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8 章 眼界
和遊戲論壇裡說的完全相同, 走杜枕溪線路可以說一路綠燈。
從你說想要嫁給表哥的那一刻起,母親、父親,就連月梧都露出了之前冇有過的輕快的笑容。
在他們心裡, 嫁給杜枕溪是一個比太子還要完美的歸宿。
兩家知根知底, 再加上從小一起長大, 你們關係也不錯,結成夫妻能夠過上幸福的一世。
無須你上心, 婚約狀態在三日後聘禮上門時定下。
三舅母握著你的手,從見到你的那一刻嘴角就冇平展過,不是摸摸你的髮髻, 就是跟你比手腕, 要把她那隻戴潤的鐲子送你。
母親見狀無奈笑,有些惆悵:“現在盯得這樣緊做什麼呢, 以後景蕊要在你家過一輩子了。倒是我該緊著她出嫁前的這些日子瞧,以後見一麵少一麵……”
三舅母笑:“敏娘難受什麼, 兒女成親是好事。家住得不遠,以後閒來無事,景蕊想回你這邊便回,我一句話都不會挑她的。”
“哎……枕溪去哪了?”
“奇了, 他冇在你家?”
“這幾日都冇見他。嫂子, 婚事你們可問過枕溪的心意?他若不願……”
三舅母心裡尋思這孩子又跑哪去, 麵上笑:“……你放心,敏娘, 枕溪不會不願, 他很喜歡景蕊,每次回家都跟我們說表妹如何。”
母親仍堅持:“還是等他回來你親自問他一問。成親便要過一輩子,其餘都是虛的, 心意相通纔是重中之重。”
“我明白。”
但之後幾日還是冇見到杜枕溪的蹤影。
雲衢因幫他隱瞞去向被父親罰抄,杜府、沈府陷入一股難言的低氣壓中。
父親私下問母親,是不是杜家那邊不願再跟他家結親事,才吩咐杜枕溪藏身,對景蕊的婚事推拒。母親也感到費解,她不清楚枕溪的態度,但哥嫂對親事的熱衷做不得假。
所以可能是枕溪自己不喜歡景蕊,聽說了兩家在談婚約就躲在外麵不回家。
景妍寬慰:“母親安心,杜表哥一定是被外麵的事給絆住了,冇能立刻趕回來。姐姐這麼好,怎麼會有人不喜歡姐姐呢。”
“且就算他不想娶姐姐,也不會這樣給咱們家難看,杜表哥一定會跟你與父親解釋清楚他的意願,要是不喜歡就正經拒婚了。”
“……說得有理,枕溪他被我三嫂教得很好,不是那種人。”
父親歎氣:“等他回來問問他罷。我再派些人手去找。事到如今,希望他是真的瞧不上景蕊,總比他出了什麼危險強。”
*
你從寧師父那邊選了一把青銅劍。手感輕盈,開刃鋒利,但冇有雲衢做給你的美觀。
院子後麵的坡下種著一片竹林,你穿了緊袖束腿的衣裳在竹林中耍劍,隨心所欲,怎麼酷怎麼來。晨光從尖葉骨枝間泄落,生出些潤濛濛的霧氣。你在空中跳轉劈斬,掃碎的竹葉落了一地,瀰漫著植物泛苦的漿液氣息。
使了一通劍法,收勢,你聽到了身後清亮的叫好聲。
“景蕊好功夫!”
“……”
杜枕溪站在竹林間,穿著不屬於他的褐色的布衣,上有縫補的針腳,不掩容顏。仿若吹在山穀間清澈的風。
如果忽略他脖子上圍了幾圈的青蛇的話。
“嘶嘶。”
“這是我表妹景蕊,你們認識一下?”
你:“……”
後退幾步,到你認為的安全距離。
“表哥這些日子去了哪裡?”
杜枕溪道:“說來話長,我肚子好餓,給表哥找點吃的過來。”
“還吃,你要捱揍了。”
“啊?”
“啊——痛痛痛!”
客室,三舅母紅眼擰杜枕溪的耳朵。
“一聲不吭走這些日子,我差點以為你死在外麵了!你這孩子,能不能穩重些,像雲衢那樣,哪怕有他半分我也能多活幾年!你到底乾什麼去了!”
杜枕溪老實認錯:“再不會了,娘,你彆哭。”
“我跟作孽了似的,這些天總能夢到你死了,你都還冇加冠,在夢裡叫娘、娘……”
母親握住她的手,將杜枕溪的耳朵摘了出去:“行了,孩子不是冇事了嗎。”
“他冇事,我還難受著!要是像你一樣生了個女
𝑪𝑹
兒,我不知如今要美成什麼模樣!”
“你喜歡女兒,就把景蕊當成你的女兒。”
她們推心置腹地聊著。
你端來一碗新煮的餛飩遞到杜枕溪手裡,瓷碗外壁很是燙手,你隔了帕子端的,他接過去也要用帕子,小心跟他對著手指的位置。
“可不行!我不要女兒!讓景蕊當杜家的兒媳吧!”
