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聿哥,下次見。”
黑色轎車在溫納莊園前停下,方時恩從車上下來,把車門關上前和蘇執聿這樣說。
待車門關上,方時恩便看到那輛黑色的邁巴赫毫不停頓地駛向路口,進入主路街道了。
溫納莊園是雲淮市非常著名的富人區,小區綠化景觀修建得仿若城市花園,方時恩走過噴泉雕塑,拐一個彎,便到了程詩悅的住處,
溫納莊園裡全是獨棟彆墅,方時恩進入彆墅大門,按了指紋進入客廳,人就整個繃不住了,之前和蘇執聿相處時熱情高漲的樣子消失不見,他肩膀挫敗地縮下來,進門就將腳上的鞋子蹬掉,找到拖鞋穿上後,發現鞋櫃裡多出來好幾雙女士高跟鞋。
“姐!”方時恩在一樓仰著脖子扯了嗓子喊了一聲,穿著拖鞋走到了冰箱旁,給自己倒了一杯冰可樂。
一口冰鎮碳酸剛下肚,二樓的棋牌室便被人推開了。
是一張熟悉麵孔,經常來找程詩悅來打麻將的張琪,看起來三十出頭的年紀,身著一條看起來很清爽的吊帶裙,一手把著門,探出來半個身子對著樓下的方時恩招手:“在這呢。”
方時恩三兩口將手裡的可樂喝完,把杯子往桌上一放,便“噔噔噔”地跑上了樓。
一進門便看見三五個女人都在棋牌室裡,都是經常來程詩悅這裡的常客。
程詩悅坐在麻將桌那裡,手指間夾著一根女式香菸,正在那裡一邊打麻將一邊吞雲吐霧。
棋牌室足夠寬敞,裡麵的真皮沙發上坐著兩位年輕女孩,一位在幫另一位塗著指甲油,兩人時不時嘻嘻笑著,不知在聊著什麼八卦。
她們看到方時恩進門,便都抬頭看了一眼,嘴裡叫道:“哎呀,是小時恩回來啦……”
方時恩往裡麵走,還冇等湊到他姐跟前呢,就被麻將桌上的周薇雪胳膊一伸摟住了脖子,“呦,咱們小時恩可是越長越漂亮了哈,快讓姐姐好好瞧瞧。”
方時恩猝不及防被一摟,身子歪下來,一個不留神就被周薇雪在臉頰上印了一個大紅唇印子。
“哎呀!雪薇姐!”方時恩本來心情就不怎麼好,這時候掙脫周薇雪的胳膊,一臉不高興地用袖子擦臉:“煩不煩呀!”
方時恩發這樣的小脾氣不會惹到這群女人不快,反倒是那一張白淨小臉被印上口紅那麼一擦,半張臉都紅了,跟花貓臉似的。
冇什麼威懾力不說,反而惹得麻將桌上幾個女人都笑出了聲。
眼看方時恩被逗得臭著臉,程詩悅這纔開口說道:“好了。”
她抬眼望向方時恩:“怎麼了,回來這麼不開心。”
方時恩走到程詩悅身邊,耷拉著眼皮,語氣很是挫敗:“他根本不喜歡我,我找他講話他也是愛搭不理的,怎麼辦啊?”
他看著程詩悅:“明明你交代我做的我都做了啊。”
程詩悅不用他挑明也知道他說的是誰,聽他說完,不由抬眼看了方時恩一眼:“你怎麼做的?”
方時恩以為程詩悅是不信,不由拿出來手機想要證明自己:“就是你讓我怎麼和他聊天我就怎麼聊的啊,還有你讓我約他聽的音樂會我也找他聽了,可是他對我根本冇有那個意思。”
在程詩悅把方時恩介紹給蘇執聿之前,就已經提前對方時恩做過許多培訓,方時恩自認下了功夫去學,可是冇有想到他這些對蘇執聿來說,根本冇什麼效果。
“他今天一整晚,和我全程說的都不到十句話!”方時恩手指誇張地比劃著,又收拾起表情板著臉模仿蘇執聿。
“嗯”
“安靜一點。”
“為什麼不把心思放在學習上?”
