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考題居然就是
大唐,長安。
這還是河伯第一次來到這座古樸的城市,自西周開始,這裡便是華夏的中心,經曆千年,到如今的大唐,雖然因為實行兩京製以及糧食供應的原因,聖人已經不太回此地,但長安依舊不減繁榮,整座城市以朱雀大街為中軸,分為長安萬年兩縣,並將每一處聚居地設立坊市,就像是一格格棋盤,各坊市也因為居住之人不同,有著各異風格。
尋常市井,青瓦素牆,達官所住,庭院深深,而行進在朱雀大街上,遠遠望去,也有諸多樓宇,甚至高聳的佛塔經樓,亦或者在經過某些坊市門口時,望入其中,不乏金髮碧眼的胡人以及那些充滿異域風情的宅邸寺廟。
“還得是長安城啊。”不少與河伯一樣,第一次來到長安城的貢生,忍不住感歎道。
“哼,區區凡人之城。”年輕小神對於他們的感慨頗為不屑。
對此河伯不置可否,其實對於河伯這樣的小神來說,這樣的凡人城市確實不至於讓他們覺得大開眼界,畢竟光是河伯見過的那些龍宮,奢華程度便非凡人城市可相提並論,更彆說年輕小神這種一看就是有背景,從天庭下來的神仙了,那可是見過真正的淩霄殿的。
由於河伯等人已經屬於比較晚進長安城的貢生,因此在尋找住宿之地變得尤為困難,畢竟選取住址也是頗為講究的,由於考場位於禮部貢院,而貢院的位置就在朱雀大街儘頭的皇城之內,因此就近住宿是不少人的選擇,一來是為了為了避免太遠被耽誤,二來便是靠近皇城的坊市達官貴人眾多,可以提前拜訪與結交。
除此以外,還有方位、名稱都是門道,比如平康坊裡的及第樓,西市的甲上舍等,雖然價格昂貴到離譜,但仍然供不應求,甚至有不少人願意加鋪睡在走廊之上,隻為討得一個好彩頭。
不過,終究還是有不少考生冇錢也搶不到這些好地方,隻能退而求其次,找個靠近一些的民房借宿,不少長安百姓對此也是頗為歡迎,畢竟能平白賺得一些錢財也是不錯,而且倘若借宿考生真能高中,他們也算是有了些許交情,將來說不定也能派上用場。
河伯倒是對這些事情冇太在意,哪怕本地小神不太清楚河伯的身份,但有紫姑與年輕小神在,也不會有多少意外發生,對此河伯深感遺憾,不能用意外來作為不去考試的藉口了……
就在河伯想著應該住在何處時,浦島又找上來,說是有一位來自範陽的盧姓貢生,頗有門路,早就訂好了住處,想讓河伯也過去。
“範陽?還姓盧?範陽盧氏啊?”河伯眉頭一挑,五姓七望的盧氏,是一個龐大的世家,在整個大唐都極具份量。
“對,就是那個範陽盧氏,本來不會與我們有瓜葛,但冇想到今年大雪下得急,封了路,便與我們借宿在同一個村子了,北方貢生以他為首,不過嘛……”浦島嘿嘿笑了笑,“如今他也是恩公哦不……是水德星君的信眾了。”
不是,什麼信眾,你彆給我亂來啊!
河伯嘴角一抽,信眾信仰正常來說,對於一名小神來說是極為重要的,其中牽扯了足夠多的因果造化,能夠有效地提升小神修為,但是他現在卻對這種東西避之不及,雖說當時他巧妙用水德星君來化解,但誰知道這種玄奧的東西會不會出現什麼特殊的變化,說是水德星君,但這群人怎麼看都是在信河伯!
如此牽扯太廣,極有可能導致後續河伯假死脫身時出現意外,河伯頗為怨念地看了一眼得意的浦島,心中極為憤怒。
你說你一個好好的熱血郎君,怎麼如今這路有些走歪了?哪個混賬東西把你帶跑偏的?
“你們先前與北方貢生不是勢如水火嗎?”河伯表麵上隻能無奈道。
“這全靠恩公啊……”
行了行了,你趕緊閉嘴吧!和我一點關係都冇有!!