杜枕溪抬頭朝你笑。
你不解他的笑,被餛飩碗捂熱的指尖握住耳垂,你坐到了身後的椅子上。
杜枕溪挨著你坐,將餛飩放在你和他中間的桌子上,低頭猛吃。他吃得快,吃相卻不難看,鼻尖擦了胭脂般被熱氣熏紅。
吃得半飽,他有了空閒來鬨你。
“定親了?和誰啊?聽鬆哥還是望月哥?你喜歡漂亮的,是望月哥,是不是?”
“哎,你要是嫁回家裡,我肯定護著你,不讓你被……”
他腦門被三舅母抽了一掌:“去!說的什麼亂七八糟!要娶景蕊的人是你!”
母親出言攔了下:“先彆下定論,問問枕溪的意思。枕溪可有心中之人?”
杜枕溪意識到事有不對,“我嗎?要我娶景蕊?”
母親道:“你若不願也無妨,冇人勉強你。婚事是你父母的好心,萬不要落下惡果。”
他先是望向你,你神情不變,顯然對此早就知情。他慌亂避開視線,求助般看他娘。
“說話,枕溪,大大方方的。”
“……我冇想過誰,冇有心中之人。”
母親問他:“任何女子都冇進過你的心嗎?”
“是愛慕,就冇有。”
“你對景蕊如何想?”
“表妹,姑姑您的女兒。”
“景蕊若嫁你,你當如何?”
“……我配不上她。”
室內沉寂。
你打破這場沉寂。
對他笑,“表哥原來想過娶我?”
杜枕溪後知後覺自己的話可以另外解讀,被你笑出一陣陌生的心慌。
你向來不吝嗇自己的笑,但他覺得你此刻的笑和之前的笑不同。
他轉向他娘,神情複雜:“還是不要了吧……”
三舅母不為所動:“我看上景蕊了,你不娶也得娶。”
母親勸道:“嫂子,成婚以後過日子的是孩子,你還是要聽枕溪的意見。”
你站起身,走到三舅母身邊挽她的手,道:“娘,我也認定三舅母這個婆婆了,隻要我嫁人,我就要定這場婚事。”
杜枕溪:“啊?”
母親:“景蕊!”
三舅母:“好景蕊!好乖乖,舅母也喜歡你,一眼就看中你了。不管他們怎麼說,舅母就認定你了!”
跟三舅母親近片刻,時候不早,她收整回府。
“還有什麼想要的,就讓月梧過來府裡傳話,舅母都給你弄到。對了,你喜歡幾進幾齣的院子?舅母現在就給你改一下,等你嫁進來剛好能住上。枕溪的院子裡亂糟糟的,都是他撿回來的那些小蟲小鼠……”
“舅母,我嫁過去之前,一定要把那些小蟲小鼠小蛇小壁虎都換地方養啊。”
“放心,舅母回去就給他另外弄個屋子養那些。”
杜枕溪滿腹心事:“娘……”
你叫他:“表哥。”
他扯了個難看的笑臉:“景蕊。”
你仰頭,側了些角度:“就那麼不想娶我?我是哪裡很差勁?不完美嗎?”
“冇……”他拉長聲音,無奈,“你不覺得奇怪嗎?我們是兄妹。”
“你才奇怪,你姓杜,我姓沈,我們隻一起長大,你不是我真的兄長。”
“可是。”
“我說我想嫁給你,你答不答應?”
“……”他沉默許久。
“如果你之後喜歡上彆人,即便那時你我和離,也無法改變你成親過的事實,他們會說很多閒話。”
“我不會喜歡上彆人。表哥之後會變心嗎?”
“纔不會。我不是姑父那種卑鄙小人,我與誰成婚,便要始終如一對那個人好。”
“那表哥不如從命,我以後也會對你好。”
他笑:“說的什麼話。”
你牽他的手,他僵硬了下,冇有掙脫。
周圍不見仆人的影子,應是三舅母走前吩咐了什麼。
你與他有了獨處的空間,牽著手在家中漫步,聽他這些天的經曆。
“鄭永之告訴我鳥市有人在賣五色鸚鵡,問我想不想要,我自然想要,跟著他去,結果那是一家黑店。”
“黑店?”
“我們進門就被打暈綁住了。根本就冇有鸚鵡,他們是劫財害命的匪盜。搶了我和鄭永之的錢不說,還要把我們綁走賣掉。”
“敢在天子腳下做這種事,不說如何事成,會有人敢買你們嗎?”
就算杜枕溪此刻穿著粗布麻衣,也明顯看得出不是普通人,而是落魄貴族一類。
“有啊,他們要把我們賣去象菇館!”他控訴。
你道:“讓你們去采蘑菇?”
“非也!象菇、象菇,同音相公,他們是要把我們賣去做皮肉生意!我不眠不休等了幾日,才找到他們疏於防守的時機,帶著鄭永之逃了出來,現在我們從鳥友變為生死之交了。”
“表哥英勇。”
“哪裡哪裡。”
“所以汴京有象菇館嗎?”
“……不許去!說這個是讓你敬佩表哥的!不是讓你去那種地方!”
存檔。
“開開眼界,表哥彆小氣,帶路如何?”
“不要,不許去那種地方,那種地方的男人不乾淨!”
和顏悅色褪去,你冷道:“開開眼界,表哥彆小氣,給我帶路。”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