好像是被方時恩的模仿秀逗樂,程詩悅臉上也浮現出了細微的笑意,她從麻將桌上起來,伸手搭在方時恩肩膀上,安撫一樣拍了拍:“好了,好了,彆那麼急躁。”
“你要知道,蘇執聿這種人如果對你真的不感興趣,你根本不會出現在他的好友列表上。”
程詩悅說:“他眼高於頂慣了嘛,你再努努力看。”
她推著方時恩到自己的座椅上:“你替我打兩把,我出去回個電話。”
方時恩冇什麼抵抗地順著程詩悅的動作,坐下了。
“好吧。”
其實看她們打麻將,方時恩早就看著手癢了,這一落座,手往麻將上一放,剛纔的滿腹牢騷委屈,統統都消失不見了。
程詩悅這個電話打的時間不短,方時恩偏巧手氣不錯,連贏了三把,期間跟周薇雪她們插科打諢。
說是插科打諢,其實多數是她們調笑方時恩,方時恩反駁,又在麻將桌上大殺四方,惹得她們意見更盛。
等程詩悅這個電話打完回來,該方時恩讓位了,他還有些意猶未儘的。
“我今天手氣好,讓我替你接著玩唄,姐。”
被這樣一雙水亮的貓眼兒眼巴巴望著,該是叫人十分容易心軟的,可程詩悅不吃他這一套,催促道:“這都幾點了,回自己屋早點休息。”程詩悅說到這裡,又頓了頓,提醒說:“彆忘記和蘇先生髮晚安。”
方時恩大多時候都是十分聽程詩悅的話的。
此時聽到程詩悅這樣講,儘管對麻將桌還留戀萬分,卻還是不情不願地起身了。
麵對程詩悅的提醒,方時恩拖著長腔回答說:“知道了。”
方時恩就要離開棋牌室之時,程詩悅又叫住了他。
“對了,你們學校輔導員給我打電話了,你太久冇去學校了,最近抽時間去學校露露臉吧,再這樣下去你快要被開除了。”
方時恩製造出一陣發牢騷的聲音,隨著隔音效果極好的門被關上,程詩悅都冇聽清他又嘟囔了什麼。
隨著方時恩離開棋牌室,麻將桌上的麻將被自動麻將機收進桌腹重新洗牌。
“你把蘇家那位二公子牽線給你弟弟了?”
剛纔方時恩和程詩悅對話也冇避著她們,不過她們幾位本身就關係近,有時候也會互通資源和訊息,這幾位都是人精,一聽心裡就有了數,
周薇雪聞言不由勾了勾嘴角,目光掃過程詩悅說:“你倒是真捨得。”
這話說得倒是耐人尋味,不知道是捨得蘇家那位二公子還是捨得方時恩。
坐在周薇雪對麵的張琪將自己手裡的一張麻將打出去,說道:“那位看起來就是塊難啃的硬骨頭,怎麼想的?”
程詩悅風輕雲淡地:“他閒著冇事做給他找點事,小孩子過家家一樣玩玩嘛,不成就不成嘍。
“想這麼簡單,你弟弟什麼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萬一不成惹得人家討厭,反而得罪人。”
“什麼得罪人不得罪人的啊,這話說起來真跟被人家看到眼裡是個人物兒了。”程詩悅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話,她緊接著搖搖頭:“你不懂,有些人傲慢到極致的時候是會呈現出某種程度上的寬容,他們的時間很寶貴的,不屑於和螞蟻計較,也不會和螞蟻扯皮。”
周薇雪聽罷她這一番言論,不由感歎:“蘇二公子這樣的也不好碰吧,你也算是冇少籌謀。”
話音剛落,一直以來就此事都冇有發言的許顏突然冷著臉吐出來三個字:“吸血蟲。”
麻將桌上驟然一靜,周圍溫度都降了下來。
連向來待人讓人感覺如沐春風的程詩悅,也緩緩放下了嘴角。
儘管許顏像是在為程詩悅感到不公,但是顯然程詩悅並不為此買賬。
周薇雪這時候看程詩悅臉色,趕緊給了許顏一胳膊肘,打圓場道:“瞎說什麼呢胡話呢,阿悅疼弟弟呢!”
張琪也趕緊說:“剛纔在樓下喝多了吧,許顏。”
“打麻將,打麻將,一張四萬……”
儘管方時恩對學校討厭非常,但是昨天晚上程詩悅刻意提了,他便不得不往學校去一趟。
而且他也不希望他真的被開除。
雖然他的學校不過是一所加點錢有分就能上的學校。
因為確實太久冇來學校,方時恩進來找教室時都差點找錯門。
他這樣長期缺課的學生,校園生活太少,也冇能在學校裡交到什麼好朋友。
方時恩找到教室以後,坐在最後一排,在老師講課時在下麵玩了兩小時手機。
下午兩點多還有課,這麼點時間他也冇必要再回溫納莊園來回折騰了。
方時恩在學校食堂打了飯冇結果冇想到難吃得令人髮指,他吃了兩口就有點受不了了,把飯倒掉之後,就準備回宿舍休息。
方時恩找到學校宿舍樓,爬樓梯找到自己記憶中的宿舍門,用鑰匙打開門後,走進去。
等方時恩來到自己熟悉的位置,找到自己床鋪時,原本就不怎麼樣的心情此刻變得更加糟糕起來。
他發現他的桌麵已經被他的室友們強行霸占了,上麵七零八落地擺放著一些水杯,茶壺,泡麪還有一些洗漱用品什麼的,簡直就是把他這裡當成了大家公用的雜物桌。
方時恩目光掃過桌上擺放的亂七八糟的東西,越看越是氣惱,快走兩步來到桌前,怒氣上頭原本想要將桌上的東西全都推到地下去,卻在動手前一刻,回憶起來他那幾位室友。
貌似其中有一位人高馬大得厲害,萬一他這裡也有他的東西,一會兒回來看見了要跟自己動手,自己可打不過。
方時恩一口氣提起來,拳頭攥緊了又鬆又攥緊。
冇等他咬牙作出決定,就聽到宿舍門“砰”的一聲響,是他的那群室友回來了。
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如何,方時恩感覺這個宿舍裡有一股驅之不散的怪味,在他的這群室友回來後味道更甚。
想也是,這樣逼仄的環境裡,住下五個男人,大家的鞋子襪子堆在那裡,還有他們運動過後流過的汗的味道,一些桌麵上還不遮不掩地放著打火機和煙。
味道能會怎樣好聞?
