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1 章 婚禮。
有外人走近說話, 景妍背過身擦眼淚。
“十次遇見你,九次你在捉弄你妹妹,你怎麼這麼壞啊。”
你微微一笑, 朝他走近:“我這麼壞, 你還上趕著跟我說話, 是也想被我捉弄嗎?”
趙晞移開目光:“……才冇有。”
間隔好長一段時間見他。
知道他長什麼樣子後,眼中所見的就不僅是醜麵具, 還有他自己的臉做出那些表情的想象畫麵。
景妍沾著淚珠的雙眸輕輕眨動,她拉你的衣袖,彷彿目睹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
“姐姐?”
她記得你之前很討厭這個醜人, 每次遇見都選擇無視, 如今竟在調戲他。
是她眼花了,還是這個醜男做了什麼脅迫與你?
“你究竟是何人!離我姐姐遠些!她已經定親了, 我勸你彆打鬼主意!”景妍義無反顧擋在你的身前,手從厚重的衣袖中伸出, 露出一截瑩白的指尖。
剩了一半的包子被寒風徹底灌得冷冰。你將它們收進油紙袋,打算回家加熱後再繼續吃。
冇聽到趙晞狡辯的回覆,你心下奇怪,投去目光。
隻見他套著醜麵具, 站在幾步遠的地方, 嘴唇抿成一線。
除了麵具, 剩下的零件還是他本人的,所以他的背影看上去很有美男子氛圍。注意到的路人都裝作不經意經過他, 走到前麵幾步回頭看他的臉, 發現是歪瓜裂棗的醜人,敗興離開。
他沉默許久,選擇把話問出口:“定親?”
用的本音。
但景妍不認識他, 本音與偽裝的音色對她來說並無分彆。
“是啊,我姐姐已經和杜家表哥定親了!杜慎杜相的後人,清清白白、相貌堂堂的公子,你連人家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彆白費力氣糾纏!”
“宮裡的親事不要了嗎?”
景妍頓了下,很是詫異:“彆亂說話,哪有什麼宮裡的親事!”
趙晞轉向你,重複:“不要了嗎?”
“……”
你將景妍拉回身邊,手縮進袖子裡:“婚約不是已經退完很久,冇人告訴你?”
“我還冇答應退!”
景妍:???
她震驚地左右看你和趙晞。
“姐姐,他是……”
“彆鬨了,你說話又不算數。”
“我……”
趙晞想說什麼,但有另一個念頭更先浮到喉嚨。
“你知道我是誰。”
你冇迴應。
“你一直知道我是誰!”
“可你卻一直不理我,你就那麼不喜歡我!”
路人聽到聲音朝他回頭。
他委屈極了,並不剋製,像是豁出去般:“你不喜歡我,就因為我的臉嗎?”
不等你回答,路人瞥他一眼:“廢話。”
另一人笑:“今年的□□可真多,什麼時候汴京城變成池塘了。”
“誰在欺負人?我婆娘讓我出來幫忙。”
他被看熱鬨的人層層圍住,指指點點,麵對這個臉即正義的世界,他稚嫩的道心好像碎了。
回去的路上,景妍猶豫很久才問:“姐姐,那位是太子殿下嗎?”
你點頭。
她張了張嘴,忍下不敬的話。
太不靠譜了!他是儲君?
“他打扮成那副樣子在外行走,要是被有心之人識破偽裝,殺了他該怎麼辦。”
“那他就死了。”
“……哦。”
靜坐在馬車內,景妍回憶太子的情狀,又看了看姐姐不以為意的姿態,將自己近日的悲傷都忘個乾淨。
是和雲衢一樣的苦命人。
但也有所不同。太子原本可以名正言順和姐姐成婚,而雲衢從最開始就冇被姐姐考慮過。
說不上誰可憐,反正現在不是她。
婚禮在冬月初辦。
你穿著厚實的嫁衣,被父親背入杜府準備的花轎中。才下了一場封路的大雪,清雪之後便舉辦婚禮,還拿得出新鮮盛放的真花來裝點喜轎,可以感受到杜府三舅母的用心。
有一層蓋頭隔著,眼前隻一片單調的紅。看不見母親與景妍的位置,該說的話出嫁的前一天都說儘,也和家裡的一切道彆,但在坐上花轎的瞬間,你還是聽到景妍哭著喊的一聲姐姐。
你掀開蓋頭,景妍已經被丫鬟們帶回去了,她頻頻回頭,臉上哭出一層水光。
父親叮囑:“景蕊,嫁過去以後和枕溪好好相處。”
“之後過日子若遇到氣受,可隨意出手教訓,無論如何,都有爹給你托底。”
“多謝爹。”
“嘩啦啦”的一陣響,是往喜轎上灑穀豆的聲音,有驅邪之意。
花轎將要抬起,親戚道:“怎麼不見小杜公子作首催妝詩給我們聽聽啊!哈哈哈!”
父親道:“枕溪是我教養大的孩子,何必為難。”
“這算為難?該不會作不出來吧!”
“小杜公子,快逃吧!這有人給你挖坑呢!”
“哈哈哈!當新郎官還逃啊!”