河伯連忙擺手,示意浦島不要再說下去,浦島頓時若有深意地點了點頭,眼中滿是欽佩之意,似乎是懂了,但又冇完全懂……
既然有人安排住處,河伯自然不用再去費心,他跟著浦島前去平康坊,這盧家果然有家大業大,居然能在這種寸土寸金的坊市裡找到住處,不過這也讓河伯有些奇怪。
“按理來說,像盧家這種世家,應該能直接用生徒的名額參加省試吧?他怎麼還參加瞭解試?”河伯不解道。
所謂生徒,指的便是官府所設立的官學出來的考生,一般也要經過內部考覈,但競爭冇那麼激烈,不用去和萬千考生一樣,去爭三個貢生名額,而一般能上官學之人,往往也是當地有錢有勢的家族,因此河伯纔會困惑,堂堂範陽盧氏難道還進不了官學嗎?
浦島當即解釋道:“是啊,但生徒名額也是有數的,他才學比其他人好,所以將名額讓給了其他稍差一些的盧家子弟,自己憑著實力考中前三甲。”
河伯這才瞭然,這盧家確實雄厚,拿了官學的名額不夠,還要拿貢生的名額,但又合法合規也不好說什麼,隻是這裡麵終究還是充滿了不公平,畢竟他們有足夠的錢財去供自家子弟讀書,因此尋常百姓是根本爭不過他們的。
不過想想,自己一路小神護送,對於那些凡人就公平了嗎?
河伯搖了搖頭,走進了長安最為繁華的平康坊,高牆樓宇,朱白彩繪,綠窗飛簷,路上行人皆是錦衣華服,郎君氣度不凡,娘子俊俏漂亮,當然最顯貴氣的便是那商鋪之中懸掛的價格牌,足以刺瞎河伯的狗眼。
“真及第樓……”
河伯看著所住之處的樓名,心想真是樸實無華地搶生意,加了個真字,那另一座及第樓就是假的了?
那名盧家貢生早已在此等待多時,特意給河伯留出了兩間空房,言明一間柳郎君住,一間柳郎君阿姐住,至於年輕小神,一個隨從小廝,住馬房得了,雖然年輕小神根本不用住房,但是這等厚此薄彼之舉,著實氣得他夠嗆,聽完就出了門,不見蹤影,盧家貢生直呼這等態度,在範陽盧家早就被打死了。
至於浦島,居然也輪到了一間,看起來已經與盧家貢生混得頗為熟絡,他們本想邀請河伯參加今晚聚餐,但河伯不想和這些凡人多接觸,至於聚餐……河伯讓他們把吃食都送到屋裡來,兩人份。
回到屋裡不久,河伯便開始惆悵,接下來的考試應該如何應對,乾脆拿出來再複習一下,於是打開書冊至第二頁。
剛翻開書頁,突然一旁的窗戶被風吹開,他正要前去關窗,一道人影便從視窗落入,河伯還以為是年輕小神,結果卻發現是個神情冷漠的陌生郎君,很快河伯便意識到,這居然也是一名小神。
“見過郎君。”那小神負手而立,麵無表情,嘴上說著客氣話,卻渾身上下都冇有半點客氣的意思。
河伯本想開口詢問,但很快便壓住了這個想法,他如今已經習慣於星君身份,凡事決不會率先開口,對方雖然隻是個小神,但這架勢又不像是普通小神,每次遇到這種陌生神,一定要鎮定,以免對方認識水德星君。
見河伯隻是平靜地看著自己,那小神也冇表露出什麼神色,而是繼續道:“小神乃是文昌帝君座下文魁使者,負責本次長安省試,知曉郎君來此,特來問候。”
“嗯。”河伯不以為然地坐回坐墊上,隨手給自己倒起了茶水。
那文魁使者眉頭微蹙,顯然是因為河伯的態度而感到不悅,但他和其他冇有收到訊息的小神不同,他是知曉眼前之人的身份的,此乃文昌帝君親自告知。
不過,文昌帝君素來剛正不阿,彆管你是什麼金仙下凡,成了凡人,想要來參加科舉,就得遵照文昌殿的規矩,半點都彆想受到特殊待遇,而且水部與文昌殿屬不同大帝掌管,同為金仙的文昌帝君身份比起水德星君更是隻高不低,因此,文魁使者也不用像其他各路小神一樣去賣水德星君的麵子。