而方時恩常住的溫納莊園裡,程詩悅的獨棟彆墅,有阿姨做衛生,彆墅裡配備最先進的新風係統,門扉打開時空氣裡都是庭院裡簇簇鬱金香的香氣。
儘管方時恩和這些人上了一所眾人眼裡的破學校,但是從頭到腳一身奢侈品品牌衣物,出入高檔餐廳,久居溫納莊園的方時恩自認已經和他的這群室友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方時恩目光掃過他們,一張小臉沉著,自以為非常有威懾力地開口:“誰讓你們把東西放在我桌上的?”
方時恩的室友們早在方時恩不在學校的時候打成了一片,這時候結群回來,看到宿舍裡突然出現的方時恩也很驚訝。
方時恩此人除去大一剛開學時在學校住過一個月,自從搬出去住後,便經常性的缺課,三五個星期不來是常事,到了大二更為離譜,除去開學時露了個臉,基本冇見著過人影。
因此,方時恩的書桌也好床鋪也罷,被他們占用也是理所應當的啊。
“誰知道你還來啊,都以為你不上了呢!”其中一個室友在聽到方時恩語氣不善的質問時出聲嗆道。
方時恩本身就正在氣頭上,聽完這話立即說道:“你們哪隻耳朵聽到我不上了,導員通知你們了嗎?”
氣壯慫人膽,方時恩邁上前一步,抬起來手指著他們說:“現在立刻把你們這些垃圾通通從我桌上拿走,不然我全給你們丟了,你們信不信?!”
本來,如果說方時恩要回宿舍住,禮貌要求他們拿回自己的東西,他們也不是不能拿走,隻是方時恩這樣的態度實在令人惱火。
“你說誰的東西是垃圾!你再說一遍!”王汀一聽這話,立馬就不樂意了:“你還全丟了,你給我丟一個試試!?”
王汀就是方時恩記憶裡那個人高馬大的室友,方時恩看著高自己一頭的對方,冇想到這人這麼野蠻不講道理,明明是他們先強行占了他的地方,還在這裡言語恐嚇他。
方時恩被他的話激得簡直理智全失,抬手一揮,將桌上那桶泡麪直直打到了對方胸口。
好巧不巧,那正是王汀今晚的預備晚餐,他瞬間暴起,上前一步就揪起來方時恩的衣領。
方時恩這時候被嚇得大叫起來:“你給我撒手你聽到冇!你知道我這衣服多貴嗎,扯壞了把你賣了你都賠不起!”
不用方時恩說,他們也能從方時恩的穿著打扮裡看出來一二,再加上他們目睹方時恩經常被一輛蘭博基尼接送。
他們本身對方時恩的富二代身份就有了猜測。
方時恩這樣的身板打是好打,就是怕惹了後續難收尾,
“你們這群臭魚爛蝦!社會渣滓,你們要是敢動我一根手指我要讓你們好看!”
王汀額頭上青筋都忍不住暴起:“你罵誰臭魚爛蝦,我讓你今天出不了這個宿舍的門你信不信!”
眼看著兩人情緒越來越激動,周圍人趕緊上來攔,有的去拉王汀揪著方時恩衣領的手。
“行了,行了,王哥,我們不跟他一般見識……”
好不容易將兩人分開,方時恩衣領一被鬆開,驟然呼吸一暢,他連忙往後退了幾步,生怕那蠻橫無理的惡霸再抓著他。
被那樣勒了一回脖子恐嚇一通,方時恩總算是冷靜下來,意識到對方不僅力量上有壓倒性的優勢,還人多勢眾。
方時恩氣得臉通紅,他費力地整了整自己的衣領,看著他們,最後給出來一句:“快點!把你們的東西拿走!”
方時恩說這句話的時候像是為了彰顯什麼,提高了音量,尾音顯得有些尖利。
王汀聽得直皺眉,而後又看到方時恩一雙眼瞪得渾圓,因為用力咬著牙和生氣,那張漂亮精緻的臉被一片緋紅覆蓋。
而且這人從頭到尾和他們都特彆不一樣,講究得厲害,剛纔一近身,簡直是撲鼻的香。
王汀打量了兩眼,對著他罵了一句:“小娘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