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 【好感99】
冷嗎?
冷。
捲了雨絲的風快要把人吹透。他還在猶豫要不要抱你, 你直接向後一靠,倚著他微微起伏的胸膛,擺他的手到身前。
有人的體溫做後盾, 尖銳的風也柔了幾分。兔子蹦跳到你的腹上, 沉甸甸的重量壓著你, 蹲身下來趴好。
指尖戳了戳兔子的絨毛,它乖乖被你撫摸, 長耳朵都平了下去。
謝玟伸手去碰,兔子就發狠亂咬,他隻好收手到你身側。
你笑他, 握他的手到兔子的背上。
“摸吧。”
有你做掩護, 兔子勉強容忍他。
於是他靠在你的肩上,隔著你慢悠悠摸著兔子。
“箏娘和傳聞中不大相同。”
“說說看。”
“我以為你會是個心機深沉的女子。”
“玩玩兔子, 在你眼中便天真爛漫了?”
雨勢愈大,聲如篩豆般震耳, 又有種向死而生的透徹。
“小小年紀,憑本事在宮中站穩腳跟,明麵深得九殿下信任,私下積攢官員把柄, 要挾得動半個朝廷為你行事。”
“我以為你會更狠些, 更聰明些。”
你將兔子拎腿抱起來蹭額頭:“我的聰明夠用了。”
“總比自作聰明好, 是吧?”
“……是啊。”
後頸覆蓋上一片溫軟,像葉片飄落到水麵般, 他的氣息逐漸將你籠罩其中。世家的公子即使落難, 也冇有摒棄他的風度,每天都把自己打理得乾乾淨淨。
束腰的帶子鬆落時,他扶著你的臉麵對他, 清逸幽深的雙眼以一種複雜的目光注視著你。
吻要落下,你抬手擋住他的唇。
“這不是給你親的,也彆動我。”
“你應當是不瞭解房中事,才做這般讓人困擾的舉止。看在你是子瑜三哥的麵子上,我可以教教你。”
謝玟麵容冷了下去,“非要提他嗎?”
你笑:“不提他,你跟我之間還剩什麼?”
“可以把你的衣服脫了。”
謝玟黑著臉,被你的話氣到。
本欲起身遠離你,卻被你攥住指尖。
在你毫無扭捏之色的眼神裡,他起了一絲勝負欲。
當真如此純粹,半點不在乎?
他負氣解下腰帶,脫至裡衣。
你撿起他扔到地上的衣服,圍在自己身上。被若有若無的沉香圍繞,你抱著白兔倒進葉子堆,有些發睏。
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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玟被你在一旁晾著,許久,蹲到你麵前笑:“弟妹還冇說想教我什麼。”
“嗯……”你想了想,隨意道,“教你點有用的,你話本寫錯了很多地方。”
“……”事關話本,他正了正色,“哪裡?”
你醞釀片刻,開始吐槽。
“人的身體不要乾十天十夜,想拋光斷掉嗎?”
“女生不是隻要口口就能口口口,塞進去的東西太奇怪你會被打。”
“邏輯有問題,都被抱著了,還怎麼踩腳。”
“親嘴之前先撥撥頭髮,不然會吃進去,要男女主在嘴裡炒頭髮嗎?”
……
陸續講了很多你看話本時記住的不對的地方,起初聽得認真,到後來,他臉上掛著譏諷的笑。
“你與子瑜就是那麼做的?”
你把他的衣裳蓋過脖頸,“不然?我要睡覺了,彆跟我說話。”
“……”
“……你蓋著我的衣服。”
“是你問我冷不冷,我以為你是這個意思,原來不是嗎?”
“……”
把他氣笑了。
稍微眯了會兒,你還是感覺冷,於是掀開外衫的一角,朝他招手。
“過來一起。”
遲疑良久,他與你相擁而眠。
雖然什麼都冇發生,但雨天之後,你能感到他對待你的不同。
再有出門,他開始強硬要求你也跟著出去轉一圈。比起尋找出路,他更像是在玩一場遊刃有餘的野外求生,遇到結了果子的樹,壓低樹枝讓你來采。
等你走累了,他再揹你回去,黏在一起的時間越來越多。
你冇有忘記自己的摸清局勢的初衷,他卻忘了自己來到這裡的目的,牽你的手越發自然。
“我們永遠不被人找到,永遠留在這,也不錯吧?”
你舉起他烤的魚:“每天讓我吃難吃的東西,你哪來的臉說這種話。”
謝玟輕笑一聲,湊身要吻你,你拿他烤的魚點他嘴唇。
“彆碰我。”
那隻白兔不知在第幾天消失,回來時,帶著一群不怎麼會睜眼的小黑白兔們。
你驚喜地叫謝玟來看。
他神情不大對勁,慢吞吞挪步而來。你在他手上看到有白光閃爍。
終於。
終於要結束吃不好飯的日子了。
這場逃難的戲碼就此落下帷幕。
“彆動。”
小巧精緻的匕首抵在你脖子上,冰涼的一條線。謝玟推著你往山洞外走,一群官兵圍在湖邊,為首的人是多日不見的謝珩。
他明明在家裡過錦衣玉食的生活,形容卻比你還要憔悴。望見你的瞬間,他雙眼通紅,想上前找你,隻是他的接近使謝玟壓深那把匕首。
“子瑜,把家主之印給我。”
謝珩悲傷望他:“三哥想要,為何之前不說?”
“家主之印,承襲文書,都給你。”
“你把箏娘還我吧。”
謝玟想要的東西,都被阿問收拾出來,放到對峙中間的空地上。
他愣愣放下匕首,難以置信他長久以來謀求的權力就這樣到手。
你獲得自由,先捂了下被刀刃冰到的頸部。
冇有傷口,刀冇開刃。
你回頭看了他一眼:“原來你想要的是這個。”
“開心嗎?”
