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9 章 出氣。
“哎——”
你被他拉得停住, 疑惑:“不是說帶我去?”
杜枕溪腦袋耷拉下去,可憐兮兮的:“我好累,幾天冇睡了, 明天再去如何?”
“可以。”
在他嘴角勾起, 打算開溜時, 你腿伸直攔他身前:“如果你明天找藉口不帶我去,我就……”
他笑:“如何呀, 景蕊?”
“我就不理你了。”
他臉上的笑容凝固,成功被威脅到,如臨大敵地猶豫片刻, “好吧。”
“早知道就不告訴你了。”
“你嘟囔什麼?”
“冇什麼。”他咳了咳, 拿出兄長的架勢,“我帶你去, 但事先說好,你到了那裡要聽我的, 我不許你做的事你就絕對不做!”
“嗯。”
他歎了口氣,此事算告一段落。
拎起衣襟在鼻子前聞聞,眉毛蹙起:“我好臭啊。”
你道:“要洗澡嗎?”
“嗯,我回家洗。”
“以後這也是你家。”
“……”
“非要回去的話, 我肯定放你。不過我家是隻有一個想念你的表妹, 你的家裡可有兩個磨刀霍霍要處置你的爹孃, 表哥自己選吧。”
“來人,月梧, 送表公子……”
“哎哎哎!噓!我在你家洗, 在你家洗!”
你露出滿意的笑,重新牽他的手,往他的住處走。
“哎, 我好臭,你離我這樣近會聞到的。”
“我在屏住呼吸了,不要提醒我,不然想把你踢飛到浴桶裡。”
“……太可怕了,彆那麼對我。”
“那你要乖乖聽話。”
第二日。
杜枕溪履行諾言,拖著疲憊的身體等在你院中。從險境脫身回到安全的地方,連日累積的疲倦都冒出頭來,壓得他撐不起眼皮。
你端著花草茶漱口,衛棠捧著鏡子讓你看自己的儀容。你穿了青灰色的窄袖褙子,掩腳藏青色褶裙,兩側環形雙髻,打扮一絲不苟,毫無瑕疵,是強迫症看著會很舒適的整潔裝束。
“喵。”黑貓湊到杜枕溪身邊,圓溜溜的琥珀眼睛望著他,前前後後蹭他的腳。
杜枕溪打起精神給小貓提供情緒價值,柔聲誇它可愛,梳它油亮烏黑的皮毛。
這邊在黏黏糊糊溝通感情,另一邊傳來丫鬟的驚叫聲:“有蛇!”
“保護小姐!”
細長的青蛇在地上彎曲前行,嚇跑了沿途的所有人,到了杜枕溪的腳邊。“嘶嘶。”
“喵!”
黑
椿ྉ日ྉ
貓亦害怕陌生的動物,很用力地哈了聲,不顧杜枕溪的阻攔,爪子扇蛇的腦袋,隨後倉促逃回屋裡,跳到你的腿上趴下。
你摸了幾把黑貓的後背安撫,抬眼看到青蛇已經回到了杜枕溪的脖子上纏好。
他擔憂地望著黑貓:“是嚇到了嗎?小蛇冇有惡意的。”
衛棠顫抖地躲到你身後,手緊緊攥住你的手臂。如果還有空位,他也很想把頭埋進你的身體裡。
杜枕溪的目光落到你們緊緊貼在一起的地方。
他意識到自己與青蛇為常人所不容,便停在屋外,冇有再朝你走近。
你順了順衛棠的毛,拇指擦去他的眼淚:“冇事。我表哥在,他很會和小動物相處,蛇不會傷害你的。”
衛棠點頭。
你轉頭:“表哥,把蛇放籠子裡吧,等我們回來你再把它放出來。”
“嗯……好。”
月梧給他找了個臨時的簍子,是廚房撿雞蛋用的。
將蛇放進去時,他眼中滿是歉疚:“不好意思,委屈你了,在這裡乖乖等我回來好嗎?之後你傷好了,我會把你送回山裡的。”
你們從府中出發。
因為去的地點比較禁忌,冇有從府裡調馬車。杜枕溪帶著你步行,路上頻頻打哈欠,擦眼淚。經過商市,他混混沌沌走,給你指了大概的方向,便牽你的手走在你身側。
“到了。”你道。
他晃了晃頭,“到了?”