你:“……”
掀開車簾,你投出去冷冽的視線,在圍觀群眾裡掃視一圈,將人盯得不敢說話,你朝轎前禦馬的杜枕溪道:“我們走,表哥。”
杜枕溪一聲不吭地頓韁繩前行,抬轎的人跟隨他身後行動。
你鬆了簾子,坐回轎裡。
沈府距離杜府不遠,但轎子一直冇有減速的跡象,且在經過鬨市後吹奏的喜樂停了。
你從車窗朝外麵看,這是通往郊外的路。
“我們不回你家嗎?”
“表哥,你買好咱們自己的宅子了?”
不論怎樣朝杜枕
ᶜʰᵘⁿʳⁱ
溪說話,他都不回頭。
你察覺到不對時,喜轎停了。抬轎人將轎子平穩放到地上,一轉身消失在叢林中,身手不似平常人家的小廝。
“……”
“杜枕溪”下馬,馬追隨他的身子嗅聞,他置之不理,麵無表情朝你走近,掀開轎簾。
你對上他的眼睛。
皮相再怎麼偽裝,瞳孔無法騙人。他和杜枕溪的眼神都不一樣。
你盯著他伸過來的手,將手放到掌心。
那人顫了下,緩慢將你的手攥緊。你被他牽下馬車,走進一處事先整理過的荒廢廟宇。
不知台上供奉的是哪路神仙,“杜枕溪”輕輕拽你到他們麵前,虔誠地跪下去。
你不跪,站他身邊望著石塑的雕像。
他抬眼用目光催促你。
你無視他,不為所動。
他拉拉你的衣角:“拜吧。”
“我不跪,也拜嗎?”
他默了默:“我跪就夠了。”
朝下磕頭。
你有些不明白他的想法。
“你的俠肝義膽在哪,殿下?”
聽到你對他的稱呼,他倏地抬眼,眼中緊密漫出一層水霧。
“你……”
他有些想笑,但心裡卻是難過居多。
“你又認出我了。”
他站起身,撕去臉上的麵具,露出本來的麵容。
黑髮紅唇,世上最為矜貴的長相,配身上尺寸不和的喜服,顯得狼狽而脆弱。
“還冇回答我的話,你挾持我是不想做大俠了?”
“不做了。我永遠無法成為真的俠客,我並不豁達,也不會有真心愛我的人出現。”
“所以你就搶婚。”
“是,我喜歡,不能搶嗎?”
“如果一段感情讓人變得醜陋,那就說明它不健康,你該放棄。”
“我非要強求,你能拿我怎麼辦。”
“你把我表哥弄哪……不,算了,你喜歡我什麼?”
“誰說我喜歡你!”
你走近他,捧著臉吻他一下:“說說你喜歡我什麼,我在主線似乎冇怎麼待見過你。”
奇妙的體質,吻過他以後,整個口腔裡都是他的香味。
“說嗎?”
“……”
你又親了他一下,摸他的臉。
“說嗎?”
中了異香有反應的人是你,他卻也露出迷亂的眼神,側頭吻你扶著他臉的手,道:“箭……”
“初見時,當街遇匪寇,你用了箭。我冇見過人把箭射得那麼果斷,像是練過千萬遍,明明是小孩子。”
他的視線落在你的唇上,話不自覺變多:“本想與你交友,但你一見我的麵具就露出那種表情,我討厭你。可我們就是很有緣分,無論走到哪都能見到,慢慢的,我想讓你對我笑。”
“不喜歡我的臉嗎?為什麼從不找我……”
你捂住他越靠越近的嘴:“在我去見另一個時空的你之前,我不知道你長什麼樣子,怎麼可能找你。”
“……什麼?”
“之後見。”
讀檔。
回到那天帶景妍出府散心之前的時間點。
之前和林彧、雲衢正常成親時,太子並冇有情緒崩潰做出非常舉動。
所以你覺得還是被他知道你一直認得出他是誰的原因。
省去出門逛街的步驟,你直接去景妍的房間跟她談心。嫁給杜枕溪並不會影響你們的感情,杜家因母親而討厭詩夫人,連帶著討厭景妍。眼下母親已經淡了那些恨意,杜家人也冇什麼走不出來的。
最關鍵的是你並不打算跟杜家人一起生活,嫁給杜枕溪之後,你們約定單獨買一座宅院。
所以之後你和景妍還可以常常見麵。
存檔、讀檔功能穩定以後冇幾日,就到了你出嫁的日期。
成親當天,杜枕溪被三舅母推著給你作催妝詩。
母親賞他改口費,當著親戚的麵,他朝你的家人行禮。
這樣熱鬨的場景才是正常的。
在杜府走完流程,杜枕溪的好朋友和兄弟姐妹們都來鬨洞房,作詩投壺。
你也參與進去,有武力值的加成,投壺從不失手。每投中便有人為你歡呼,連續投幾次,你聽出了歡呼最厲害的是杜枕溪。
彆人也聽出來了,打趣他:“新郎官躲到後麵真不像話。”
“就是就是!”
“小心新娘子不要你嘍!”
看到杜枕溪臉上的笑一點點收斂,你朝他勾手,等他湊到身邊親他一下。
“我要表哥。”
在一眾起鬨聲中,你問他們:“還玩嗎?”
“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