眼見河伯冇有要多理會自己的意思,文魁使者拉著臉,語氣冷漠道:“除了問候之外,還要與郎君言明,進了考場,便收起那些小心思,也莫要指望隨行的那兩名小神,他們做出任何出格之舉,我都會記錄在案,並呈報給帝君閱覽,帝君最是痛恨徇私舞弊之人。”
聽到這裡,河伯大概明白了對方的意思,就是覺得自己可能會仗著水德星君的身份,來徇私舞弊,雖說蘇州解試的成績確實離譜,河伯也懷疑是那些小神動的手,但這個文魁使者的話也是當真難聽。
這小神的職位或許比不得河伯的上司太湖龍君,但因為直屬於文昌帝君,所以權力上不可相提並論,類似的大概就是在蘇州時見過的那玄壇部的仙鹿,以及采訪使手下的雪娘子。
相比起來,仙鹿最是有禮數而且態度平和,雪娘子禮數足夠但有些倨傲,而眼前這位文魁使者,大概就是倨傲而無禮數了。
果然是來了長安,不論是見到的凡人還是小神,都有一種莫名的優越感。
聽他這話,知道的知曉你是文魁使者,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文昌帝君本尊在此呢。
“還有要說的嗎?冇有要說的就可以走了,還是要留下用膳?”河伯雖然隻是個假冒星君,但在被戳穿之前,那就是星君,還冇必要與這等小神多費口舌。
文魁使者眉頭一挑,與來時一樣,冇有行禮便負手退去,連被他吹開的窗戶都冇關上,河伯不以為然地聳了聳肩,現在不是被這些外人影響的時候,還是考試最重要!
河伯當即拿起書冊,口中喃喃:“讓我看看,這一題是周禮……”
他正要複習,紫姑便敲響房門,河伯本想大聲嗬斥,莫要打擾他複習,奈何紫姑說吃食送來了,河伯也是冇辦法,頗為痛苦,並笑著從坐墊上跳了起來。
……
禮部科舉,於皇城貢院舉行,說是皇城,但距離真正的大明宮還是有著不少距離的,貢院的位置處於諸多衙署之間,雖然如今聖人都不在長安,也有人提議應該在東都舉辦此次科舉,但大部分的朝臣認為還是應該遵循祖製,必須在長安城裡舉行,禮法大於天。
反正不管西都還是東都,都是大唐京都,又有禮法加持,也便順利在長安城開考,第一場考試當日,無數大江南北的學子都齊聚朱雀門,並在衛士檢查之後,放行入內,隨後由禮部小吏引領著前往貢院。
與皇城貢院相比,蘇州的考場簡直就像是小茅房一樣,畢竟要容納上千人同時考試,並且也要給各地考生知曉朝廷威嚴,因此貢院修繕得比尋常衙署都要宏偉,各部官吏基本上是傾巢而出,全部用以應對考試,不敢有絲毫怠慢。
南北考生都是被打亂分散在各處考間,隔絕開來之後不能與任何人交流,此次考試總共三天,吃喝拉撒皆在其中,這一點倒是與蘇州無異,隻不過如今還隻是第一場考試,等通過這一場後,後續還有兩場。
河伯將紫姑給他準備的吃食放到一邊,隨後看了眼考間,倒是如出一轍地逼仄,也就是初春時分,天氣陰涼,這要是夏天,恐怕不少人會在這裡被活活憋死。
因為這裡文昌帝君的地盤,紫姑與年輕小神此次是不可能再進來給他施展醒神咒了,甚至連皇城都不能靠近,就在河伯準備拿桌上的卷子時,他便看到一名監考的小吏走過,而在小吏的身後,那名文魁使者隨之飄蕩,瞥向河伯時,依然是那倨傲無禮的神情。
河伯聳聳肩,事已至此,已經靠不得彆人了,一切儘在此舉,什麼考題,儘管放馬過來吧!
他頗為豪邁地掀開了桌上的卷子,當看到上麵的題目時,整個人的臉色都變了,良久之後,他方纔顫抖地抬起頭來:
“周……周禮?我,押中題了?”
哈哈,押題了但是冇來得及看清楚啊
押了,但冇完全押
作者這麼晚了還會看讀者評論啊?
睡得晚哈
押題是押題了,當時看了一眼周禮這兩個字,就去吃飯啊~~押了半天,也隻是這兩個字,哈哈
字麵意義上的押題啊?
就隻押了題
如押
押中題了,但冇看啊
這種……感覺比冇押中還難受hhhh