本打算繞路陪你在街上玩個痛快,等你玩膩了就不會再想著象菇館的事,結果他狀態不佳,腦子不清醒,竟然真的把你帶到了這種……
你朝店門邁步進去。
杜枕溪拽你的手:“景蕊!”
他低聲道:“這是正經客棧,我們走錯了,這不是賣的。”
你笑著看他一眼:“我知道啊。”
在他驚訝的眼中,映出你湊近一步的樣子。
“表哥看上去很累,先找個地方睡上一覺,等你睡醒了我們再去象菇館也來得及。”
“……”
趁他發愣,你把他拽進去,跟店小郎定了一間上等房。
爬樓時,聽到他們閒聊。
年輕人“熱情似火”,“大清早就來住”,“關係如何”之類。
聽到他們說你們一定不正經時,杜枕溪嚴肅回頭,高高舉起你們牽在一起的手。
“我們是正經夫妻!”
店小郎是個開朗的人,不認為碎嘴被抓包丟人,跟他對話起來:“正經夫妻怎麼不在家睡覺呢?”
“呃……”
見他答不出來,店小郎們笑得更開,但不是惡意的笑,而是像長輩看到小輩過家家覺得可愛的那種笑。
“快去吧。”
“不在家睡覺是因為我熱情似火。”
你的聲音一出,他們都啞下去,震驚於你的措辭。
“外麵的床彆有風、唔。”
杜枕溪捂住你的嘴巴,笑:“我們回房了!”
找到對應的房間後迅速關門,因窗子開著,門板關合的聲音大了些,樓下又是一陣促狹的笑聲。
你也跟著笑,抬他的下巴瞧。
杜枕溪臉上泛紅,推開你的手,一頭倒進床榻裡。
“亂說話,捉弄人。”
靜止片刻,他還是忍耐了睡意,坐起身將鞋脫掉擺好,和衣躺到床的裡側,給你讓出些地方纔睡去。
你在房間裡轉了轉。上等房裡隻有一張床,一張書案,書案上擺著新的文房四寶。佈置簡樸,勝在整潔。
你不困,表哥睡著了,一人總要找些樂子做。
下樓找店小郎問有冇有話本買。
店小郎們調笑:“小姐怎麼不熱情似火了?”
你麵不改色:“熱過頭,相公被我乾睡了。”
店小郎:“……”
“所以有話本嗎?”
“我去給您買,可有什麼偏好?”
“要看主角是女子的故事,題材隨意。”
“好嘞,稍等。”
你回到房間,一刻鐘左右,一摞話本就送到了你的麵前。
隨手翻開一本,你沉浸在故事中。
講的是主角愛上一個男人而不得,把自己殺了埋在男人床底的故事。
無論是腐爛的氣味還是化作養分養出的小草,她都當作是自己的擁抱。每晚去男人的夢裡大做特做,最後把男人吸死,變成牽牛花妖精。
很瘋狂的一個故事,短小精悍。
你把開頭主角一塊一塊自我肢解埋在男人床下的部分疊住,平展,放到杜枕溪枕邊。然後脫鞋邁過他躺到床的裡側抱住他。
他把自己收拾得乾乾淨淨,聞著香香的。
稍微閉眼休息一陣。
再睜眼看到杜枕溪閱讀話本驚恐的臉,冇徹底醒就笑出了聲。
他立刻把話本合上,但又覺得自己冇必要心虛,又把話本打開:“故意嚇我,真壞。”
“不是嚇你,我就是這樣想的,要是表哥不娶我,我就……”
“我都答應你了,彆消遣我。”
“消遣你能怎樣?”
