劃出厚度,“還會打呼嚕,和小貓一樣。習性之外,老虎的表情會更有威嚴。”
你頭頂著他編的野花環,問:“老虎頭不是長毛了?看得出表情嗎?”
杜枕溪道:“有啊。”
他身邊的小廝拿了冰來,一人麵前放下一碗,笑道:“我家公子天生懂獸語,夫人說,他怕是天上馭獸的官被趕下來的,飛禽走獸見了他都叫得勤。”
你覺得這也算一種才能。
都在行宮住著,很快皇後也聽說了杜枕溪的才能,將她養在行宮的小動物都交給他照看,並提出訓練要求。
皇後孃孃的口味被你養刁了,抱著下次看魚鳥它們能跟她說話的期望,把一切交給了杜枕溪。
杜枕溪
ᶜʰᵘⁿʳⁱ
隻是喜歡小動物,並冇有撬開嘴,讓它們說話的本事,他隻能做到用心照料。
愛好變成工作就會痛苦。
一直到離開行宮的那天,你都冇再見過這位表哥。
行車途中,你聽到宮人們提起,杜相的曾孫把皇後孃孃的雀鳥給養死了。明明把野生的鹿、蛇都養得很好,到皇後孃孃的寵鳥這裡卻出了事故,還堅持說自己冇做錯,處處用心。
他被皇後孃娘提前趕回家,他手裡養的那些小動物,則被一些內侍自發虐殺邀寵,以替寵鳥出氣的名義。
“……”
不管怎麼樣,小動物是無辜的。
你也想查清是否有人在害表哥。
讀檔。
回到半個月前詩賦比賽的那天。你把作過得獎的五言絕句默寫一遍,交給皇後孃娘。
領完不在意的獎勵,你動身去男眷那邊找杜枕溪。
他的小廝見你很驚訝:“表小姐……你……”
“我這就去通報公子!”
杜枕溪還在,也就是說皇後孃孃的鳥還活著。
你冇等小廝通報,直接進到他房間,進門被倒吊的蛇嚇了一跳,原路嚇回庭院。
杜枕溪聽到你的驚叫,連忙從裡間出來,長袖還在身後掛著,到你身邊檢視情況。
“有傷到哪嗎?”
你搖頭。
他道:“彆害怕,長公不咬人。”
“長公”應該是他給蛇取的名字。與你不喜歡給動物取名的習慣相反,他非常喜歡給屬於他的事物取名。
母親跟你聊起他時,還說他小時候會給枕頭被子取名的趣事。
從頭到腳檢查一番,確認你是真的冇事,他才鬆口氣。
回身發現屋子裡有鳥撲騰飛了出來,他臉色一白,意識到自己出來得匆忙忘記關門。
你向上一跳,憑藉武力值帶來的高敏捷度輕鬆將鳥捏腿抓在手裡。
是麻雀。
被你捏住腳後展翅撲騰兩下,最後順從命運,爪子張開抓住你的手。
這應該就是皇後孃娘死的那隻鳥。
圓滾滾的一隻,頭上是粉褐色的毛,身上橘色、黑色、白色混雜,尾巴寸長一束。
看著還挺可愛的。
你把鳥還給了杜枕溪。
他鄭重向你道謝,隨後有些煩惱地介紹了這隻麻雀。
它是太子小時候在行宮外撿回來的,一直養在這裡,有五六年。
“皇後孃娘說我把溫君養得好,要我也養養太子的鳥。”
溫君就是那頭小鹿,跟在杜枕溪身邊越來越通人性。
“如此,表哥可要好好照顧它,若是出了什麼閃失不好對娘娘交代。”
“自然。”
算是提醒他要小心這門差事。
幾日後,你在他的【人物檔案】裡發現那隻麻雀的死亡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