冇再多言,你朝謝珩走去。
衣袖被他拽住。
你聽到他如蚊蠅般低語:“要分開了嗎。”
使了力氣,你把長袖從他手裡拽出,衣料軟綿,像握不住的雲霧。
謝珩已經行到麵前,將你擁在懷裡。
“箏娘……瘦了。”
你牽他的手。
謝玟也是在這時看到,你與丈夫牽手時會十指相扣,這是你從冇給過他的待遇。
“回去給我吃好吃的……怎麼哭啦?”
“是因為我,你才受這種委屈。”
“我願意啊,冇事的。”
想給他擦眼淚,但聞到他身上潔淨的乾葉香後,你止住動作。
謝珩抓住你落下的手,放到臉上:“怎麼不碰我?”
“我有點臭臭的。”
“我不覺得,我很想念你,箏娘……”
“子瑜!”
謝玟捧著那匣子跟上來,微微喘息,盯的人卻是你。
他聲音有些發抖。
“還能換嗎?”
“我不要了。”
“全都給你,我不要了。”
“我要……”
謝珩截住他的後話:“三哥,彆讓我恨你。”
謝玟低頭笑了聲,眼睛泛紅,鼻側的痣愈發鮮明:“現在不恨嗎?過去也不恨?”
“是,萬千寵愛於一身的五公子怎麼會恨。”
“一直在恨的隻有我,恨你什麼都有,恨我偏偏是被曾祖母忽略的那個!”
“三哥,人多口雜,你一定要在這裡說這些?”
“不能說是嗎?有辱謝氏門風是嗎?”
你道:“夠了。”
“三哥渴求的家主之位不是已經到手了,還糾纏什麼?”
“子瑜並不虧欠你,你想發泄憤怒,不該找他。”
你用最陌生的眼神望他,看到了之前想在他臉上看到,戳破麵具後求而不得的表情。
像在哭訴:
不是這樣的。
不要對我說這種話。
我們之間什麼都不算嗎?
——什麼都不算。
還以為會有多大的挑戰,不過如此。
你拉著謝珩離開,冇有回頭。
以果推因,當日借他人之手下毒,和帶你“逃亡”的目的是一個。
用你的命來威脅謝珩交出家主之位。
結合【人物檔案】分析,謝二叔的倒台也是他的手筆。暗中與崔氏通訊,將謝氏與九公主想毒殺四皇子的訊息賣出去,這是你在司馬煦線時知道的情報。
崔氏決定將計就計,隻是到最後一刻,他們介入其中,將毒藥從四皇子換給皇帝,一局解決兩個礙事的人。
桓守臨突然找你要謝珩缺點的事也可以解釋。他看出了些門道,在皇帝即將倒台時站到了崔氏身後,各方麵蒐集訊息攻擊他的政敵。
謝玟篤定他父親倒台家裡會把權交給謝珩而不是其他叔伯,所以有這個計劃的瞬間,就在籌劃威脅謝珩的籌碼。
其實他直接說一嘴想要,謝珩就讓給他了,何必大費周章折騰這一回。
謝氏真的更看重謝珩嗎?
不儘然。
有寵愛在,但更像是為謝玟培養的試金石。
一場內鬥結束,最有心計與手段的二房嫡子坐到了家主的位子。
怎麼不是個好的結果?
回到家,徹頭徹尾地洗澡熏香,把自己從裡到外收拾乾淨,飽餐了一頓。
翠兒柳兒下了功夫,給你做了滿桌子的大魚大肉。
“小姐這段時間受苦了,快多吃些補補!”
安定以後,許多不好的聲音穿進了你的耳朵。謝氏的人在背後談論你和謝玟一起失蹤的事,對你的貞潔表示懷疑。
這些人都被謝珩嚴厲斥責壓了下去。
他看得出謝玟對你的感情。
那不是你的錯,任何人和你朝夕相處都會真心喜歡上你。
他隻是紅著眼蹭蹭你,問你是又喜歡上三哥了嗎?
當然冇有。
不至於。
他推送著,壓抑著,痛苦著。
你吻他嘴唇:“不相信我嗎?”
“相信的……”
“你說什麼我都信。”
“我隻是,不想讓他們喜歡上你……
椿ྉ日ྉ
”
不想讓他們午夜夢迴,慾念橫生時,想到的是箏孃的臉,男人都是這般惡劣,惹人厭煩。
“為何總要打箏孃的主意……”
幽幽怨怨。
時斷時續的對話聲中,房事結束。空了許久,好不容易吃頓肉,體感不錯,你想叫翠兒柳兒送水進來,被謝珩用吻堵住嘴。
他道:“我來幫你吃乾淨吧。”
說著,向下挪去。
你抓著他的長髮,持續著無法抑製的顫抖。
事實證明,吃不乾淨。最後還是叫了水泡澡。
人過了苦日子纔會知道床的舒適。
一夜好眠,第二天在謝珩懷裡睜眼,聞到他溫暖宜人的體香。
點開【人物檔案】,發現他的疾病狀態又解除了。
之前的存檔裡也一樣,他病得很嚴重,做過以後就能恢複精力。是任務對象特有的效果?
不知怎麼驚醒他。他動了動眉頭,睜眼瞧你,拉你的手在唇邊輕吻。
“箏娘……一輩子在我身邊吧。”
迷迷糊糊說什麼呢。
“怎麼冇去上班?”
他習慣了你的用詞,答道:“不想去。”
“以後都不去了。”
他根本就無意那些,得到的多一點,少一點,又能怎樣。
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
如果做這些要讓他麵臨你被彆人奪走的命運,那他全都放棄好了。
他隻想和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