“……”
“消遣你就把你惹毛了。”
“嗯嗯!”
“然後變得毛茸茸的。”
“……”
在客棧用過午飯,你們終於出發前往象菇館。
睡了一覺,杜枕溪精力比早上充沛很多,路上應付許多圍過來的小鳥。
可真受歡迎。
臨到門前,他深吸幾口氣,主動拉你進去。
看門小廝雖納罕從未見過一男一女來這象菇館,卻不表現出來,樂嗬嗬將你們往裡麵迎。
“剛好各位公子都睡醒了,小姐和這位公子有冇有想見的人選啊?”
杜枕溪努力思考如何對答纔不奇怪,就聽你道:“你們樓給參觀嗎?”
“參觀?”
“就是我想到處看看。”
小廝警惕起來,上下打量你與杜枕溪:“行是行,不過我們這都是你情我願的乾淨生意,和彆的地方不同,你們看也是白費功夫,找不到錯處的。”
“聽你的話,彆的地方做黑生意?”
“小姐可彆為難人。”
“不為難,先隨我到處看看。”
你在象菇館裡逛了一圈,大致陳設和當初衛棠在的醉花音類似,但這種地方的牆要高些。
“小姐,看夠了嗎?”小廝已經不悅了。
你盯他一眼:“你是這樓的店家親戚嗎?”
“不是啊。”
“那你這種把工作的地方當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心態是怎麼來的?”
“你……你問什麼呢你!你是羞辱我嗎?我告訴你,我人微言輕,但也不是冇脾氣的!”
你塞給他一塊銀子。
他安靜了。
“就是給主子賣命,做做表麵功夫,我其實一點不生氣的。小姐你身邊缺人嗎?象菇館這種地方賺錢的都是那些接客的,我這種人出最大的力,拿最少的錢,小姐你身邊要是缺人我得自薦一下……”
你又給他一塊金子。
“夠多嗎?”
“夠夠夠。”
“那我問你,最近你有聽說人販子拐清白公子的事嗎?”
話音落下,小廝抱頭蹲地,四麵八方彙聚上來一些麵露凶光的醜惡人士。
“景蕊!小……”
你用袖中暗器打翻一片人,腳踩兵器挑空握在手裡,殺剩下打算跟你同歸於儘的。
眨了幾次眼的功夫,那些人就已經被你都打倒在地。
你扒了為首之人蒙麵的布,招來杜枕溪看:“是綁你的那些人嗎?”
杜枕溪認出他們的臉:“是。”
“解氣了嗎?我把傷害你的人都殺了。”
他眼睛濕潤潤看你。
你低語:“把它們的屍體都埋在你的床榻下麵……”
“啊!不要!”
逗過他,你一腳將看門小廝踩到地上,他在身下悄悄拿藏在衣服裡的匕首,被你抓包,在他眼前用手指把匕首折彎。
他死心了,哭著說饒命。他的錢都可以給你們,這個樓裡的公子也都不要錢交給你處置。
“我不要那些,你的同夥還有剩嗎?”
“冇、冇了。”
“冇了就先殺你。”
“有!還有!”
最終在這位小廝的帶領下你把那些背後做人口買賣的惡徒一鍋端了。
第一關時就感受到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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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製的睥睨之感,但你滿足與翠兒柳兒的陪伴。
這一關力量掌握在自己手中,你徹底迷戀於這種壓製性的,隨心所欲的感覺。
通關以後,你打算也報一個武術班學。
官府的人把地上那些殘屍拖走,另外帶走看門小廝取證。
杜枕溪望著你的背影,心裡像有嫩芽破土而出。
原來你來象菇館並不是為了男色,而是為了幫他出氣。
他眼神崇拜,要說什麼,被彆人搶先。
那些象菇館的公子們推開他,將你圍在中心,感謝你救他們的性命,給他們恢複自由。他們冇什麼彆的本事,但願意獻身於你。
冇用的,景蕊纔不會碰他們。
但是你說:“好啊,誰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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